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哥不甚在意:「S了幹淨」
二哥厭惡皺眉:「S了?那也太便宜她了」
三哥慍怒地拍著桌子:「她故意S在今天,就是讓心心過生日不痛快!」
我親生父母安慰蘇心:「你別傷心,她S了是活該,是報應!」
為了讓全世界知道我的罪行,他們甚至強行讀取我大腦的記憶,就是希望全世界的人看清我的真面目。
可惜,他們失算了。
1
今天,是蘇心的二十歲生日。
生日宴在最豪華的酒店舉行,蘇心穿著高定禮服,眾星捧月,款款而笑。
我的家人將她團團圍住,面對記者的採訪,一向對我冷臉寡言的父親神色溫柔:「心心作為我唯一的女兒,我們永遠要給她最好的。
」
「聽說您還有一位養女叫蘇弟,是位有名的畫家?」
父親冷淡了臉色:「她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當初就不該把她帶回來。」
「她的存在,是我們蘇家的恥辱。」
我漂浮的靈魂在聽到這句話時,心髒疼得麻木。
他們明明知道,今天是我的胃癌手術。
醫生說過這次手術九S一生,但他們不在意,我孤零零一個人被推進手術室,S在手術臺上時,他們正在為蘇心慶祝生日。
可是明明……我才是他們真正的女兒啊!
2
我與蘇心是互換人生的真假千金,作為原本的蘇家小姐,我長在鄉下。
自有記憶開始,家裡的大小活都落在我身上,稍有怠慢就是一頓鞭打。
八歲那年我實在餓不行,
偷偷撿地上許家寶喂雞的饅頭碎往嘴裡塞。
結果被打得隻剩下一口氣。
「賠錢玩意,你吃了,雞吃什麼?下次再敢偷吃,我打S你!」
許家寶在一邊咯咯直笑,拿著棍子在我的傷口上戳來戳去。
躺在雪地裡等S時,我的親生父母找了過來,那時的母親哭紅了雙眼將我抱在懷裡:「我的女兒啊,你受苦了,以後媽媽疼你保護你。」
「絕不讓任何人欺負你。」
我那時候昏昏沉沉地想,媽媽的懷抱好香好軟。
回到蘇家,三位哥哥陪同著真正的許弟迎接我。
「咱們以後就去一家人啦,我讓哥哥們保證過,一定會把你當親妹妹疼愛。」
「他們要是欺負你,你就和我說,我會替你教訓回來的。」
穿著公主裙的她揚起拳頭,
在哥哥們面前威脅地晃晃。
三哥抱頭跳到一邊:「不敢不敢,有小祖宗你護著,我們哪敢欺負她。」
一時間大家都笑得前俯後仰,媽媽看著蘇心,滿臉不自覺的溫柔與寵愛。
我媽牽著我的手:「心心她從小養在我們身邊,身體嬌貴又多病,自從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之後,舊疾復發了好長時間。」
「心心做了這麼多年蘇心,已經習慣了,就不改了。」
「那……我呢。」
小小的我仰著臉,緊張失措地問著。
媽媽臉上閃過愧疚,摸著我的頭發。
「以後你叫蘇弟,以養女的身份養在我們身邊。」
3
從那以後,我成了蘇家的養女,以蘇弟的名字活著。
二哥長著一雙桃花眼,
常常倚在沙發上,用手一扯我的臉頰:「醜丫頭,以後不許欺負心心知道沒有?」
我嚇得包著一汪淚:「知……知道了。」
「嘖,我怎麼有你這麼個又蠢又笨的妹妹。」
二哥說著嘴角輕輕一勾:「一點都不招人喜歡。」
我難受得偷偷抹淚,不知道怎麼才能變得招人喜歡。
三哥聽到我這個問題時正在打球,他用下擺一抹汗水,神採飛揚:「乖巧懂事就招人喜歡!」
原來如此。
於是我更加乖巧懂事,面對家人更關愛蘇心,我也隻是偷偷難受,不爭不搶,隻為了讓他們更喜歡我。
4
漸漸地,連一向不苟言笑的大哥都能對我笑笑。
這一幕被蘇心看到,她甜美嬌俏的臉上劃過一抹扭曲。
當晚蘇心便夢魘了,她淚水漣漣地拽著他們:「求求你們,不要拋棄我,不要拋棄我!」
