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正思索著能否從此處做點文章,女皇卻突然開口:
「江愛卿,你經商有道,不如教導太女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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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
合著眼前母慈父愛子孝的戲碼,竟是為我上演的。
可憐的大月亮,無爹疼娘不愛,就像田邊小白菜,挨冷受凍獨徘徊。
不過沒關系。
你的婉來了!
我大步上前,為她們鼓掌。
「陛下,殿下這倒是點醒了臣。不過,」我話鋒一轉,「大凰盛世,商業繁榮,然商道繁雜,未得系統教化。臣鬥膽提議,開設大凰商學院,召集天下有志於商道之士,不論出身,不論性別,皆可入學,習商道,明利弊,以公平公正之心,助我大凰商業再攀高峰。」
此言一出,鳳池坊內,瞬間靜默。
中書令與中書侍郎對視一眼,
喜色難掩,卻又故作鎮定。
隻聽得中書令輕聲贊嘆:
「江大人,此舉大義,必載史冊。」
女皇目光深邃,審視著我,似在權衡。
我迎上她的目光,坦蕩無畏。
片刻後,女皇朱唇輕啟:「準。」
隻有二公主不嘻嘻,反而多了幾分陰鬱。
「殿下,可是對這提議還有高見?」中書侍郎疑惑發問。
歐陽清鳳一愣,隨即恢復常態,嘻嘻笑道:
「哪有,江大人的提議自然是極好的。」
……
歐陽清鳳回到東宮,好一頓打砸。
珍玩古董的碎裂聲響徹屋內。
她雙眼怒睜,恨得銀牙緊咬:
「那表彰名單上,歐陽明月那賤人竟也榜上有名,
中書省竟如此急不可耐,讓她回京!
「她憑什麼?不過就是挖了幾塊破礦,也能得如此多的嘉獎?」
歐陽清鳳怒吼著,腰間匕首瞬間出鞘,對著眼前的簾子瘋狂揮舞,碎片四濺。
賈沽見狀,連忙上前安撫:
「殿下莫氣,那歐陽明月,不過是撿了您不要的,走了狗屎運。七日後的慶功宴,定讓她身敗名裂。」
歐陽清鳳聞言,停下手中的動作,緩緩轉身,直視賈沽:
「你且說說,有何妙計?」
賈沽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附耳低語:
「太女殿下,宴會當天,汨羅貴君也會在場。您知陛下對汨羅貴君的寵愛,眼裡容不得一粒沙子。我們隻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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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功宴上,金碧輝煌。
我手捧黃金詔書,
宣讀著女皇對功臣的嘉獎。
行至大月亮身側,她眼眸輕眨,似有千言萬語。
但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她隻能故作生疏。
可那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怪可愛的。
頒獎完畢,宴會開席,汨羅在樂師的伴奏下起舞。
他身姿輕盈,旋轉間衣袂飛揚。
每一個動作都勾人心魄,卻不失高雅。
眾人目光緊隨,看得如痴如醉,仿佛被攝了魂。
我卻留意到女皇歐陽晴的目光,她目光銳利,掃視著眾人。
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幾分算計。
這朝堂之上,哪有什麼真正的歡愉?
不過是權力的遊戲罷了。
舞畢,女皇掌聲如雷,響徹整個大殿。
眾人這才回過神來,
紛紛奉承:
「陛下與才子相伴,天作之合,實乃人間美景啊!」
突然,一人搖搖晃晃站起。
她滿臉通紅,言語間帶著幾分挑釁和輕浮:
「長公主與汨羅貴君,這相貌,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曾聽聞二人乃姐弟,我還納悶呢,東方人與西方人怎能相似?今日一見,嘿,還真是……」
這話題敏感至極。
她話音未落,大月亮的臉色驟冷,猛地拔刀,寒光一閃,直逼那醉鬼。
左金吾衛大將軍迅疾出手,一把拽住醉鬼衣領,將她猛拉回座位。
那醉鬼雖撿回一條命,嘴巴卻被刀刃劃開,裂到耳後根。
滾地哀號,血流不止。
「放肆!」女皇怒喝,拍桌而起。
原本熱鬧非凡的宴會,
瞬間被肅S之氣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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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錯過歐陽清鳳臉上,一閃而過的幸災樂禍。
她可能以為女皇要處罰大月亮,立馬開始拱火:
「母皇,皇姐她或許隻是一時衝動,您也知道她性子直率,不懂拐彎抹角。但在這眾目睽睽之下,拔刀相向實在不妥,有損皇家顏面。還望母皇能從輕發落。」
二公主話裡藏話,指責之意不言而喻。
她見女皇臉色愈發陰沉,激動得臉上的喜意都快壓不住了。
