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期間我去換衣間試一條時興的裙子。


 


拉鏈的位置有些刁鑽,無論我如何努力都拉不上。


 


就在泄氣地聳著肩膀準備放棄時,身後突然出現了個人,緩緩地替我拉上。


 


「那艘郵輪還有我兄弟在。」


 


「他會在暗中幫助你,謹防意外發生。」


 


熟悉的氣息傾灑而下。


 


讓我一瞬間緊繃的心弦放松。


 


我喉嚨發緊,「裴敘白,你想好了。」


 


「你這次再幫我,等待你的可能就是凌墨川毀滅式的爆發了。」


 


裴敘白說:


 


「我在乎的人不多了。」


 


「你算一個。」


 


「另外,淼淼讓我告訴我,你走她就不能來送你了。」


 


「希望你餘生都自由。」


 


聞言,我悲痛地閉上了眼,

沉重的愧疚幾乎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17


 


一切悲劇都來源於我對凌墨川的忤逆和反抗。


 


彼時初出茅廬的裴家小少爺正是正義感爆棚的年紀。


 


意外誤入地下拳場。


 


重金屬下差點S於敵手的少女,並高調帶走。


 


此事一時震驚了圈內。


 


凌墨川心中記恨。


 


但那時因裴家處於鼎盛時期,且裴敘白將我帶回了 H 國——


 


在這片莊嚴神聖的土地上,任何魑魅魍魎都將煙消雲散。


 


他隻得暫且遏制住心底的不甘。


 


逐步進攻 H 國市場。


 


恰巧那時裴家內鬥嚴重。


 


裴父因為一時心慈手軟,遭了自己弟兄的算計。


 


導致一個如日中天的商業帝國頃刻間分崩離析,

走向了滅亡。


 


凌墨川趁機回國,落井下石。


 


此前,裴敘白就是個在家族庇護下養尊處優的小少爺罷了。


 


怎麼鬥得過城府深重的凌墨川呢?


 


凌墨川得償所願扣押了我。


 


他以為一切萬事大吉。


 


漫不經心地和我對賭,甚至遵守承諾給裴敘白送資源送人脈,親手培植起他曾經視為眼中釘的仇敵。


 


自然,凌墨川也並非一點準備也沒有,雲思淼就是他設計送到裴敘白床上的。


 


隻可惜,他從未料到裴敘白佳人在側後,居然也會贖我回去。


 


慣來運籌帷幄的他猝然破防,衝進我的房間裡,差點S了我。


 


幸好理智回籠,及時阻止了他的暴行。


 


然而,凌墨川並沒有就這樣放過我。


 


我回到裴敘白身邊後,

他依舊猶如噩夢一般如影隨形。


 


隨時隨地想要掌控我的生活。


 


可以說,我和裴敘白如今的局面,就是他一手促成的。


 


一開始,裴敘白就向我懺悔了他變心的事實。


 


沒關系。


 


真愛強求不來。


 


我怎麼都接受。


 


然而我卻無法與裴敘白分割。


 


一旦從他身邊離開,我就會徹底落入凌墨川的魔爪。


 


我們不得不唱了一出反目為仇的大戲,迷惑他的心智,以求金蟬脫殼。


 


18


 


很快就到了上郵輪的那天。


 


凌墨川到港口送別我,「散完了心就回來,別讓我擔心。」


 


他深情款款地看著我,粗粝地指腹撫摸著我的臉龐。


 


手指滑落到耳旁,順手一勾,將我零散的頭發全都別到了而後。


 


我強忍著戰慄的衝動,低低應了一聲「嗯」。


 


「嘟——」


 


渾厚而沉悶的汽笛聲響起。


 


我在他的注視下,緩緩走上了郵輪。


 


這艘郵輪出海七天七夜。


 


是由浪蕩子組織的一場特殊宴會。


 


上面充斥著黃賭毒。


 


他們在遠離各國法律管轄的公海縱情聲色,流連忘返。


 


殊不知,這也將成為他們的葬身之所。


 


在宴會氣氛最鼎沸的時候。


 


一艘載有世安調查局人員的戰船悄然靠近,截停了郵輪。


 


很快,熱鬧的宴會氣氛消散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人群驚恐的嘶吼。


 


各方勢力對峙。


 


我在郵輪頂層曬月光的時候,格爾塔出現,

著急地對我道:


 


「洛小姐,事情有變。」


 


「我已經聯系了直升機,請馬上隨我離開。」


 


