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暗嘆一口氣，發現自己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對盛修齊的抵抗力越來越低了。
以前是因為互惠互利，現在呢？
我腦海裡浮現出前幾日盛修齊勸說我進宮的場景。
燭光下，他眉眼疏朗，顏如冠玉，端著瓷白的茶杯悠闲地送到嘴邊，粉嫩的唇瓣貼著茶杯邊緣輕輕一抿，唇瓣被茶水浸湿，晶瑩透亮，像是誘惑著人去採擷。
那一瞬間我清晰地聽到了自己吞咽口水的聲音，心裡痒痒的，手心也痒痒的，靈魂深處好像有一個聲音在催促著我要做點什麼。
不過幸好，理智還有一息尚存，除了答應他入宮，沒再做出其他出格的事。
「哎！」
我輕輕舒出一口氣，忽然就理解了紂王。
色令智昏，男女都一樣。
「我還好奇底是哪位傾國傾城的姑娘能入得了盛大人的眼，
現下一看，倒讓人失望得很啊！」
尖銳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側頭一看，一個穿著粉色長裙、容色豔麗的女人正冷笑地盯著我看。
來者不善。
我收回視線，淡定地道：「誰說不是呢！我拒絕了他好多次，不想盛大人臉皮太厚，前段時間還大張旗鼓地硬搬進我家裡，撵也撵不走，愁S人了！」
09
話音剛落，一屋子的人都不淡定了。
驚呼聲從各個角落裡湧出來。
「休要妄言！盛大人那樣清風霽月的人物，怎會做出如此有辱斯文的事情！」
站在粉衣女孩身邊的黃衣女孩叫囂。
「有辱斯文？」
我睨了她一眼，反問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這怎麼會有辱斯文，這是情難自禁。」
「你——」
「蔣姑娘還真是一如既往地牙尖嘴利！
」
清脆的聲音出現在門口，我循聲看去，呵！不是三公主又是誰！
「蔣姑娘是粗鄙鹽商之女，還被休過一次。狐媚妖法想必隻能迷人一時，不能迷人一世吧。」
三公主眼裡帶著陰毒，看來是準備在今天把之前受的委屈討回來。
我撓了撓頭，時間地點場合都不對，縱使盛修齊之前交代我說，如果被人為難，放開膽子做，他會處理殘局。
可我又不傻，這是在皇宮裡！
萬一把三公主惹急眼了，她搖人搖來了皇帝，那我這顆小腦袋不就搬家了嘛！
不過幸好，我提前有所準備。
我狡黠地揚起唇角，解開腰間的錦囊，捧在手心裡問：「這是盛大人送給民女的定情信物，三公主要不要看看？」
「什麼東西？」
在三公主好奇湊近之時，
我一抽錦囊拉繩，將錦囊一揚，兩隻「吱吱」亂叫的小老鼠爭先恐後地跳出來。
「老鼠！老鼠！」
一道驚叫聲後，整個大殿炸開了鍋，尖叫聲此起彼伏。
有人三步並作兩步跳上了桌子，有人慌不擇路地到處躲避，還有人撞到一起，跌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我則趁亂躲到柱子後面，笑得前仰後合。
「這是怎麼了？」
一道男聲響起，宮殿裡的吵鬧戛然而止。
「皇上！」
「皇上來了！」
「哎呀！快扶我起來！」
「父皇！」
三公主從人群中央像隻大撲稜蛾子一樣，撲到黃袍加身的中年男人身上。
「父皇！父皇你可要幫兒臣做主啊！」
「皇兒這是怎麼了？是誰敢欺負你，
父皇給你做主。」
皇帝蹙著眉頭看著頭發凌亂、衣衫不整的三公主。
「是……」
三公主的視線在人群中逡巡一圈，最終定格在我身上。
「是她！」
她伸手一指，全場的目光就都聚焦到我身上。
我心跳停了一拍，說不害怕那是假的。
但既然做了，也不是沒有留後手，於是深呼一口氣，疾步走到皇帝身前。
「民女蔣若琳拜見皇上。」
「起來吧。」
「父皇，就是她！她把隨身帶著的老鼠扔到兒臣身上，可惡至極！理當處S！」
三公主咬牙切齒地道。
「哦？此事當真？」
皇帝的聲音渾厚低沉，充滿了威壓。
「三公主此言差矣，
那可不是老鼠，是盛大人送給民女的定情信物。民女隻是想給三公主看一看，沒想到它們竟淘氣地跑了出去。」
「哦？修齊啊，你來說說。」
皇帝話音一落，盛修齊就像大變活人一樣從他身後站了出來。
我們的視線在空中交會，火花四濺。
他微眯雙眸，眼波流轉間滿是耐人尋味。
我心虛地舔了舔下唇，有些後悔說那老鼠是定情信物了，他會不會以為我在暗示他什麼？
