第1章

我喬裝參加對家小花的演唱會。


 


不小心被投屏了。


 


鏡頭裡我一邊吸溜口水,一邊放大鏡頭拍她美照。


 


露出的半張臉在大屏幕裡一清二楚。


 


全網哗然,「刺激!磕到真百合了!」


 


對家當晚就在微博@我,「怎麼不上臺來看?」


 


1


 


好不容易從黃牛手上買到票。


 


進場前,黃牛塞給我一張身份證,「扮像點,不然進不去。」


 


我一邊點頭一邊接過,在看到照片的瞬間炸毛了,


 


「扮像點?大哥,這怎麼扮啊,我和這位奶奶差了五十歲啊!」


 


那張身份證,赫然來自一位出生於上個世紀五十年代的老奶奶。


 


黃牛抽著煙,眉頭蹙起,


 


「怎麼扮不了?你不想進我找別人進,這喬煙晚的票值錢著呢,

你不去有的是人去。」


 


聞言,周圍人都虎視眈眈地看了過來,盯著我手中的票挪不開眼。


 


黃牛伸出手來,就要拿票。


 


被我一把奪回。


 


我罵罵咧咧地將票和身份證塞進口袋裡,


 


「算了算了,要不是為了喬煙晚,我才不受這罪呢。」


 


作為當下最出名的兩棲藝人之一,喬煙晚人美聲甜,演技又好。


 


她剛爆火了一部女主劇,吸引了大批粉絲,此時開演唱會更是一票難求。


 


我也是好不容易找了些渠道,才高價買回了黃牛手裡這一張。


 


為了去看她的演唱會,我向經紀人請了年假,偷偷坐車來到這裡。


 


現在,我甚至要偽裝成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奶奶。


 


炎炎夏日裡,我戴著銀色假發,黑色帽子和口罩,隻露出一雙眼睛來。


 


成功進場。


 


到了座位上,我四處張望著,確定沒有人在看才摘下假發。


 


「哎,你沒帶應援棒嗎?」


 


旁邊的小姐姐戳了戳我,


 


「我給你一個。」


 


她見我戴著口罩和帽子,還多給了我一把印著喬煙晚的小扇子。


 


「謝謝。」


 


我伸手接下,感動得眼淚汪汪,「你人真好。」


 


「沒事,大家都是喬家人嘛。」


 


她擺擺手,


 


「就是要全場紫色才好,總之,一定要比過江鶴憐那場藍海。


 


「江鶴憐算什麼東西,我們喬家人隻是不愛攀比,又不是比不過她!」


 


說罷,她奮力舉起手中的應援棒,


 


「還有沒有家人沒有的,我這邊免費送!」


 


我攏緊了衣服,

默默打了個噴嚏。


 


真是不巧,我正好是這位小姐姐口中「算什麼東西」的,


 


江鶴憐。


 


2


 


所有人都默認我和喬晚煙是對家。


 


也許因為我們年紀相近,同樣是歌手出身,拍過幾部影視作品。


 


她穿了幾套高定,我少穿一套,就會被群嘲。


 


我公布了幾條代言,她少一條,粉絲就會撕了工作室。


 


網上時不時把我和她拉出來比較,


 


「客觀評價一下,喬晚煙和江鶴憐,誰的素顏狀態更好?」


 


「喬晚煙和江鶴憐誰最有路人緣?」


 


……


 


諸如此類的話題不可勝數。


 


連我的公司和經紀人都為了避免紛爭,讓我遠離喬晚煙的作品和參加的各項節目。


 


但其實,我一直有個小秘密。


 


我是個極度顏控,對五官的要求幾近嚴苛。


 


而喬晚煙,分毫不差地長在了我審美點上。


 


我每天開著小號,在各個平臺搜羅喬晚煙的美照,然後在深夜偷偷舔屏。


 


表面上,我和喬晚煙是相看兩厭、老S不相往來的對家。


 


實際上,我在她的超話都籤到了一千多天,是十二級超話大咖。


 


這不聽說她要開演唱會了,我速度趕來支持。


 


燈光亮起,喬晚煙穿著身黑色演出服登場。


 


