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同學醫院有個宮頸癌患者需要手術,全國婦科手術圈隻有我能做。


 


她向我緊急求助,卻隱瞞了重要信息:家屬要求隻能女醫生。


 


我坐了一晚上紅眼航班,落地飯都沒吃就去做手術。


 


手術結束後我一打開手術室的門,就被患者父親一拳打倒在地。


 


媒體的閃光燈照著我拍,一時之間熱搜爆了——


 


【飛刀醫生看患者美貌,不顧家屬隻要女醫生的要求,千裡迢迢趕來猥褻女患者】


 


【原來男人學婦科是為了這】


 


【飛刀亂象幾時休】


 


為平息輿論,老同學讓我道歉,我的工作也被叫停。


 


可他們不知道,手術僅僅是第一階段成功了。


 


很快到了一年後,患者該進行第二階段手術了。


 


1


 


「姜大夫,

我這腿大概多久能好啊?」


 


患者拿著我給他開的藥禮貌地詢問。


 


「傷筋動骨一百天,按時吃藥不要再碰到。」


 


患者點頭跟隨著家人一同離開。


 


「姜大夫,我孫子他還用不用吃藥了?」


 


「姜大夫,我弟他……」


 


「姜大夫……」


 


整整一天的時間,我檢查數十名患者,有輕有重。


 


待最後一名患者離開後,我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晚上七點鍾了。


 


我對實習的小護士說了一聲下班。


 


她將手中最後一服藥配完與我說了一聲便離開了。


 


關上卷簾門後,我坐在沙發上閉著眼睛放松著疲憊的身體。


 


廣播中此刻播報著新聞,醫大某眼科的醫生隱瞞患者病情輕重,

醫術不精,手術時將患者眼睛做廢,並造謠患者多次恐嚇威脅……


 


聽著廣播我無聲地笑了笑,這世間有白衣天使便也會有惡魔。


 


想到一年前的事情,我忽然覺得離開當初的單位並未是一件壞事。


 


「姜醫生,我是陸文聰,您能不能來一趟醫院?」


 


思緒被拉回,我聽著電話中的聲音有些詫異。


 


陸文聰,天海中心人民醫院我原單位的院長。


 


離開醫院這一年我並沒有與他再有任何聯系,如今他打電話怕是又出了什麼事情。


 


可如今我早已不是他的下屬,更何況當初我離開便是他下達的指令。


 


「抱歉陸院長,我這邊有事怕是去不了。」


 


電話裡聲音帶著祈求:


 


「姜醫生,我知道你還在怪我,

可是我真的沒有辦法了,我求你了,來一趟好不好?」


 


2


 


我叫姜子旭,醫科大的婦科專家。


 


就業二十年,從最開始的醫生一路靠著實力成為婦科專家。


 


本以為日子會這樣平淡地過下去,卻因為一場手術而將我毀掉。


 


一年前我接了一項手術,我本可以不去卻因為主刀醫生曾是我的老同學。


 


有一項很棘手的手術,她沒有十分把握,為了不影響醫院聲譽,想讓我去幫忙做一下手術。說患者為女性,患有宮頸癌,需要馬上做手術,否則會有癌細胞擴散的的風險。


 


洛川省離我非常遠,一個在中國最南面,一個在中國最北。


 


而我作為一名醫生自然是要以救人為先的。


 


普通宮頸癌手術或許沒什麼技術含量,而想要患者以及手術中不讓癌細胞擴散,

根治,沒有其他後遺症的出現,那就需要超高技術,跟手術中一些細微的把控。


 


正所謂失之毫釐,差之千裡。


 


毫不誇張地說,全中國手術能達到這種效果的隻有兩個人。


 


一個是我的老師吳偉,另一個便是我。


 


我的老師在全國乃至全世界,都享有盛譽。


 


但因工作的操勞,加上年紀越來越大,前幾年便仙逝了。


 


而我,作為他最得意的弟子,也可用」青出於藍勝於藍」來形容。


 


不僅繼承了他所有的操刀技巧,還申請了百餘項技術專利。


 


先後獲得,諾貝爾醫學獎,沃爾夫醫學獎,蓋爾德納醫學獎等等。


 


所以,國內目前為止還能完美做這種手術的也隻有我一人。


 


可能有人會說為什麼一個男人選擇做婦科大夫。


 


我的老師曾教導我們說:「醫學無國界,

醫者共仁心,醫家不忌」。


 


當然我也是這麼做的,但我沒想到話雖如此,卻不是人人都這麼想的。


 


3


 


飛機加上高鐵坐了兩天兩宿,半夜才到達的目的地,酒店都沒來得及找,我便直接去了醫院。


 


看了下患者病情,我倒也不是因為同學醫院聲譽,救S扶傷本就是我們醫生的職責。


 


到了醫院先是簡單地了解了下患者的症狀以及一些相關的指標。


 


看一下是否還滿足做手術的條件。


 


女孩子看起來也就十七八的模樣,萬幸的是,癌細胞還沒有擴散,各項指標相對正常,符合做手術的基本條件。


 


我便安心找個酒店休息,準備做接下來的手術。


 


第二天清晨,跟我的老同學江一寧早早會面。


 


江一寧雖然沒有我在婦科界的權威,

但也是洛川省的省級專家,醫學博士。


 


隻不過機遇不如我,沒遇到像我老師一樣的人來指導。


 