就在ṱù⁻我沉浸在悔恨的情緒中時，盛修齊淡定地行禮回話。
「稟陛下，那……老鼠，確實是臣送給蔣姑娘的定情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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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說！哪有人送定情信物送老鼠的！」
三公主氣憤地在一旁插話。
「嗯！皇兒說得有道理。修齊，你解釋解釋。」
皇帝再度發話。
「稟陛下，臣想著若送一些尋常的物件，蔣姑娘定是看不上的。來想去，正好臣屬鼠，就送了兩隻小老鼠，希望蔣姑娘時時把臣放在心上。」
嘖嘖嘖！
如果不是場合不允許，我都要給他鼓掌了。
「哈哈！盛大人好膽量，就不怕嚇跑人家姑娘？」
一個氣宇軒昂的男人笑呵呵地走到盛修齊身邊，即使當著皇帝的面，也沒有任何怯懦。
我瞟了他一眼，跟皇帝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參考往日了解到的皇家信息，這應該是太子無疑了。
「太子有所不知。蔣姑娘膽識過人，斷不會被嚇跑。如臣所料，她很喜歡，所以但凡出門就都要帶在身上。」
「出門帶老鼠在身上，
朕還第一次聽說。蔣姑娘就這麼喜歡修齊？」
皇帝一發話，眾人的注意力又聚焦到我身上。
我朝盛修齊遞了個求救的眼神，但他卻像是沒看見一樣，沒有任何反應。
算了！
關鍵時刻，還得靠自己這三寸不爛之舌！
「稟皇上，我與盛大人……互許終身，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看著他送的老鼠，就跟見到他本人一樣……親切。」
「撲哧！」
太子一個沒憋住，直接笑出了聲。
「啊哈哈哈哈哈，盛大人和老鼠……哈哈哈哈，像、像極了~」
「……」
我扭頭看向盛修齊，他眉尾輕輕一挑，看起來不像是生氣。
「果真不是尋常女子。」
皇帝的聲音裡也染上了笑意。
「父皇！她欺負兒臣！您要替兒臣做主！」
三公主忍不住了，急急跳出來叫嚷。
「皇兒先不必著急。朕今天過來是應了修齊的請求，正事要緊。」
請求？
我不明所以地看向盛修齊，他卻隻勾著唇角點了點頭。
「蔣姑娘，修齊剛才在鬥詩會上拔得頭籌，跟朕要了個賞賜。」
盛修齊要賞賜，皇帝跟我說什麼？
難道……他是給我求了什麼恩典？
我雀躍地朝他眨了眨眼睛，盛修齊又點點頭。
我心裡一喜，暗贊這人辦事兒講究。
「你可知他要的是什麼？」
皇帝意味深長地問。
「民女不知。」
「他要朕幫你們賜婚。」
「什麼？！」
我「唰」地一下轉頭看向盛修齊。
他臉上的神色認真又鄭重，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意味。
「朕問你，你願意嫁給修齊嗎？」
這下，我蒙圈了。
雖然我對盛修齊是有點兒見色起意，可那都是藏在心裡的。
他現在突然要求賜婚，打的什麼主意？
難道說，是為了杜絕三公主這個後患，幹脆把自己變成已婚……
那我算什麼？
他擺脫三公主的棋子？
想到這裡我不免有些冒火。
但剛才話說得那麼S，現在連拒絕的借口都沒有。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大不了就再離唄。
「盛大人待民女一心一意，民女……願意。」
從宮裡回來後，我就一直沒跟盛修齊說話。
但心裡那股火卻越憋越難受。
最後，實在是忍不了，大晚上「哐當」一聲踹開盛修齊的門，怒氣衝衝地道：「盛修齊！你今天要不給我個合理的解釋，你就別想睡覺！」
盛修齊靠坐在軟榻上，眼神有些呆愣，姿勢不似以往那般端正。
「你怎麼不說話？」
我走近他，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誰知，這廝忽然握住我的胳膊，然後用力一拽，我整個人就朝他身上跌了過去。
「喂！不帶動手的！」
「若琳～」
盛修齊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親昵地喊我的名字。
我這才發現盛修齊的不對勁，
他喝酒了！
而且，好像還喝醉了！
白皙的臉頰染著紅暈，呼出來的氣體又湿又熱。
