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隻因我和他同居三年，他篤定我隻能嫁他，舍不得掏這個錢。
後來，他花三十萬娶了認識兩個月的相親對象。
那個女人把他的錢全卷跑了。
1
我和張知行冷戰一周了。
原因是前段時間談到結婚事宜，我提到了彩禮。
聽到這兩個字，他臉上毫無保留地詫異表露了他的內心。
也就是說，他完全沒考慮過彩禮。
那次爭吵過後，我們就開始冷戰。
這天下班，我站在門口，正要掏出鑰匙開門，發現屋裡有說話的聲音。
我皺眉，這是我和張知行租的房子，我倆都沒有邀請朋友來家裡的習慣，是誰在屋裡呢？
我把耳朵貼上門，努力去聽清楚裡面的人在說什麼。
「聽媽的，別理她，就這麼耗著，看看到底是誰著急。」
「我也是這麼想的。」
「十萬彩禮，還都留給她爸媽，她怎麼敢開口？不是媽說話難聽，她現在值這個價嗎？」
「我也跟她說了，現在誰結婚不是把彩禮帶回來，她堅決不答應。」
「不答應就拖著，先不結婚。她都二十五了，這麼大年紀，還跟你過了三年，出去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好的了。你放心，她舍不得離開你的。再過個一兩年，等她二十七八了，到時候就是她和她爸媽求著你娶她了。」
「嗯，還是我媽聰明。」
天氣炎熱，我靠在門框，卻渾身發冷。
去年過年，我第一次跟張知行去他家。
他媽媽全程都對我很體貼周到，做飯時還問我喜歡吃什麼口味。
我們臨走時，
她媽媽還對我說，以後張知行欺負我了，就告訴她，她幫我揍那個臭小子。
我心裡挺暖，也很慶幸，以後的婆婆應該不難相處。
別人對我好，我也不會辜負別人。
上個月他媽媽過生日，我還買了一條金項鏈寄回去。
現在，我才深刻體會到了那句話。
知人知面不知心。
2
我收拾好表情，故意弄出點動靜，打開了門。
兩人的交談戛然而止。
「哎呀，百合回來啦！」他媽媽趕緊站了起來，「上班累嗎？」
「阿姨，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和知行好去接你。」我故作驚訝道。
「你上次不是說喜歡吃家裡的花生嗎？這不，地裡的花生剛收完，我就趕緊挑最新鮮最大個的給你送來了。」阿姨笑著指指門口的大紙箱。
「這次呀，阿姨還給你們帶了一些土雞蛋來，你們倆都瘦，好好補一補。」
如果不是剛才聽到他們的談話，還真的挺感動。
「那個，我去給你們做飯吧。」阿姨作勢要起身，看著我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廚房的那些電器，我有些不太會用。」
「還是我去吧，阿姨。」我站起來。
「那怎麼能讓你忙活，我去，你在旁邊教阿姨怎麼用就行了。」
「沒事的，您是客人。」
阿姨沒再推辭了，又坐了回去。
做菜時，我聽到他們母子倆在客廳，邊看電視邊大聲說笑。
一種前所未有的悲涼感襲滿全身。
吃飯時，我和張知行依然是沒說一句話。
阿姨好像這才發現我倆之間氛圍不對。
「你們倆吵架了？
」她問我，「百合，是不是這臭小子欺負你了？」
我倆發生了什麼，因為什麼吵架，她會不清楚？
阿姨的演技堪比專業演員。
「沒有的事，就是工作上有些累。」我笑著說。
「哦，那就好。」阿姨松了口氣。
吃完飯，阿姨堅持她去洗碗。
這次我沒阻攔。
阿姨拿著盤子進了廚房，隻剩我和張知行兩人。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盯著手機屏幕，起身去沙發躺著了。
3
這幾天，因為冷戰，我都是睡在客臥。
但因為他媽媽來了，我隻能把客臥讓給她住。
晚上，阿姨洗漱完，去房間休息了。
而張知行在臥室裡打遊戲。
他是個遊戲主播，每天晚上要直播。
我靜悄悄走進去，拿了自己的換洗衣物，去洗澡。
拿了一張薄毯子，我在沙發躺下。
臥室的門輕響，張知行出來了。
他去上了個廁所，又回了房間。
看到睡在沙發上的我，他沒有任何反應。
客廳裡漆黑一片，隱約能聽到臥室裡張知行跟網友們互動的聲音，在感謝誰誰的打賞。
兩行眼淚從眼角滑落。
我的心一片冰冷。
曾經相愛的兩人，竟然變成了這種模樣。
我和張知行，大學戀愛兩年，畢業同居三年，我自認為我們相處得很融洽，結婚應該也是水到渠成，不會有什麼波折。
猶記得，剛畢業時，張知行充滿幹勁對我道：「我要努力掙錢，早日把百合娶回家。」
那時，我就跟他說過自己的打算。
因為高中時，我爸出過一次車禍，受傷嚴重，治療花光了家裡的存款。
考上大學，本來我是要申請助學貸款的，可是爸媽堅決反對。
他們總覺得，這樣會讓我在學校低人一等，怕同學看不起我。
