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直到他生日的聚會上,我聽見他的好友用德語問他:「徹川,姐姐和妹妹,哪個更好?」
他轉動著手上的佛珠,同樣用德語答道:「沒有人能和明月相比。但曦星在某些方面,的確是更放得開。」
他們以為我聽不懂,但不知道在穿越前,我曾是公派到德國的留學生。
我躲進衛生間,召喚出了系統:「系統,我想離開這個世界。」
1
【抱歉宿主,您當年已經選擇留在這個世界,無法再離開。】
系統停了停,少見地嘆了口氣。
【但鑑於已攻略的男主發生變心行為實屬罕見,我這邊可以為宿主您做出補償。】
【十五天後,宿主目前的身體將會S亡,之後我會為您安排一個新的身體。
】
我松了口氣。
哪怕不能離開這個世界,能離開江徹川,也是好的。
結束對話後,衛生間外傳來江徹川焦急的聲音。
「明月,你還好嗎?」
我洗了把臉,壓下泛紅的眼眶才打開門。
「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江徹川扶住我,眉頭輕皺全是擔心。
我低下眼輕聲道:「胃有點不舒服,我先回去了。」
他馬上說:「我跟你一塊回去。」
一路上江徹川都在照顧我的感受。
直到到了家裡,他替我放好熱水,讓我泡個澡歇息會兒。
等我從浴室裡出來後,江徹川挽好白襯衣的袖子,親自為我吹幹頭發。
「再過十五天,就是你的生日,也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明月,今年你想要什麼禮物?」
是了,
再過十五天是我的生日,但也是我的S期。
似乎察覺到我的反常,他停下手裡的動作,關心地問我:「明月,你是不是不開心?」
抬頭對上他深邃的眼,我一言不發地抬手碰上他腕間的佛珠,輕聲說:「我一個大學同學要離婚了。」
「她和丈夫本來很恩愛,直到有一天她發現他出軌了。」
「愛到最後,結果卻是這樣。徹川,如果你也……」
江徹川反握住我的手,溫潤的眉眼波瀾不驚,他說:「我不會。明月,你忘了嗎?我是因為你才在這紅塵中。」
他說得不錯。
江徹川天生早慧,七歲修佛,本是要在十八歲那年皈依佛下一生,直到十七歲的最後一天碰到了我。
本是佛子,卻為我回歸紅塵世界。
「我沒忘。
」和他手指交扣著,我淡著神情道:「但如果真有那麼一天,徹川,我不會再讓你見到我。」
這句話讓江徹川神情凝了一下,隨即他笑:「永遠不會有那麼一天。我給你煮了養胃的湯,你喝下去會舒服點。」
他把湯端到我面前,色香味俱全。
誰能想到一個在商界叱咤風雲,又在佛前低眉誦經的男人,會親手為我煮羹湯。
喝完湯後,他的手機亮起,嗡嗡震了兩下。
他馬上拿起手機,卻不知道在那一瞬間,我已經瞥到了消息內容。
【姐夫,我給你準備了生日禮物哦,絕對驚喜。】
他喉結滾動兩下,抱歉地對我道:「明月,集團裡有事,我現在得過去一趟。」
我靜靜地看著他,半晌,才低下頭說:「嗯,你去吧。路上小心。」
他這才離開。
但他不知道,在他離開後,我跟上了他的車。
一路跟到了一個公寓的停車場裡,我看見了我的妹妹溫曦星裹著件風衣上了他的車。
不一會,那輛我乘坐過無數次的車微微震動起來。
躲在暗處的我突然感覺到一陣反胃,連忙開出了停車場,停到路邊後我才下車扶著一棵樹把江徹川煮的湯全都嘔了出來。
真惡心。
2
江徹川半夜回的家。
在浴室洗漱一番後,他從後面抱住還在處理工作的我。
沐浴露的香氣掩蓋了一切,隻有他的嗓音還泛著餍足的微啞,「不是不舒服嗎?怎麼這麼晚還在忙?」
我不動聲色地拿開他擁住我的手,敲下回車鍵關上電腦,「最後的工作,我當然要完成好。」
聽見關鍵詞,
江徹川愣了下,隨即疑惑地看我,「什麼最後的工作?」
我面不改色地說:「這個項目做完,我準備休息一段時間。」
江徹川得到答案,對我笑:「行。你覺得累那就休息,我永遠在你身後。」
他吻了吻我的側臉,拿出一個絲絨盒,獻寶似的遞到我面前,「你拆開看看,喜不喜歡。」
是一段碎粉鑽耳墜,濃鬱的粉在燈光下折射出星星一般的光芒。
他幫我戴上,目光溫柔又深情,「明月,這對耳墜果然襯你,好美。」
的確美,假如我沒有在半個小時前打開朋友圈,看到溫曦星的自拍裡那條粉鑽項鏈的話。
之前有一段時間我醉心珠寶設計,所以能輕易地看出來,她的項鏈和這對耳墜同出一顆鑽。
她的是主料,而我的不過是邊角料。
「明天我們回媽那,
我去接你。」江徹川對我說。
這才想起來,我每個月都會回溫家吃幾頓飯,明天正好是說好的時間。
從前江徹川無論再忙都會抽空陪我回溫家吃飯,我覺得是他愛我,可如今,我根本看不穿他的心。
第二天和他回溫家時,還是溫曦星開的門。
她一身精致昂貴的小洋裝,眼角眉梢都透出幾分嬌媚,見到我時露出笑意,見到江徹川笑意更濃。
「姐,姐夫,你們回來啦。」
江徹川有禮又客氣地答應了一聲,隨後挽著我就向餐廳走去。
像是和溫曦星一點都不熟悉的樣子。
可我剛剛掃了溫曦星一眼,分明看見了她脖子側邊上的吻痕。
是他們昨晚在一起的鐵證。
「明月,你和徹川真不打算要孩子了?」飯吃到一半,媽媽突然開口提到這點。
我手中筷子停下。
孩子嗎?