她雙腿修長,膚色雪白,眼妝更是撩人。


 


我混在粉絲堆裡,舉著應援棒高聲呼喊她的名字,


 


「喬晚煙!喬晚煙!」


 


也就在這種時候,我才敢大聲喊出她的名字。


 


誰也不知道我喜歡她。


 


舞臺上,喬晚煙伸出食指抵在唇前示意,笑容親和,


 


「感謝大家不遠千裡奔赴而來,剩下的時間,讓我們一起享受這個美好的夜晚。」


 


「好!」


 


又是一陣呼喊後,坐在邊上的小姐姐和我搭話,驕傲得意,


 


「我們晚煙寶貝笑起來真漂亮,對吧?」


 


「對。」


 


我一邊回應著,一邊不忘舉起手機拍照錄像,眼睛都差點貼上去了,


 


「誰能有我們晚煙好看。」


 


瞧瞧這雙漂亮的桃花眼,微挑的眼線畫到我心坎上了。


 


還有那露出半截的腰肢,膚如凝脂,盈盈一握,真想上去摸一把。


 


她清甜的歌聲在我耳邊來去,我魂都要跟著她飄走了。


 


渾然不知在暗處。


 


一個攝像頭悄然對準了我。


 


3


 


演唱會投屏觀眾是常見互動環節。


 


最先登上屏幕的是喬晚煙的家人。


 


趁著這個環節,我趕忙低頭查看剛剛的錄像和照片。


 


這張不太行,彩帶擋住喬晚煙漂亮的眼睛了,刪。


 


這張好看,斯哈斯哈,先留著。


 


……


 


我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大,連帶著眼睛都彎了起來。


 


而此時,攝像頭調轉,尋找新的投屏對象。


 


悄然對準了坐在前排,黑衣黑口罩黑帽子,打扮得像個賊一樣的我。


 


順帶著我存了上千張喬晚煙美照的手機相冊一塊兒上了屏幕。


 


全場寂靜。


 


直到我察覺到不對勁抬頭,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對準了我。


 


邊上小姐姐難掩興奮,

小聲道,


 


「你上屏幕了!」


 


「啊?」


 


還沒等我驚訝,啪嗒一聲,脆弱的口罩應聲斷裂。


 


我頂著張素顏,眼神驚訝,毫無防備地出現在了大屏裡。


 


「臥槽!」


 


有人的驚呼聲打破了寂靜,


 


「這不是江鶴憐嗎?」


 


4


 


「江鶴憐?什麼江鶴憐?」


 


「開什麼玩笑,江鶴憐來我們晚煙演唱會?」


 


……


 


場內議論紛紛,甚至有人伸長了胳膊,舉著手機朝我這邊拍來。


 


慌亂中,我迅速給口罩帶子打了個結,重新戴上。


 


做賊心虛地朝著臺上喬晚煙打了聲招呼,


 


「嗨。」


 


喬晚煙眼神一怔,不過很快調整過來,


 


「也歡迎我們這位朋友。」


 


她笑容依舊明媚,像是沒收到什麼幹擾,很快轉移了話題,將大家帶入下一首歌中。


 


我攥緊了衣角,坐在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邊上和我聊過幾句的小姐姐顯然有些崩潰了,


 


「你是江鶴憐?你、你應該隻是長得像她吧?」


 


「不好意思。」


 


我將應援棒和小扇子都還給她,為之前的隱瞞而道歉,


 


「我真的是。」


 


周邊有些人轉而將相機悄悄對準了我,讓我在接下來的半場演唱會中都不敢拿出手機拍照,如坐針毡。


 


不知從哪得知消息的經紀人,更是給我打來了八百個奪命連環 CALL。


 


手機滾燙得讓我不敢觸碰。


 


好不容易等演唱會結束,我醞釀了臺詞,

打算給經紀人回電話。


 


打開手機,卻看見寫著我大名的熱搜一連上了三條。


 


其中一條離譜之中帶點合理:


 


「論江鶴憐與喬晚煙那些年的愛恨情仇」。


 


網友們紛紛辣評,


 


「磕到了,姜還是老的辣,愛情還得看百合花。」


 


啊?