盡管我解釋，助學貸款不丟人，可是他們就是不肯。
爸媽向幾家親戚借錢，湊夠了我的學費。
我大學學的是會計，課程非常滿，經常是從早上一直上到晚上九點多。
這導致了我做兼職的時間也很有限，掙得一點錢隻能當做生活費。
大學四年，我的學費都是爸媽給的，隻有生活費是自己掙的。
畢業後，我才知道，大學前兩年的學費，都是爸媽借的。
那時候我爸身體才恢復，工作上不能太勞累，工資不高。
我弟弟還在上高中，
也要學費生活費，家裡負擔挺重。
這些，爸媽都沒告訴我，他們說，不想讓我讀書分心。
等我畢業後知道時，他們說我大學後面兩年，我爸工資高些了，已經慢慢把借的錢都還清了。
我從沒想過，家裡有那麼困難的時候。
我大哭了一場。
「我一定要努力工作，爭取到結婚時，有能力給家裡留十萬塊錢，報答他們的養育之恩。」我對張知行說。
「傻瓜，怎麼能讓你拿錢呢？到時候我多給點彩禮，感謝他們培養了這麼優秀的女兒，便宜了我。」張知行給我擦眼淚。
「不用多給，十萬就行了。」
「那可不行，十萬怎麼能表達我對你的重視！」
我破涕為笑。
當初的話猶在耳邊，可是說話的人自己卻不記得了。
4
那天提到彩禮，
張知行開始支支吾吾，解釋了一大堆，說什麼結婚後花錢的地方很多之類的。
我當時就明白了，他不願意兌現當初的承諾，給那十萬塊錢了。
他剛買了房，手頭確實沒剩多少錢，我表示了對他的理解。
何況最開始，我也是打算自己給這個錢的，沒想過要彩禮什麼的。
那時候是他主動說給的，我答應了，主要是覺得讓他在我爸媽面前更加分。也讓爸媽更放心，認為我找到了好歸宿。
既然他不願意給，那就算了，不能強求。
我自己的爸媽，我也沒想過要別人幫忙養。
「好吧，那就不要彩禮了。這幾年工作，我存了三十多萬，我拿十萬出來給他們。」我說。
我沒想到，即使這樣，張知行都不答應。
「你之前說了，我買房你裝修。你給了他們十萬，
隻剩二十多萬了，這樣還夠裝修嗎？」他出口就反駁。
我被他問住了，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不知道是為他馬上就想到裝修的反應之快，還是因為從來沒想過他連這都不同意。
「不是明年十月才交房嗎？這中間還有一年多時間，我還能再攢一些。而且硬裝完了，軟裝可以慢慢添加的。」好一會兒，我才反應過來，向他解釋。
「光是結婚就是一個大開銷，到時候我手上的錢也花得差不多了，這樣的話，等於結婚後我倆手裡都沒什麼存款了。」他毫不退讓，「我不想剛結婚就過得緊巴巴的，也不想因為別人降低我們的生活質量。」
「那不是別人，那是我爸媽！」我忍不住吼道。
「我沒說不孝敬你爸媽，你平時過節給他們發紅包，我不是也沒攔著嗎？結婚後，他們若是有困難，我們也可以補貼他們，
經常帶禮品去看他們。但是一次性拿十萬，我覺得沒這個必要。」張知行態度堅持。
我算是聽明白了，還沒結婚，我的錢在他看來，已經是家庭共同財產了，怎麼用還得經過他的允許。
「這是我自己掙的錢，我有權決定怎麼用。」我冷聲道。
「既然這樣，那我們沒什麼好說的。」他甩手離去。
我們兩個就這樣開始冷戰，一個星期沒說話。
5
開門聲把我從回憶中拉回。
張知行拿著衣服出來，進臥室洗澡了。
他直播結束了？
我看了眼手機，已經凌晨一點了。
可我沒有一點睡意。
浴室的水流聲哗哗響，十分鍾後，張知行出來了。
片刻後，臥室的門「砰」地關上。
明天還要上班，
我閉上眼睛，強迫自己趕緊睡覺。
可能是睡了一陣子，迷迷糊糊中，我聽到臥室裡好像有張知行的說話聲。
他直播不是已經結束了嗎？怎麼還沒睡？
「叫哥哥，不然不放你出去。」
聲音很小，但夜深人靜，完全聽得清他在說什麼。
我知道了，他還在打遊戲。
白天打一天，晚上直播，他居然不累，半夜還能接著玩。
精力還真充沛。
「快點，叫哥哥，不然叫老公也行。」
過了一會兒，可能是對方叫了。
他說了句：「靠，這誰頂得住？走，哥哥帶你去大S四方。」
後面，他還不時來一句：「這把吃雞了，你就要叫老公啊。」
我從來不知道，張知行打遊戲時還會撩妹。
他習慣單人四排，
一個人S穿全局。
就算四排，也很少開口說話。
我忘了，這是我給他立的人設，高冷狙神，人狠話不多。
原來，他也會在遊戲中調戲妹妹。
有可能這才是他的本性。
直播的時候，為了人設效果，在妹子面前冷淡疏離，肯定把他憋壞了吧。
所以才會在半夜無人時，釋放自己的真性情。
奇怪的是，聽到他撩別人的這些曖昧話，我內心一片平靜。
冷靜得可怕。
失望到了最後，就變成不在乎了吧。
6
早上，我刷牙時，阿姨起來了。
「百合，起這麼早呀？」
「嗯，還要上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