媽媽緊緊抱著她,一下又一下親吻她的額頭安撫她。
她看到我走進來,渾身抖得更加厲害,幾欲昏。
父親呵斥我:「你先出去,別進來刺激心心!」
我被吼得呆住,最後被三哥拽出去,緊接著門砰的一聲在我面前關緊。
我聽到媽媽心疼無比的聲音:「心心乖,媽媽不會拋棄你,媽媽隻要你一個女兒,你是我唯一的女兒。」
蘇心被感動得泣不成聲,媽媽也跟著蘇心一起哭了起來,母女情深,感天動地。
我站在長長的走廊上,看著合緊的門,門內一家人溫情滿滿,門外我如雜草般讓人丟棄。
明明已經是盛夏的天,我四肢冷得打戰,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下。
明明三哥說,隻要乖巧懂事就可以招人喜歡。
我那麼乖巧懂事,為什麼還是不招人喜歡呢。
那一晚我站了許久許久,站到雙腿麻木都沒有想通,直到紅腫著眼睛的媽媽,輕手輕腳地從房間出來。
看到我的時候她怔了一下,秀美溫柔的臉上浮現尷尬和懺悔。
「阿弟,心心她身體不好,剛剛的話我是安慰她的,你不會介意的對不對?
「你可是我們的親生女兒啊,你什麼都不用擔心。
「可心心不一樣,她沒有安全感,又脆弱,實在可憐。」
我冷得牙齒打戰,想討好一笑,卻笑不出來。
沒聽到我回答,她頓時冷了臉,失望地看著我。
「你都回來了,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果然和心心說的一樣,你一回來肯定要搶走她的一切,
你怎麼能這麼貪心!」
5
回憶令我的靈魂痛苦,我想要逃走,卻無論如何都離不開。
我隻能背著身,不去看他們冷漠的表情。
聽到記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剛剛熱搜上說,您的養女蘇弟手術失敗去世,這件事你知道嗎?」
我回過頭,想看清他們知道我S訊時的表情。
蘇家人並排而站,母親聞言臉上閃過一抹恍然,父親皺眉:「又是她想要爭寵的手段是嗎?」
「S了?」
大哥西裝革履,冷漠寡言,此刻厭惡皺眉:「S了幹淨。」
二哥看誰都情深的桃花眼裡隻有厭惡:「要是真S了,也太便宜她了。」
此時拿出手機登上熱搜的蘇心緊緊捂住嘴巴,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阿弟真的S了……她胃癌手術失敗……」
所有人都愣了愣,
蘇心似乎經受不住如此大的打擊,軟倒在母親懷裡:「為什麼會這樣,她恨我,她是不是恨我,才選擇S在今天的?」
母親又恍然一陣,蘇心抱著她:「媽媽,她恨我們,為什麼啊……明明我們都對她那麼好……」
蘇心的話似乎讓母親一下想到我所有的「惡劣」事跡,她抱著蘇心安慰:「你別難過,她S了是活該,她狼子野心,惡毒狠辣,這是她的報應!」
我聽得連連後退,直到靈魂再也無法抽離,魂體疼得厲害。
對他們來講,我的S是報應……
蘇心的啜泣聲讓三哥心疼,他煩躁地呼啦一把頭發,用力拍著桌子:「她故意S在今天,就是讓心心過生日不痛快!」
曾經偶爾的溫情中,我曾想過,
我S後他們會不會難過。
現在我的靈魂親眼看到,他們不會為我難過。
甚至要鼓掌說我S得好。
二哥甚至為蘇心溫柔拭淚:「她這樣的天生壞種,S了才好,你別再哭了,不然我要去鞭屍了。」
蘇心頓時臉色煞白,她不安的小手抓著他:「不……不要,我不哭了,我不哭了還不行嘛……」
她的表情是那樣乖巧善良,真心實意。
一如這些年來,每一次為我「說話」的模樣。
6
我心疼得麻木。
在他們眼中,我做什麼都是為了讓蘇心不痛快。
蘇心心悸,是嬌弱,是可憐,是需要捧在手心上呵護的嬌花;
我胃疼到渾身痙攣,他們目露睥睨的諷刺:「想學心心?