 


5


 


「回家探親?」


 


經紀人冷笑一聲,


 


「幫奶奶喂豬?」


 


「江鶴憐啊江鶴憐,你家豬養在喬晚煙演唱會上了,需要你買票進去喂?」


 


我大氣也不敢出,像個鹌鹑似的站在一邊,


 


「我錯了。」


 


一旁的老總來圓場,


 


「別怪她了,年輕人有氣焰,對面是競爭對手,刺探一下軍情也正常。


 


「等會聯系一下對方公司,

看看怎麼個解決法子。」


 


經紀人嘆了口氣,


 


「要是她這麼有上進心去刺探軍情,我得去廟裡燒高香。」


 


她將手機還給我,再次提醒,


 


「小心被人抓住把柄,這次瞞不住了,那就發幾張自拍和現場圖,算是幫人家宣傳了。」


 


我聽話地應下,打開微博,發了九宮格,配文:


 


「今天也是好開心的一天。」


 


有點小私心,九張照片裡放了兩張喬晚煙的美照。


 


燈光黯淡下來,她站在陰影處,身形朦朧。


 


長發乖順地落下,有一抹停留在了唇前。


 


背景是一片紫海。


 


幾分鍾後,手機直接卡S在消息頁面。


 


不斷有新的消息湧進來,又被蓋過。


 


「出什麼事了?」


 


我有點心虛地抬頭看了一眼經紀人,

再退出重進了自己的微博。


 


這圖片,這配文,沒什麼大問題吧?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之時,我看到了噌噌上漲的轉發量。


 


喬晚煙轉發了我這條微博,順帶著關注了我,


 


「@江鶴憐,下次上臺來看。」


 


我臉唰地紅了一片。


 


指尖顫抖,反復點進頭像確認。


 


真的是喬晚煙。


 


「你臉怎麼了?」


 


經紀人突然彎腰,看向了我。


 


我手忙腳亂地倒扣手機,


 


「沒、沒事。」


 


「對面公司電話打過了。」


 


她晃了晃手機,


 


「讓你們自己解決,你不必演成好朋友似的,就把喬晚煙當同事,關注一下,以後也少互動。」


 


「好。」


 


我努力下壓嘴角,

忍住笑意。


 


才不會告訴她,在經紀人開口前,我就將喬晚煙從私密關注裡移了出來。


 


正大光明地,關注了她。


 


我和喬晚煙的互相關注又上了熱搜。


 


有人說是世紀和解名場面,有人則在廣場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磕的 CP 終於認識了!」


 


更有人貼出了演唱會現場視頻,恰好是我不小心露出手機相冊的那一幕。


 


他們放大鑽研,得出結論:


 


江鶴憐的手機相冊幾千張照片都是喬晚煙。


 


不過這部分很快被我公司壓了下去,沒泛起什麼水花。


 


送我到家門口後,經紀人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問:


 


「你怎麼從場內出來的?那麼多人盯著呢,連我認識的娛記都去了好幾個,一張照片都沒拍到。」


 


該來的終究會來,

我謹慎開口,


 


「這外套不是能雙面穿嗎?然後我還戴頂假發,藏在廁所躲了會再出來的。」


 


「還算你聰明。」


 


看著經紀人的車輛消失在轉角,我懸著的心才正式落地。


 


至於藏在喬晚煙的保姆車裡從特殊通道出來,還加上了人家聯系方式這件事,還是先瞞著吧。


 


6


 


被發現身份後,從人群中順利脫身顯然不是件容易事。


 


更何況我還是素顏,熬夜修圖長了顆痘。


 


要是拍到的人添油加醋,我掉粉了怎麼辦?


 


為此,在演唱會上,趁著大多數人的注意力在喬晚煙身上。


 


我抓起那頂假發就朝廁所走去。


 


還是有人發現,舉起手機悄悄尾隨我。


 


戴上假發,再將雙面穿的外套反穿。


 


我在廁所搗鼓了半天,

終於鼓起勇氣出去。


 


門口那些等著拍照片的家伙卻不見了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喬晚煙的經紀人,她面帶笑容,


 


「你是江鶴憐吧?我們家晚煙問你要不要先來後臺休息,等會坐車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