「若琳～」
盛修齊的發絲刺得我痒痒的，一肚子的怒火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熄滅得無聲無息。
「若琳，你是我的了。」
可能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盛修齊的吐詞並不像以往那般清楚，嘶啞中還帶著些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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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他突如其來的告白，我無措中又帶著絲絲竊喜。
「我很開心你答應了。」
「以後，你就是我娘子了……嘿嘿～」
盛修齊居然憨憨地笑出了聲。
「這麼開心？」
我羞澀地問。
「嗯，開心。」
「為什麼開心？
」
「因為若琳答應嫁給我。」
我心跳漏了一拍，一股電流從頭貫穿到腳，讓我整個人都麻酥酥的。
「那為什麼要我嫁給你啊？」
「心悅你，想和你恩愛白頭。」
嘭！
我眼前仿佛炸開了一束絢爛的煙花，將整個心田都照得璀璨奪目。
盛修齊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耳畔，那溫度高得讓我的臉頰、脖頸紅成了一片。
我手足無措地推開他，逃一般地跑出了他的房間。
緊張和不知所措讓我一連好幾日都不敢面對盛修齊，以至於每每見他都避著走。
直到這天晚上，一時不察，被他堵在了花園的角落裡。
「若琳是怎麼了？對在下避如蛇蠍？」
盛修齊眸色深沉，高大的身軀擋在我身前，看著似乎不太高興。
「盛大人說什麼呢！我避著你幹什麼？」
我別開腦袋，不與他對視。
「哦？是嗎？」
盛修齊忽然湊近，噴出來的熱氣將我額前的發絲吹散，身體驀地僵硬起來。
「你你你，你做什麼？」
我雙手抵在他胸前慌亂地問。
「若琳，下個月,我們就要成親了，我想先討點兒甜頭，你不介意吧。」
我的老天爺！
他怎麼會這麼理直氣壯地提出這麼直白的要求？！
我背貼著牆壁，大腦早已宕機,一顆心上蹿下跳。
「盛大人——」
「修齊，若琳喊我修齊可好？」
現在是討論稱呼的問題嗎？
「光天化日,我們還、還沒成親，不能逾越。
」
「呵呵……」
盛修齊低笑一聲，側頭附在我的耳邊,曖昧地道：「若琳，天黑了。」
我錯愕地轉頭，誰知唇瓣好巧不巧地就落在了他的嘴邊。
整個世界在此刻靜止,我僵在原地,燥熱感順著脊椎一寸一寸地往上爬。
「呵……」
一聲低笑後，後頸被對方攀上來的手撫住,他稍一使力，我腦袋往前一探,就和對方迎上來的雙唇嚴絲合縫地貼了上去。
起先，盛修齊吻得很輕,就像是淺嘗輒止一樣。
可後來,他似乎不再滿足,把我壓在牆上慢慢加深力道。
我全部思維意識都被這個吻吞噬，以至於大腦空白一片,隻能任由對方索取。
不知道過了多久，等盛修齊放開我的時候,
我除了本能地呼吸,啥想法都沒有了。
「我請皇上賜婚，並不是想逼迫你。隻是想盡我所能,給你尊重與體面。那日,皇上本隻是想見一見你，卻不想……」
盛修齊頓了一頓,繼續道：「如果你為此生氣,我跟你道歉。」
「我也不是生你的氣……」
我小聲嘀咕,心裡甜得跟吃了蜜糖一般。
「沒生氣的話，若琳可否告訴我，答應嫁給我是出自本心還是隻是應付皇上？」
當時確實隻是應付，可現在的話……
我臉頰一片緋紅，輕輕咬了咬嘴唇小聲道：「親都親了，還問什麼。」
盛修齊沒有接話。
就在我懷疑他是否沒聽見我剛才的回答時，
對方如擂鼓般的心跳聲湧進耳朵裡。
我驚訝地抬頭,視線撞進對方如墨的眼眸中,渴望和雀躍的光芒交織成一張大網，將我牢牢地鎖在其中。
他扣在我後頸的手輕輕揉捏,深眸裡的欲念越來越熾熱。
「若琳,還想再親一次。」
盛修齊的聲音雖輕，但音色卻明顯與剛才不同,帶著絲絲急迫的啞意。
我忍俊不禁，打趣道：「看在盛大人如此喜歡我的份兒上，我就勉強同——唔～」
盛修齊都不等我說完就急不可耐地吻了上來。
我先是驚愕,隨後緩緩閉上眼睛。
或許，這一次，我們會走到底。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