「一寧,我們什麼時候準備手術,據我了解到的病人的情況,我覺得越快越好。」


 


「子旭,我也是跟你一樣的想法,不過你……你……能否在旁指導我,我來主刀。」


 


我蹙眉不解的問:「江一寧,我大老遠跑過來,你就讓我指導你?我們也是老同學了,你還怕我搶了你的功勞不成?患者的病情很嚴重,如果有一絲馬虎就會危及性命,你放心好了,手術我會幫你做,你就當是你做的就好了。」


 


江一寧生怕有什麼誤會一樣,連忙解釋道:「不是的子旭,你聽我說……」


 


「你想說什麼?」


 


「沒……沒什麼,

我們開始手術吧!」


 


「好了一寧,再不開始手術真就要來不及了,晚點我們再說,相信我!」


 


我轉頭便走進了手術室,隱約聽到江一寧說道:


 


「這是你自找的。」


 


我回頭看了她一眼:「你說什麼?」


 


江一寧搖了搖頭,這時手術室裡傳來了護士的聲音,患者病情很不穩定。


 


我沒有猶豫連忙快速跑了進去。


 


隻是我從未想過,因為這一次手術將我未來的一切都毀了。


 


4


 


手術雖然艱難,但也還算順利。


 


不過仍需要觀察,癌細胞有太多不確定性,想要徹底根除也會存在二次手術的可能性。


 


出了手術室,簡單洗一下,身體便沉沉地靠在椅子上,


 


真的是太累了,一連七八個小時的手術,

真的讓人筋疲力盡。


 


這時候一個中年男人走過來。看著一起出來的醫生連忙急切詢問:


 


「醫生,醫生,我女兒怎麼樣了?治好了嗎?」


 


一旁的醫生說道:「順利,很順利。」


 


隻有我看到,江一寧一直衝我們擠眉弄眼的,也衝其他醫生使眼色。


 


可我也沒想太多了,其他醫生可能是因為手術太順利了,也沒太注意。


 


直到中年男人再次問起:「是哪個醫生主刀啊?我要好好當面謝謝她。」


 


一旁的女醫生還驕傲地說:「就在你身後啊,他可是全國頂尖專家,我的偶像呢,特意從臨大過來的,能請到他還多虧了我們一寧專家。」


 


話剛落地,我就見江一寧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中年男人隨後轉身看過來,還在仔細尋找著,嘴裡還在繼續問著:「人呢,

在哪裡?」


 


「那個坐著的男人就是啊!」小護士指向了我。


 


中年男人一聽到「男人」這倆字瞬間炸了毛。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你們讓男人給我女兒手術?」


 


「我他媽千叮嚀萬囑咐,不讓男醫生做手術,不讓男醫生給我女兒做手術,你們都是聾了嗎?」


 


「手術這麼久,誰知道他對我女兒做過什麼,醫院的男醫生都是變態!」


 


聽到這裡,再好的脾氣,我也坐不住了。


 


「這位家屬,請您放尊重點,你要明白醫生面前不分性別。」


 


「我特意從臨大趕兩天兩宿的路程……」


 


我話還沒說完,一個拳頭就打到了我臉上。


 


男人惡狠狠地說道:


 


「我他媽不管你從多遠過來的,

我也不管你是誰,隻要你是男的就不能碰我女兒。」


 


「她才十七啊,你這樣她以後怎麼見人?以後還怎麼嫁人?」


 


隨後他還不依不饒的向我撕扯過來,我氣憤不已。


 


在他向我打過來的時候我本能地抵擋了一下。


 


可這一擋事情變得更糟了。


 


這個中年人直接倒地不起發起潑來:


 


「無良醫生不僅猥褻我的女兒,還打人!還有沒有王法啊……」


 


5


 


旁邊圍觀的人漸漸多了起來,指手畫腳的,七嘴八舌的說什麼的都有.


 


「現在醫院怎麼什麼醫生都有……」


 


「人家姑娘還未成年這以後可怎麼辦……」


 


「無良醫生,

真給男人丟臉……」


 


等等謾罵聲不絕於耳,我既無奈又生氣。


 


我千裡迢迢地來給人治病一點好沒有,反倒被患者家屬狠狠地數落一頓。


 


「江一寧,這什麼情況?」


 


江一寧一把將我拉出人群,把我帶到消防通道連忙解釋:


 


「子旭,你聽我解釋,這個家庭情況特殊,這個父親愛女心切,而且思想比較保守。」


 


「一開始確實叮囑我們要用女主刀醫生,之前也是不知道抽什麼風,我們還沒有進行手術就找到了記者,說我們醫院一定可以治好她的女兒,說院長親口答應的。」


 


「可院長並沒有答應,但是新聞已經播出了,如果沒有治好,醫院的名聲就沒了。」


 


「沒辦法,隻能把你請來,算起來你還是我的師哥,一開始我準備提醒你的,

可被你打斷了。」


 


我一聽這話更是火氣不打一處來,我出一次轉診就是幾萬到十萬的費用。


 


我千裡迢迢過來,甚至連診費都沒提過,跟醫院報備完我就直接趕來,完全是出於往日的同學情誼,跟醫生的職責使命。


 


現在可倒好,病看完了,手術也很順利。


 


最多也就過一階段,再開展一次手術就會徹底根除,可如今居然說我「猥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