「好。」


 


我假意答應。


 


卻在他轉身的時候,一個手刀劈暈了他。


 


我就地取材,把格爾塔捆綁成粽子,丟進了雜物間裡。


 


然後趁著混亂逃走。


 


走到底倉的時候,一隻手臂從身後拽住了我。


 


是裴敘白的朋友。


 


他派人混淆了凌墨川的人視線。


 


安全掩護我上了他早就準備好的遊艇。


 


臨別前我朝他說:


 


「替我向裴敘白說一聲新婚快樂。」


 


從此天高海闊,不復相見。


 


19


 


不久後,我失蹤的消息就傳了回去。


 


因為看不住人,

格爾塔受到了嚴厲的懲罰。


 


浪蕩子也被凌墨川遷怒清算。


 


最後他找上了裴敘白,揪著他的衣領質問:


 


「人呢?」


 


裴敘白迎上男人暴怒的眼神,緩緩笑開:


 


「凌墨川,你找不到她的,你一輩子都不可能找到她的。」


 


凌墨川眯眼,「找S?」


 


裴敘白指著隱藏在暗處的攝像頭,有恃無恐。


 


「你不怕的話,盡管動手!」


 


這次逃跑,我們策劃了很久。


 


首要的就是做好防範,避免裴敘白被凌墨川報復。


 


為此,裴敘白將他父親一生的心血研究無償獻給了國家,然後申請自己以及家人的終身人身保護。


 


然後,就是讓自己活躍在鏡頭中。


 


凌墨川失控的理智懸崖勒馬,冷笑著威脅:


 


「但願你能永遠活在聚光燈下。


 


說罷,他就要另尋他處找我。


 


然而轉身那刻,接到跨洋電話。


 


他姑姑的女兒,突然回來和他奪權來了。


 


凌墨川無暇分身,隻能吩咐手下注意我在各國的入境信息。


 


可要令他失望了,我並沒有去任何一個國家。


 


再次相見,是在戰場上。


 


20


 


俗話說得好,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


 


為了躲避凌墨川勢力的搜查,我隻能往混亂的地方跑。


 


換了好幾個名字。


 


在凌墨川身邊時,我見識了各種陰暗殘酷。


 


跟著裴敘白卻讓我看到了人性的簡單和美好。


 


然而當我踏入這片焦土時,聽到的是親人S別、家園被毀的哀嚎。


 


我加入了當地的志願者團隊,幫助他們重建家園。


 


彼時,凌墨川與其姐姐的鬥爭也到了焦灼階段。


 


為了尋求突破,他來到了這塊貧瘠的土地。


 


放下屠刀,躬身服務苦難群眾。


 


企圖為自己積累點善名。


 


帳篷裡,我漫不經心地甩著一把蝴蝶刀,透過縫隙緊盯著男人的身影,問一旁的女人:


 


「你說他要是S了怎麼樣?」


 


女人大驚失色,「別,那群老家伙肯定會以為是我幹的。」


 


沒錯。


 


站在我身邊的人就是凌墨川姑姑的女兒凌思渝。


 


她和她媽被凌家無情驅逐二十幾年。


 


強勢歸來,隻為奪回曾經屬於她們的一切。


 


這些年,我的行蹤能瞞過凌墨川,也有凌思渝在背後替我遮掩的功勞。


 


當年我想出第三個保全裴敘白的方法,

就是替凌墨川,找一個強大到足以讓他自亂陣腳的敵人。


 


而這個人選就是凌思渝。


 


凌姑當年與凌父爭權失敗,被凌父掃地出門。


 


這也就罷了。


 


凌父為了斬草除根,竟然試圖讓她們母女倆S在車禍中。


 


因此,凌思渝心中自小就懷揣著一顆復仇的心。


 


我通過賭局讓凌墨川心甘情願地給裴敘白送去的資源和人脈,有一半都給了她。


 


兩人在國內國外互為助力。


 


成長速度快到令人駭然。


 


我收回思緒,「放心,我不會讓你難做的。」


 


不能親自動手,但誰說不能借刀S人呢?


