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別人穿越,左擁右抱。


 


我穿越,已婚新婦、失去自由不說,對方還從外頭領回來一大一小。


 


滾你丫的!和離!


 


我正謀劃之時,一男子氣定神闲地自薦:「安夫人若想和離,在下可幫忙。」


 


這年頭,群眾都這麼熱心了嗎?


 


01


 


「夫人!夫人!參將大人回來了!」


 


「咳咳咳!」


 


我一口茶還沒下肚,直接噴了出來。


 


臥槽!


 


我那結婚當天就領命出徵的夫君回來了?


 


我的小心髒開始「撲通撲通」加快蹦噠的節奏。


 


「夫人!你怎麼還在這裡坐著,大人已經到門口了!」


 


貼身丫鬟小翠驚叫一聲,看起來比我還著急。


 


「小翠,淡定點兒,這麼毛毛躁躁的有損大家閨……」


 


「我的夫人哦!

老夫人都趕往前廳了,您也趕緊過去吧!」


 


小翠急聲催促。


 


那是她兒子,她能不著急嗎?!


 


我跟安言川可連一面都沒見過,巴不得他不回來呢!


 


我放下茶杯,不太情願地站起來。


 


心裡琢磨著一會兒見面之後第一句話該說什麼。


 


我穿越過來時,安言川已經走了。


 


這位人人稱贊的曉勇參將對我來說,跟每天經過門前的陌生人沒什麼區別。


 


可他卻是我夫君,經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那種。


 


他應該對我不熟悉吧!


 


一會兒可別穿幫了。


 


我邊走邊琢磨,準備一會兒先不著急開口,看看對方怎麼說。


 


「夫人!參將、參將大人!」


 


身後的小翠小聲激動地指了指前廳中間,

被層層圍住的男人。


 


唔,好像,長得也就還行。


 


我眯著眼睛,想要看清楚幾分。


 


可無奈圍著的人太多,把他擋得個嚴嚴實實。


 


「我的川兒啊!你在外面受苦了!都瘦了!」


 


其母沈氏的聲音帶著顫音,想必現在肯定是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二弟,你可算是回來了!你不知道,你不在的兩年,娘和你大哥幾乎天天念叨你呢!」


 


一聽這諂媚的聲音就是那愛演戲,但演技又奇差無比的大嫂。


 


「還有我們家阿清,前些日子特意給二哥買了些補品,就等著二哥回來呢!可真是太好了!」看看這馬屁拍得,絕對是三弟妹無疑了!


 


我翻了個白眼,倚在旁邊的柱子上,看著這一家人上演著久別重逢的戲碼,心想她們可真不嫌累啊!


 


安家本不是什麼高門大戶,

之所以能在京城最繁華的地段有一套不大不小的宅邸,當初還是我財大氣粗的爹贈予的。


 


安言川的父親去世得早,其母沈氏,聽說本就是一普通商戶女。


 


但自從安言川發跡後,變得越來越虛榮好面子,有事沒事就喜歡擺譜。


 


其上有一位同母所出的大哥,安言俊。


 


學問一般,考上了個秀才之後就再無建樹,靠著安言川的關系,現在在衙門做個小小的師爺。


 


其下有一位庶出的弟弟,安言清。


 


年齡比安言川小兩歲,文武不行,但頗有些經商的頭腦,也靠著安言川的關系找了些門路,現在在做布匹生意。


 


總結來說,這一家子的幸福生活都掛在安言川一個人身上,可不是被當成寶,人人捧著嗎!


 


「夫人!夫人都看著您呢!」


 


小翠捅了捅我的腰,

把我信馬由韁的思緒扯了回來。


 


「娘、大哥、大嫂、三弟、三弟妹。」


 


我換上一副溫雅的笑臉,不急不緩地走了過去。


 


「來若琳……」


 


沈氏拉過我的手,把我拽到安言川面前,道:「言川總算是回來了!你們兩ṭů⁻個也肯定有很多話要說吧!」


 


呵呵!


 


這還真沒有。


 


我尷尬地扯了扯嘴角,仔細地打量起站在面前的男人。


 


身高一米八出頭,穿著一身窄袖騎裝,鏤空雕花玉冠束著黑發,瞧著憨厚硬朗。


 


他膚色偏黑,一看就是風吹日曬的結果。


 


嗯,果然穿越小說都是杜撰的。


 


哪能是個男人就擁有絕色貌美呢?


 


「若琳。」


 


安言川低低地喚了我一聲。


 


「嗯。」


 


我故作嬌羞地垂下眼簾,打算看看他說什麼我再接話。


 


「我……」


 


安言川剛開口,就聽到他身後傳來一聲奶聲奶氣的呼喚:「啊爹——」


 


嗯?


 


我瞬時瞪大雙眼,側著身子往他身後瞧去。


 


一個身材婀娜,媚眼含春,充滿異域風情的女子領著一個吃手吃得正歡的小男孩,正微微局促地朝我們看過來。


 


哈!


 


難道老天爺是覺得我這三年過得太舒坦,準備在今天增加難度了嗎?