卻沒想到,女皇反手給了她一巴掌。
清脆響亮。
「你當朕是瞎子,看不出這是你的走狗嗎?非要在這喜慶的日子,給朕添堵!」
也不怪二公主挨揍。
前日,我隨女皇微服私訪,參觀我開設的大凰商學院。
正好目睹了這醉鬼對二公主鞍前馬後,
恨不得舔二公主的腳。
當然,僅僅如此,不至於女皇動怒。
如今大月亮是有功之臣,為大凰增加了十一個省的功績。
即便女皇再厭惡大月亮,也不得不暫時隱忍。
因為,女皇正有求於大月亮。
大凰的疆土日益擴張,以往的運輸速度已成制約發展的瓶頸。
最主要的是,女皇欲開鑿人工運河,連通十九省,將那些歸順國徹底綁定。
這是項大工程,復雜、危險。
而大月亮,是女皇不心疼的最佳人選。
詔書,女皇都讓我提前擬好了。
隻待一聲令下。
女皇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掠過,最終定格在大月亮身上。
「凰母無雀女,不愧是朕的女兒。明月,你今日的膽識與魄力,頗有朕年少時的風骨。
」
女皇難得露出對大月亮的贊賞。
「賞長公主白銀萬兩,絲綢萬匹。」
女皇輕輕一揮手,宮人們便抬上一箱箱賞賜,擺滿大殿。
「朕聽聞你對水利頗有研究。你此次回京,便多留幾日吧。
「鳳京長安區的水利工程監工就由你來負責,明日你就去尚書省工部都水監,擔任都水使者。」
歐陽明月跪拜在地,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
「謝母皇賞賜,兒臣定當竭盡全力,不負母皇厚望。」
二公主愣在原地,氣得渾身發抖。
她狠狠地瞪了大月亮一眼,隨後走出了大殿。
19
月已中天,宴會終散。
我逐一頒發勳章,安頓好諸事,方歸府邸。
剛沐浴更衣,欲歇下,
忽聞窗棂輕響,似石子輕叩。
我啟窗而望,大月亮坐在離窗不遠的梧桐樹上。
她笑著衝我招手,黢黑的臉上白牙錚亮。
「江婉,來,共賞月色。我帶了橘子。」
我隨意披了件外衫,來到梧桐樹下。
要S,這樹怎麼這麼高?
我不會爬樹啊。
正躊躇要不要回去搬梯子時,忽覺腰間一緊,眼前一花。
大月亮竟飛下來,攬我入懷,施展輕功。
我們如同乘風而起,穩穩落於枝幹。
枝幹上,一塊毛毯鋪開,果籃盈滿。
「我聽聞,海商常患壞血之症。你常涉海外,多食橘可以預防。」
她言罷,纖手輕剝橘皮,遞至我唇邊。
橘肉入口,甘甜多汁,她細述近來趣事,我側耳傾聽。
忽地,她緊握我的衣袖,臉憋得通紅。
我以為她要對我說什麼重要的事情。
大月亮卻隻擠出一句。
「江……江婉,你腰肢細軟,需多加錘煉。」
我險些被橘汁嗆到。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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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東宮之內,瓷器碎裂之聲不絕。
歐陽清鳳的憤怒如狂風驟雨,席卷每一個角落。
殿門吱嘎一聲輕啟,一抹身影悄然而至。
男子身著性感薄紗,身姿曼妙,隱約間,人魚線若隱若現。
「鳳兒,怎生了如此大的氣?」他聲音性感,帶幾分挑逗,緩緩走向歐陽清鳳。
歐陽清鳳的雙眼瞬間被點亮,她一把將男子拉入懷中,指尖在人魚線上滑動。
那薄紗之下的身軀,溫熱有力,如同最精致的琴,撩撥著她的心弦。
她舉杯,酒水如絲,沿著那緊致的肌膚緩緩流淌。
她低頭,舌尖輕卷,似要舔盡每一滴酒香。
兩人眼神交織,曖昧流轉。
歐陽清鳳一把扯下男子的面紗,露出那張俊美的傾城之顏。
正是貴君汨羅。
「你可知,我為何而怒?」歐陽清鳳低聲問道,手已攀上了汨羅的脖頸。
汨羅輕笑,身體微傾:「鳳兒可是為了那歐陽明月?」
歐陽清鳳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她何德何能得了母皇青眼,掌鳳京長安區水利?」
汨羅輕撫著歐陽清鳳的發絲,柔聲道:「鳳兒,我已探到其中緣由。但,你得如往昔般寵我,我才說與你聽~」
歐陽清鳳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卻迅速被笑容掩蓋:「自然,我怎會不寵你?」
她一把將汨羅推倒在床榻上,兩人身軀緊貼,氣息交纏。
……
汨羅慢條斯理地穿著衣服:
「陛下欲鑿人工運河,貫通十九省。」
正在系腰帶的歐陽清鳳,手猛地一顫,眼露驚愕:
「此等要事,你怎不早探!」
汨羅坐到銅鏡前,手執玉梳,梳理著自己的及腰金發,輕嗔:
「你這冤家,這幾日我忙於慶功宴舞樂編排,哪有空闲。」
「糊塗東西!」歐陽清鳳怒不可遏,「你誤我大事!」
汨羅被罵,面色一沉,聲音也冷了下來。
「歐陽清鳳,我為了你委身女皇,這些年吃了多少苦。
「你倒好,現在一個不順心,
就這樣對我。你把我當什麼了?
「你若負我,我定不叫你好過!」
21
歐陽清鳳眯眼,凝視銅鏡中汨羅的倒影,思緒飄回六年前的夜晚。
鳳京黑市天光墟,人聲鼎沸,寶物熠熠生輝,燈火闌珊處透著奢靡與頹敗。
她身著華麗織錦,漫步於這罪惡的溫床,賈沽緊隨其側。
一路上天光墟的管事們,紛紛躬身行禮:「恭迎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