 


這戰場上,刀劍可是無眼得很。


 


21


 


撿了一天的殘肢斷臂。


 


我全身都是腐臭的味道。


 


空氣中殘留的炙熱,使得這種氣味發酵。


 


又臭又悶。


 


實在叫人難以忍受。


 


我走到水龍頭邊,接了一桶水,兜頭澆下。


 


身後忽然傳來男人遲疑的叫聲:「錦初?」


 


我回頭。


 


見是凌墨川。


 


故友重逢一般,我輕輕莞爾,「好久不見。」


 


男人奪步到我面前,迫不及待地追問:


 


「這些年你都躲到哪裡去了?」


 


幾年不見,男人身上的氣勢更甚。


 


但我也不差。


 


我退後一步拉開距離,「與你無關。」


 


此刻是傍晚。


 


平野盡頭龐大的夕陽緩緩西下,暈染開一片暖橙色。


 


在朦朧的光影中,男人的表情看不真切。


 


但看到他我就想起了被他桎梏的日子。


 


每時每刻,都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於他,我是玩物。


 


他的愛來自於強烈的佔有欲和變態的掌控欲。


 


無時無刻侵佔著我的思想和生活。


 


如同眼下,他上前一步,填補了我們之間存在的縫隙。


 


「洛錦初,這次是你自己沒躲好被我找到的。」


 


「你該明白,這一次,我不會輕易放過你了。」


 


他湊近我耳邊,森冷低語。


 


「可是……」


 


我輕輕開口。


 


凌墨川訝然挑眉,歪頭準備細聽我都要說些什麼時,身後傳來輕巧的腳步聲。


 


不等他回頭,凌思渝悄然靠近。


 


果斷舉起了手中的棒球棍。


 


砰!


 


狠狠往他後腦上敲了一下。


 


我冷眼看著他倒在地上失去意識,紅唇輕動,補充道:


 


「你沒這個機會了。」


 


凌思渝跨過他走到我面前,看了眼昏迷不醒的男人,震驚地問:


 


「這就是你想出來的辦法?」


 


「嗯。」


 


我點頭。


 


戰爭已近尾聲。


 


偏生這時候,才是最危險的時候。


 


22


 


凌墨川被我們丟進了敵人的地盤。


 


倉皇離開前,他們開始摧毀基地裡所擁有的一切。


 


食物、住所、武器,還有……人。


 


此地的居民驚恐四散而逃。


 


凌墨川就在這樣一片哀鴻遍野聲中醒來。


 


極目四望,盡是恐懼的人群。


 


他有些懵懂。


 


記憶停留在被人打暈的那刻,搞不清現在的狀況。


 


就在這時。


 


「凌墨川。」


 


他耳邊掛著的藍牙裡傳來了我的聲音。


 


「洛錦初?」


 


男人警惕四望,冷靜地在人群中尋找著我的身影。


 


「你想幹什麼?S我嗎?」


 


「不。」


 


我否認了他的猜測。


 


凌墨川的手下很快就會找來。


 


我現在S他,不是自尋S路嗎?


 


你不得不承認,這世界上有些人就是強大到你無法撼動。


 


但即便是這樣,我也要討些利息回來。


 


「注意你的身後。」


 


我在藍牙裡提醒了他一句。


 


什麼?


 


凌墨川並未跟隨我的提醒轉身,反而淡定地道:


 


「不要再玩這種無聊的把戲了。


 


然而話音未落。


 


咻。


 


一顆子彈正中他的膝蓋。


 


凌墨川一疼,直直地跪到了地上。


 


我樂得哈哈大笑:「都叫你轉身了,你偏不信。」


 


「凌墨川,注意了咯,這裡四處都隱藏著狙擊手。」


 


「不想S的話,你就別亂動。」


 


驕傲如他,又豈會甘願淪為他人的案板魚肉呢?


 


可是早在凌墨川昏迷的時候,凌思渝就給他下了藥。


 


這藥效強勁,可以持續四十八小時。


 


任憑他的意志力再強大,也難以反抗。


 


隨著剛才的那一下,人群暴動得更加厲害。


 


凌墨川每一次試圖站起來,都會被人推倒、踩壓。


 


直至援軍到來。


 


動亂平息。


 


後記


 


凌墨川雙腿廢了。


 


隻能一輩子在輪椅上度過。


 


在這場家族內鬥中,凌姑母女成了最後的勝者。


 


凌姑望著頹敗的中年男人,道:


 


「大哥,你放心,我是不會像你那樣狠心的。」


 


「至少我會負責你和大嫂還有侄子的後半生。」


 


凌思渝給我來信講述這些時,我正在攀登雪山。


 


信中她最後一句話是:


 


「洛錦初,恭喜你——」


 


「餘生都自由了。」


 


是的。


 


我自由了。


 


再也沒有一個人試圖禁錮我的人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