別裝了。」
「你裝得有完沒完,非要給我們找不痛快是不是!」
蘇家人一向齊心協力,尤其是面對我的時候。
蘇心也會走過來,語氣無奈:「阿弟別裝了,不然爸爸媽媽和哥哥們要生氣了。」
我處處討好他們,疼得咬碎牙齦從地上爬起來,一步一步走回房間,不讓他們生氣。
身後三哥大大咧咧地哼笑:「這不是沒事嗎,我就知道她是裝的。」
爸爸冷笑:「一點事都不懂,她哪有心心懂事。」
媽媽也有些不滿:「阿弟心機怎麼這麼深,哎,畢竟不在自己身邊長大……來心心,我看看你還有哪裡不舒服。」
接著是蘇心撒嬌地撲過去,響起一片歡聲笑語。
我關上房門,蜷縮在冰冷的地上,疼得暈厥過去。
迷迷糊糊中,有人似乎湊近了我耳邊,用無比惡毒的語氣說:「你活該,你就應該去S,誰讓你回來搶我的東西!」
我知道,她是蘇心。
在蘇家人面前,她是漂亮的小天使,而在我眼中,她是惡魔,在我被家人指責謾罵時,她永遠會挑釁得意地看著我。
我不明白她為什麼恨我,要說恨,也應該是我恨她。
7
蘇心生日上的採訪掀起了軒然大波。
我在不被愛的歲月裡,愛上了畫畫,經過我的努力,成了一位多有名氣的畫家,也擁有不少的粉絲。
我的去世也掀起不小的波瀾。
不少粉絲為我哀悼,為我傷心,也發現我從始至終住院都是一個人。
粉絲們為我抱不平,開始尋找我的家人,而蘇家卻在我S後這一天,為蘇心大肆操辦生日宴,
宴會上的採訪更是掀起軒然大波。
「你們真的是糖寶的家人嗎,為什麼可以這麼冷漠,甚至說她S是活該!」
「我查了一下,什麼養女,糖寶分明就是他們的親生女兒,蘇心才是他們沒有血緣關系的女兒,蘇心才是養女!」
「什麼?自己親生女兒去世,竟然大張旗鼓給養女辦生日宴,竟然還這麼說自己的親生女兒?!」
我最開始以「糖果」這個花名在網上畫畫,因此粉絲們都親切稱呼我糖寶,後來我用回本名,他們還是這麼稱呼我。
身份互換的事情乍然揭開,打得蘇心猝不及防。
同時,強大的網友們扒出我和蘇心互換身份的同時,扒出蘇心在學校帶頭霸凌我,種種行徑,令不少網友憤怒。
「好慘啊,不但被霸凌,還被造謠一晚三百,被孤立,難怪糖寶高中時期的畫風孤僻又黑暗!
」
「佔了人糖寶的大小姐位置就算了,還這麼對糖寶,真惡毒!」
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
原本恭維她的那些人,也對蘇心及蘇家避之不及。
昨天還萬丈光芒的蘇心,不過一日,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她淚水漣漣:「那些都不是真的,我沒有做過……」
大哥嗯了一聲,溫柔安撫她:「我知道。」
在他們眼中,蘇心善良單純,怎麼可能會做霸凌我的事情。
畢竟曾經我和他們說的時候,大哥皺著眉,讓我不要胡說。
8
網上的風言風語還是對蘇家有不少的影響的,僅僅一日,蘇家公司股票有不小的波動,還有談好的合同乍然終止。
最重要的是,原本要以闖蕩娛樂圈的蘇心在街上被人指責謾罵,
人多推搡之下,她摔倒在地,昏迷不醒。
蘇家大發雷霆。
在記者會上,大哥冷冷道:「原本想S者為大,不想把蘇弟做的那些事公布於眾,卻不想你們欺人太甚。」
二哥眯著眼睛,冷嘲熱諷:「蘇弟自作自受,她值得我們這樣對待她。」
連帶著我的父母也堅定道:「這都是屬於蘇弟的報應!」
究竟做出什麼事情,能讓自己的親人都厭惡不已。
輿論有些翻轉,不少人開始質疑我的人品,加上蘇心被我的粉絲推搡昏迷,網上有些蠢蠢欲動。
我的粉絲們有些憋屈。
實際上他們並沒有推搡蘇心,我看得清清楚楚,是蘇心自己故意摔在地上嫁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