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洗完第八遍手後我走出了洗手間,迎面碰到了溫曦星。


我直起腰看向她,發現她和我穿了同一件裙子,脖子上戴著那條濃粉鑽石項鏈,閃耀奪目。


 


「姐,我的裙子好看嗎?」


 


她譏诮地看著我,說道:「情人節那天姐夫特地帶我去買的。沒想到也給你買了一條啊。」


 


「哦,還有那對耳墜,你怎麼沒戴出來?雖然是我這條項鏈的附贈品,但也是能撐撐場面的。」


 


我抿住唇,情人節那天江徹川晚歸,原來是帶著她過了。


 


原來,早在半年前他們就在一起了。


 


「溫曦星,你現在的樣子可真是上不得臺面。」我哂笑一聲,「東施效顰。」


 


溫曦星像被踩中了尾巴的貓一樣瞬間炸了毛,她指著我的鼻子道:「溫明月,你裝什麼清高?你知道徹川哥和我說過多少遍你在床上很無趣嗎?


 


她掩著嘴咯咯笑,「他說你像塊木頭!不過你放心,你在他身邊待不了幾天了。你現在要是跪下求我呢,我之後不會讓你輸得太難看!」


 


我SS咬住唇,一股血腥氣蔓延開來,還是忍不住向她揮了一巴掌!


 


「啪」的一聲,世界安靜!


 


溫曦星被這一巴掌扇得腳下不穩,直接跌倒在地。


 


她大聲尖叫:「你打我——」


 


這聲尖叫立刻引來了江徹川。


 


看到我和溫曦星,他愣了一下,隨即扶起倒在地上的溫曦星。


 


「姐,我真的不是故意跟你穿一樣的裙子的,這條項鏈你要,我給你就是了……」她瞬間落下眼淚,哽咽出聲,一派可憐楚楚。


 


我沒錯過江徹川低頭那一眼的心疼。


 


「明月,

你為什麼打她?」江徹川站在我對面質問我,他皺著眉道:「曦星是你的妹妹。」


 


「原來你知道啊,她是我的妹妹。」我加重了妹妹兩個字,走近他,看見他眸中一閃而過的慌亂,和他立即放開溫曦星的動作。


 


他連忙牽住我手,力氣很大,說:「我隻是不想讓別人看到你們姐妹不和,過多議論你。」


 


我諷刺地勾起嘴角,「是她惹我生氣的。」


 


5


 


隻這一句話,江徹川就像反應過來什麼一樣肅了神色,回頭看溫曦星,「曦星,給你姐姐道歉。」


 


江徹川不高興的時候多了幾分威嚴,溫曦星知道他站在我這邊,她捂著臉,眼眶裡盈著淚水,不甘不願又怯怯地說:「對不起姐,都是我的錯。」


 


我冷哼一聲,越過她就 走,江徹川也沒多停留,立馬就跟上了我的腳步。


 


「明月,

曦星到底是你妹妹,你別和她計較,在外人面前落了她面子。」回家途中,江徹川勸我。


 


我看向他。


 


在以前,他永遠是站在我這邊,無論對錯。


 


可如今,他卻不問原因,要我別計較。


 


我疲倦地閉上眼,「嗯。」


 


等他把我送回家後,他手機震動,低頭看了兩眼,他對我說:「沈助那臨時有事,我過去一趟。」


 


我沒有攔他,而是看著他離開。


 


半個小時後,我打開手機,戴起了耳機。


 


聽到的第一句話是:「姐夫,你來了……」


 


江徹川不知道,我親自為他選的外套上被我裝了竊聽器。


 


「你是不是對明月講了什麼不該講的?」相比較溫曦星的可憐兮兮,江徹川的語氣就冷硬不少。


 


他很不開心地道:「曦星,

我一開始就告訴過你,我們的事不能讓明月發現。」


 


「我沒有,隻是姐姐看到我的項鏈不高興。」


 


溫曦星啜泣了一下,「這麼多年我一個戀愛都沒談過,都是為了你……」


 


「你就不能施舍給我一點點你對姐姐的愛嗎?」


 


我幾乎可以想象到溫曦星啜泣的模樣,發紅的杏眼,可憐的目光。


 


「我的愛隻會給明月。曦星,注意你自己的身份。」江徹川不耐煩道。


 


聽到這句話,溫曦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你放心,我下個月就出國,不會再阻礙你和姐姐的愛情!等我出了國,我就找一個男人結婚,再也不會讓你為難!」


 


她走動的聲音響起,不過眨眼之間,我聽到江徹川一把將她扯進懷裡的聲響。


 


「除了我身邊,你還想找哪個男人?