 


「川兒,這、這是……」


 


沈氏最先反應過來,盯著小男孩一眨不眨地看,活像個狼外婆。


 


「娘,這位是柏霜,

柏姑娘。」


 


安言川扭頭,略微愧疚地看了看我後,才拉過男孩道:「這是盡歡,言盡歡。」


 


盡歡……


 


人生得意須盡歡嗎?


 


呸!


 


和安言川的初次見面以不歡而散告終。


 


次日,我還懶洋洋地躺在榻上,小翠就慌慌張張地跑進來道:「夫人,那個妖女來了!」


 


「什麼妖女?」


 


「就是昨天大人領回來的那位啊!」


 


「哦。」


 


看來這是要來示威了。


 


「請進來吧。」


 


我坐起來,心中隱隱有絲期待:「撕逼啊!老天保佑我一會兒超常發揮!不能給現代人丟人!」


 


那女子走進來,先是環視一周後,隨後才把視線落在我身上。


 


呦!


 


派頭挺大嘛!


 


我挺直腰板,揚起下巴,氣勢絕對不能輸!


 


誰知她雙手一叉腰,豪放開口:「盡歡是安大人和我姐的孩子,跟我可沒關系。」


 


嗯?


 


不按常理出牌啊!


 


我錯愕一瞬,清了清嗓子問:「那柏姑娘今天來找我是何意?」


 


「昨日見你反應似是誤會了,故而來解釋清楚。姐姐臨S前把我託付給安大人,可我無拘無束慣了,再過幾日就走,安夫人請放心。」


 


呦呵~


 


這是個直脾氣啊,可她若是走了,我怎麼脫離安家?


 


02


 


我眼眸轉了轉,堆起一抹討好的笑容,湊近道:「柏姑娘性格爽快,想必是個心善的。現下我正為一事煩惱,不知姑娘可否相幫?」


 


我將自己在安家的遭遇挑重點跟柏霜講了一下,

並希望能在她離開之前和我一起演一出戲,幫我脫離安家。


 


柏霜猶豫片刻後,點點頭答應了。


 


這日之後,我時刻注意著沈氏和大房、三房的動靜,獲悉她們已經去找過柏霜後,知道好戲開演就在這一兩天了。


 


這天一早,我剛吃過早飯就被沈氏叫去了屋裡。


 


她端坐在椅子上,大嫂、三弟妹像兩個門神一樣一左一右站在兩旁。


 


「若琳,川兒帶回來那女子為咱們安家開枝散葉,我們商量過了,選個時日就給她納進來吧。」


 


沈氏上來就不容置喙地道。


 


「娘這是……」


 


我話還沒說完,門簾被掀開,安言川大步流星地走進來:「娘,我跟都察院御史盛大人還有事要談,有什麼事您盡快說。」


 


被他掀開的簾子掛在門邊的盆栽上,

我順著縫隙看過去,剛好能看到一抹湖藍色長袍的下擺。


 


門外的是那個什麼御史?


 


沈氏一瞧,也不敢耽擱,得意地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誰知,安言川聽完眉頭一蹙,道:「娘,您誤會了。柏霜是歡兒生母的妹妹,因為沒了親人,這才託付於我。」


 


呦~還行!


 


還算是個人!


 


我挑了挑眉,決定推進一下進度。


 


「娘有這個意思,但還要看人家姑娘願不願意,不如把人叫過來問問,如何?」


 


沈氏眯著眼睛瞅了瞅我,又回頭看了看大嫂和三弟妹,見兩人齊齊點頭才讓人去請柏霜。


 


房間裡陷入沉默,安言川走過來似是想跟我說些什麼,嘴唇嚅動兩下像是找不出話題,索性隻好作罷。


 


我在心裡輕笑一聲,暗想,一會兒柏霜來了有你受的,

享受一下這片刻的安靜吧。


 


說曹操,曹操到。


 


柏霜進門盈盈朝沈氏一拜,乖巧地說:「見過沈夫人、安大人。」


 


「柏姑娘,你與我川兒相處多日,覺得川兒如何?」


 


「安大人驍勇善戰又一表人才,自然是頂好的人。」


 


沈氏一聽,臉上的笑就壓不住了,問話也不再含蓄。


 


「既然你如此說,那我便直接問你,你對我們川兒,可有想法?」


 


廳堂裡一時安靜得仿佛落針都能聽得一清二楚,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柏霜。


 


「我、我確實仰慕……安大人。」


 


「呀!」


 


「我就說嘛!」


 


大嫂和三弟妹低呼出聲,聲音裡都是雀躍。


 


她們這是著急看我走霉運啊!


 


我抬手蹭了蹭鼻子,想笑,又忍了下來。


 


「若琳,你也聽見柏姑娘的說法了。今天我做主,替川兒納了柏姑娘,你可有意見?」


 


沈氏頤指氣使地說,根本沒有要徵求我意見的意思。


 


好了!


 


她們的戲演得差不多了,現在輪到我了。


 


我理了理衣服,瞅準桌上的茶杯,用力一摔。


 


「哗啦țũ̂⁵」一聲,茶杯摔在地上,碎裂成好幾片。


 


03


 


「她算是個什麼東西!我不同意,她休想進這個門!」


 


除了柏霜之外,其他幾人皆是一愣。


 


「二嫂,娘和二哥都在,你這是做什麼?」


 


三弟妹最先反應過來煞有介事地問。


 


「這是我們二房的事,你一個庶出三房媳婦,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插嘴!