這具身體,這輩子都不會有孩子。
在攻略成功江徹川的那年,我和他遇到了地震。
房屋倒塌的那瞬間,他下意識地把我SS護在懷中。
二十四小時的黑暗裡,是他耐心地安慰著我,告訴我別怕。
以至於我安然無恙,隻有一點擦傷,可江徹川的右腿卻被鋼筋貫穿,面臨著截肢。
不截肢,那就沒命。
我求助系統,用所剩不多的積分和生育的能力兌換了江徹川健康行走的能力。
從那後這具身體就不能再生育,江徹川和我結婚前就知道這件事,但他告訴我:沒關系。
無論我能不能生育,他都愛我。
媽媽也知道,這麼多年過去,她都沒提過這件事,可今天偏偏提起,
讓我有點不習慣。
「我和明月是不打算要孩子。」
江徹川在此時開口,他親自為我盛了碗湯,然後握住我的手說:「沒有孩子並不是大事,並不能影響我對明月的感情,她還能少受一回苦。」
3
坐在對面的溫曦星輕彎著眼笑,幫腔道:「媽媽,姐夫說的是呀。姐姐能少受生孩子的罪這還不好嗎?您就別操心啦——」
他們一唱一和,媽媽欲言又止,終歸不好再說什麼。
直到吃完飯,她把我拉到臥室裡,苦口婆心又提起這件事,「明月,你難道就不怕徹川以後在外頭有孩子?媽也是怕你以後吃虧傷心!」
我卻察覺出不對勁,「媽,您 到底想說什麼?」
她糾結了一番,最後一咬牙道:「媽的意思是,你生不了,要不就讓曦星去醫院做個試管幫你生了 !
她好歹是你的妹妹,跟你有血緣關系,以後她的孩子就記在你和徹川的戶口本上,管你叫媽。」
我差點被她荒唐的話語衝暈了頭。
溫曦星幼時走失,十八歲才回到家,在外過了十幾年的苦日子。
因此爸媽都對她心懷愧疚,一直在傾力補償她,對她格外愛護。
但沒想到媽媽會為她提出這種荒謬的請求。
「她就算有那個臉生,我也沒那個臉認。」
我迫使自己冷靜下來,頭也不回地離開,去找江徹川時幫佣告訴我他去幫溫曦星忙了。
等我走到溫曦星房門前,透過沒關好的門縫看見了背對著我坐著的江徹川。
溫曦星面對著他坐在他腿上撒嬌。
似乎看到了我,溫曦星嬌嗔著問:「姐夫,姐姐不能給你生,我給你生一個好不好?」
江徹川低聲一笑,
親吻她細白的脖頸,「好……讓你給我生一個孩子。」
我的心驟然涼下,溫曦星則是看著我這個方向,得意地挑了挑眉。
我先離開了溫家。
等江徹川聯系我時,我在回家的半途上了。
「明月,你在哪裡?」他聲氣發急。
我停在一棵梧桐樹下,平靜道:「工作上有事,我就先走了,怎麼了?」
他這才緩了語氣,然後說:「我以為你因為媽的話不開心。」
我沉默了下,忽然發問:「你真的不想要一個孩子嗎?」
那頭的江徹川毫不猶豫地表忠心,「不要。明月,如果我們有孩子,也隻會是你生下的孩子。如果不是,那我就不要。」
他突然有點緊張,「明月,你怎麼了?」
酸澀在心頭漫開,
假如不是知道了他和溫曦星的真相,我還真會信這句話。
「我沒事,就是媽跟我談了些事。不過沒關系了。」
再過十四天,一切都會結束。
江徹川這才徹底地放下心,他道:「過兩天曦星的畫展開展,她想要你和我一塊去,你不在,我先替你應下了。」
溫曦星的畫展嗎?
「好。我知道了。」
掛完電話,手機又嗡嗡震動了幾下。
是溫曦星給我發來的消息。
【姐姐,你都看到了,為什麼不答應媽媽?】
我沒回復,沒過一會兒,她又連續發了好幾條。
【你一個下不了蛋的母雞,別霸佔著姐夫了。】
【你信不信,隻要我想,你和姐夫的十年根本就算不了什麼?】
【他現在喜歡的人是我。
】
隨即又附上了好幾張照片,全都是有關江徹川的——江徹川溫柔地幫她戴項鏈、江徹川親昵地吻她、江徹川和她十指相扣著坐在摩天輪上……
4
我的手一顫,一一保存下來。
在之後,這都會是她墜入地獄的證據。
倒計時第十一天,我交接完事務後辭去了工作。
從公司裡出來後,我坐上江徹川的副駕駛前去畫展,但在下車前我安裝好微型攝像頭時,我從縫隙裡發現了一樣東西。
我撿起來一看,是一個拆了封的安全用品,赤裸裸地落在縫隙裡。
一看就是故意放在那的。
我瞬間把它丟回了原處。
想到這輛車裡發生過什麼事,胃裡就翻江倒海起來,恰巧江徹川打完電話來幫我開車門,
他正含笑要跟我說話,卻被我一把推開,我奔跑到草坪的樹下嘔吐起來。
江徹川失措地看著我,在我吐好後,他已然拿了一瓶水走到我面前,擔憂地鎖起眉,「怎麼了?」
我接過水漱口,搖搖頭,「今天突然有點暈車。」
他修長的手貼了貼我的額頭,隨即拍了拍我的背,「等看完展後,我帶你去醫院看看。這幾天你總是不舒服。」
我搖搖頭,和他一塊走進了展廳裡,率先去了洗手間洗手補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