」他滿滿佔有欲地問道。


 


最終他嘆了口氣,像是妥協,「聽話,別惹你姐生氣。不是想去冰島玩嗎?我上個月就訂好了機票,空好了日期。」


 


「你這個小壞蛋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心九分半給了你姐,剩下的那半分是屬於你的。」


 


我攥緊了手指,諷刺地笑出聲 。


 


當初江徹川是在佛前向我求婚,那時的他 滿面誠懇和小心翼翼,告訴我 ,他的整顆心都是我。


 


此生絕不負我。


 


可笑。


 


「那姐夫,我再貪心點,給你生個孩子吧……」


 


曖昧的聲響再度響起,我摘下耳機,不去聽這一場活春宮。


 


我慢慢起身,開始收拾江徹川這些年給我的禮物。


 


第一樣,是他親自打造的婚戒,為了打造這隻戒指,

他的十指布滿了傷口,隻為看我的笑顏。


 


第二樣,是我生病那年他在佛前跪了三日三夜求的平安符,求完後他便守在我的病床邊,等我痊愈後,他卻倒了下去。


 


第三樣,是他給我拍的第一張照片……


 


第四樣、第五樣、第六樣……


 


6


 


我把和江徹川有關的一切東西,都投入了火中,燒得幹脆。


 


等到下午他回來後,他發現家裡似乎少了點東西,問我:「明月,你是不是把家裡整理了一遍?」


 


我點頭道:「是啊,有些東西都被我收起來了。」


 


江徹川嗯了一聲,然後坐到我身邊,抱著我道:「明月,這幾天我需要去國外談一個項目。你放心,等你生日那天我會回來的。」


 


談項目?

分明是跟溫曦星去度假。


 


但我忍著不適,裝作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好啊。那你那天一定要回來,我有個驚喜給你。」


 


看著他笑著的臉,我也笑了 。


 


生日那天,是我的S期。


 


他再也見不到活著的我。


 


過了兩天江徹川就出國了。


 


臨走前,他還特意叮囑臨時請的阿姨我的忌口和愛好。


 


「好好照顧自己,等你生日那天我就回家。」


 


臨別吻過後,他依依不舍地上了去機場的車。


 


兩小時過去,我收到了溫曦星發來的照片,照片上,江徹川在合眼小憩,而她靠在他的肩頭,溫馨又甜蜜。


 


我淡定地回復:「泄欲工具,有什麼可驕傲的?」


 


她明顯被我激怒,「我告訴你,我很快就會是江太太。」


 


隨即,

她發送給我一張照片。


 


是張孕檢單。


 


上面寫著妊娠已兩周。


 


「姐,你要是有自知之明,就趕快和姐夫離婚。」


 


「看在你是我姐的份上,我可以不讓你淨身出戶。」


 


我關掉手機,沒再理會,心裡也不再波濤翻湧,反而是異常的平靜。


 


早在知道江徹川出軌的那一刻起,我就明白遲早要面對這種事。


 


接下來的好幾天,溫曦星毫不厭煩地給我發各種各樣的照片。


 


有江徹川捧著她手呵氣為她取暖,也有她坐在江徹川肩上明媚大笑,還有江徹川為她系鞋帶……


 


樁樁件件都是江徹川曾經也為我做過的事。


 


一直在我生日的前一天,我收到了溫曦星發來的視頻。


 


視頻裡,江徹川在雪中和她接吻,

然後捧著她的臉低聲呢喃,「曦星,我好像真有點喜歡你了,怎麼辦?」


 


本以為已經麻木的心在此刻又被刺痛。


 


我低頭看了看時間,已經是下午四點半,而手機又推送了一條熱搜——「豪門太子爺為妻慶生豪擲數百萬」


 