 


我不客氣地回懟。


 


「你——」


 


「你什麼你!一點兒禮數都不懂,出去可一定要管住自己的嘴,別給言家丟人。」


 


「二弟妹生這麼大氣是做什麼!納妾也是為咱們安家好,你何必——」


 


「說起來,大嫂嫁進言家也兩三年了,大哥房中也隻有大嫂一人,不如大嫂先給我打個樣,給大哥納一個進來啊。」


 


我諷刺地睨了她一眼。


 


「蔣若琳!」


 


「夠了!」


 


沈氏一聲咆哮,擰著眉頭對我說道:「這是我的意思!也是川兒的意思!你識相的就好好操辦,不然……」


 


「不然怎麼樣?娘難不成還想讓安言川休了我?」


 


我上前一步,

心想:生氣吧!生氣吧!你越生氣,我就離自由越近!


 


「娘,這個事我覺得可以再商量一下,若……」


 


「商量什麼商量?!她一個粗鄙的鹽商之女,嫁給你本就是高攀!現在難不成還要阻止我們安家開枝散葉?!」


 


「娘這話可說得可不要臉了,當初可是你們到我家求娶的我!這宅邸也是我爹贈予安家的,您說誰高攀?」


 


「你——你——」


 


沈氏氣得兩眼冒火。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那我就再說清楚一些!我和這位柏霜姑娘,有她沒我!有我沒她!」


 


說完,我一拂袖,也不管他人是何反應,推開門,氣勢洶洶地走了出去。


 


出了門,過了長廊,我才堪堪慢下腳步。


 


左右打量沒人,招呼小翠到跟前,問:「小翠,我剛才表現得怎麼樣?夠不夠氣人?」


 


「夫人您剛剛真是太神勇了!就是……就是……」


 


「就是什麼?」


 


我催促道。


 


「就是您這樣,衝撞了沈夫人和大人,之後還怎麼在這個家裡待下去啊!」


 


「誰愛待誰待,我是不待……」


 


我高興地直拍大腿,還欲跟小翠說些什麼,一道清朗的聲音從斜後方傳來:「安夫人好膽色!在下還頭一次見跟婆娘吵完架,樂呵成這樣的。」


 


這聲音出現得突兀,嚇得我差點兒尖叫出聲。


 


「你是誰呀?幹嗎偷聽別人說話?」


 


我沒好氣地問。


 


「在下隻是路過,

不足夫人掛齒。」


 


男人悠悠地扇著扇子,笑得一臉和煦。


 


嘖嘖!


 


人倒是長得人模狗樣的。


 


身姿挺拔,一雙含笑的桃花眼,左眼睑下方綴著一顆淚痣,眼波流轉間,頗有些惑人的意味。


 


我的視線在他身上逡巡而過,瞄到湖藍色的衣擺時,心想,這人難不成是剛才門外那位?


 


那豈不是我們剛才在屋裡說的話都被他聽了去。


 


想到這些我心中頓時就不舒服起來。


 


「我說我們男子漢大丈夫,即使沒有飽讀詩書,也懂得一些禮義廉恥吧!到別人家裡偷聽牆根是不是過分了!」


 


「安夫人這是何意?」


 


男人聽我說完,臉上不僅沒有羞愧之色,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眼睛又彎了彎。


 


「鼠相有皮,人而無儀!


 


我白了他一眼,不準備再繼續掰扯。


 


「安夫人好文採!在下佩服。」


 


男人眸色一亮,眉眼的笑意越發明顯。


 


我被他那燦若桃花的笑容晃了一下,腦海裡不合時宜地冒出那句「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半天沒回過神來。


 


「安夫人盯著在下看了這麼久,不知道在看什麼?」


 


男人的一句話將我的理智叫回。


 


04


 


我懊惱地咬了咬下唇,一邊暗罵自己色令智昏,一邊又腹誹一個男人笑那麼好看幹什麼?!


 


跟個狐狸精似的!


 


「看狐狸精!」


 


說完,扭頭就走。


 


本以為兩三日沈氏那邊便有定奪,不想這都一周過去了,遲遲沒個下文。


 


我偷偷和柏霜合計了一下,

決定還得再演一場。


 


不管怎麼說,沈氏聽安言川的,隻要他同意,沈氏她們就沒辦法。


 


演出內容也很簡單,讓安言川瞧見我和柏霜大打出手,讓他明白,我們兩個不可能共存。


 


一切如我所料,安言川在聽到我屋裡傳來的哭泣和咒罵聲時,衝進來抱起柏霜,失望地對我說道:「蔣若琳,你太讓我失望了。」


 


「呵!薄情寡義的男人居然還有臉對我說失望!安言川,是你負的我!我——」


 


我撸起袖子,正欲再添一把火,卻瞧見前幾日那個男狐狸精正環胸靠在門外的廊柱上,一臉看好戲地盯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