點進一看,是江徹川為我慶生的相關消息。


 


他從國外空運了十萬朵粉白玫瑰,租下一個場地,要把那裡打造成玫瑰園。


 


我不懷疑江徹川對我的真心,可人的真心哪怕是攻略對象的真心也能瞬息萬變。


 


我還是選擇離開了家。


 


臨走前,阿姨問我:「太太,晚飯快做好了,您不留下來吃嗎?」


 


我搖搖頭,對她笑道:「不了,我有事要去處理。你一個人吃吧,對了,順便幫我把我房間門口的那一箱垃圾丟了。」


 


那個紙箱裡裝的都是我和江徹川的照片。


 


我昨天才想起來,還有一樣東西,我沒有毀掉。


 


我獨自去了江徹川曾經修行的禪寺。


 


位於郊外的山上,是一個清靜幽雅的寺廟。


 


7


 


寺廟裡的師傅們都認識我,也都經歷過當初江徹川為我不再修行的事,他們都知道江徹川和我的感情有多深。


 


所以在我要取下供奉在佛前的玉佩時,他們都有點驚訝。


 


那是我和江徹川結婚時,他特地供在佛前的玉佩,隻希望佛祖能保佑我與他長相廝守。


 


我在江徹川修行的禪房裡砸碎了那塊玉佩。


 


「系統,我還剩多少時間?」


 


外面天色黑暗,我召喚出系統,它告訴我:【還有四個小時。宿主,您如果改變主意,我可以取消。】


 


看向那幾塊碎玉,我搖搖頭,道:「我不改。


 


我打開筆記本電腦,登錄上久久沒登的微博,設置了一條定時微博。


 


又聯系了市裡幾個商場的負責人電話,確認了大屏投放的事項。


 


手上的刀片劃破手腕的血管,系統為我屏蔽了疼痛,因此我麻木地等待。


 


在最後五分鍾,江徹川打來了電話。


 


他說:「明月,因為氣候原因我明天回不來了。可能要再過兩天才能回家。」


 


多拙劣的謊言,可事到如今,即使我知道他在撒謊,也平靜地回答:「嗯,好。」


 


「抱歉,明月……」他哄著我,「我回家一定給你補辦一個生日。」


 


我沉默了會兒,在最後二十秒前,用德語說:「不用了。」


 


江徹川似乎愣住了,「明月,你說什麼?」


 


十、九、八、七……


 


我用德語重復了一遍,

「江徹川,我說,不用了。」


 


三、二、一——


 


手機被系統掛斷關機,我的意識瞬間陷入黑暗。


 


意識回籠後,系統的機械音響起。


 


【宿主,很抱歉。由於您的新身份還需要五天完善,目前您將以靈魂的形式存在。】


 


我疑惑地看向幾步開外正焦急撥打我手機的江徹川。


 


【那為什麼我會在他身邊?】


 


【因為前攻略對象是這個世界和您牽絆最深的人。】 


 


牽絆最深嗎?


 


我看見江徹川頹然地放下手機,他雙手 捂住了臉,緊接著嚯然起身收拾行李,又雷厲風行地訂了回國的機票。


 


「姐夫,你是要回國嗎?可我們明天不是要看鯨魚嗎?」


 


從浴室裡走出來的溫曦星圍著浴巾,

有點委屈道:「你答應好我的,要為我慶祝生日。」


 


她和我的生日在同一天。


 


「你知不知道明月會說德語?」江徹川沒理會她的情緒,在此刻他終於想到那天聚會上他用德語說出的輕佻的 話,也終於明白我當時的反應是為什麼。


 


他深黑的眸子盯著溫曦星,不復溫柔,最終他拎著行李箱就出門,「你這段時間就待在這裡,等我和明月解釋清楚了再回國。」


 


「不要讓明月見到你。」


 


留下不知所措的溫曦星,江徹川快步離開了酒店前往機場。


 


當他坐上回程的飛機時,我就飄在他旁邊,看著他因焦慮而蹙起的眉頭,不停地給我微信發語音。


 


「明月,你現在在哪兒?」


 


「明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