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卻在一處陰暗的角落,偶遇被管事抽打的西洋奴隸。
那奴隸衣衫褴褸,血肉模糊,在痛苦中掙扎。
歐陽清鳳本不欲搭理,卻被他抱住了腿。
「求您憐惜。」他楚楚可憐地抬起頭,微弱哀求。
歐陽清鳳低頭,心中一震。
那張臉,與歐陽明月驚人相似。
清鳳心中盤算,決定將這名奴隸變為羞辱歐陽明月的棋子。
她將奴隸帶回府邸,賜名汨羅,並命人精心調教。
汨羅不僅外貌出眾,更心思玲瓏。
很快便學會了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更懂得如何用舞蹈討女人歡心。
歐陽清鳳對他愈發寵愛。
「以你的姿色與才情,定能得寵。汨羅,你要發揮更大的價值。」
果然,女皇對汨羅一見鍾情,
當晚便留他在宮中侍寢。
汨羅迅速成為宮中貴君,名聲大噪。
然而,一次歐陽明月進宮述職,撞破她與汨羅幽會。
歐陽明月冷著臉離去,歐陽清鳳心中驚恐萬分。
她唯怕歐陽明月借此事做文章,決定先下手為強——把汨羅和歐陽明月都除掉。
於是,她偽造汨羅與歐陽明月的書信,言辭曖昧,暗示兩人有私情,並誣陷歐陽明月叛國。
本以為女皇會雷霆震怒,斬兩人於刀下。
然女皇反應出乎意料,非但未責汨羅,反將怒火全傾瀉於歐陽明月一人。
那時,她便知女皇是真心厭惡歐陽明月。
金吾衛如狼似虎,出動捉拿明月。
歐陽明月下屬見狀,紛紛起兵反抗,鳳京城瞬時風雨飄搖……
歐陽清鳳暗嘆,
若非銅鐵貿易虧損,資金短缺,她後續發力不足,歐陽明月必S無疑!
思緒拉回,她望著銅鏡前的汨羅。
這枚棋子,已經沒什麼價值了。
她走到汨羅身後,輕撫他的金發,聲音溫柔卻暗藏S機:
「汨羅,你曾為我立下汗馬功勞。如今,我要你再為我做最後一件事。」
歐陽清鳳微微一笑,從袖中抽出一張密信:
「你隻需讓人將這封信送給歐陽明月,接下來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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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早朝,氣氛格外冷凝。
隻因歐陽清鳳的黨羽,再度翻起舊賬。
一名身著儒衫,面容滄桑的中年男子步入大殿。
他手握泛黃信箋,言辭懇切:
「陛下,草民李沐雲,乃孟皇夫昔日同窗。此乃他遺筆,
字字泣血,證實汨羅乃其流落民間的骨血。」
此言一出,朝堂內瞬間炸開了鍋。
官員們交頭接耳,目光在歐陽明月那清癯的面容與女皇冷峻的眉眼間遊離。
未等喧囂平息,一位身著絲綢長袍,頭戴異國情調羽飾的使節,大步流星跨出隊列。
他高舉羊皮卷軸,其上印有日不落帝國的徽記。
「尊貴的女皇陛下,經查證,汨羅實為八年前我國逃竄至貴國的重犯。此乃其罪狀記錄,請陛下御覽。」
他漢語略顯生硬,卻字字擲地有聲,眼神中滿是勝券在握的傲慢。
朝堂氣氛緊繃至極。
歐陽清鳳的黨羽,戶部侍郎李笙,趁機落井下石。
她抽出一疊外語信件,高聲宣讀起來,企圖借此一舉將歐陽明月和汨羅打入萬劫不復之地。
「此乃二人密謀叛國鐵證,
請陛下聖裁,以正國法!」
但他們全然不知,女皇不懂外語。一直都是裝作懂得,私下裡讓江婉或汨羅翻譯。
女皇眉頭緊鎖,未發一言。
江婉適時站出,聲音穿透嘈雜。
「陛下,遺筆、逃犯與叛國信件,此等『證據』來得太過輕巧,豈不令人心生疑慮?倒不如進行筆跡鑑定。」
江婉這話倒是提醒了女皇。
女皇指著李沐雲:「呈上遺筆信。」
李沐雲心中一緊,但礙於女皇威嚴,隻能勉強遞上信件。
女皇接過,細細閱讀,眉頭越皺越緊。
片刻後,她抬頭,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此信筆跡雖似晚洲,但細究之下,卻有幾處破綻。朕與晚洲書信往來頻繁,對其筆跡了如指掌。此信,偽造無疑。」
李沐雲臉色由紅轉白,
汗水涔涔。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精心準備的證據竟會如此輕易地被揭穿。
李沐雲跪倒在地,渾身顫抖,卻仍強辯道:「草民也是受人蒙蔽,望陛下開恩。」
「蒙蔽?」女皇冷哼一聲,「見你打扮亦是舉人,我大凰雖倡導男子與女子同等競爭,共謀國事。
「但前提是需明辨是非,堅守道義。
「你今日之舉,已失讀書人本分,更失為人之根本。你偽造信件,企圖蒙混過關,若非朕及時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此等行為,實乃人品敗壞,不堪為仕!
「念你為晚洲昔日同窗,饒你一命。
「革除舉人身份,永不錄用!
「望你此後痛定思痛,洗心革面,重做堂堂正正之人。」
言罷,女皇擺手,便有金吾衛上前,將面如S灰的李沐雲架起,
拖出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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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證據需嚴謹,而非憑空臆斷。與其我們在此妄加猜測,不如請當事人言明。」
江婉語畢,朝堂寂然。
賈沽與李笙面面相覷,神色慌張。
歐陽清鳳本人更是臉色陰沉,幾乎能滴出水來。
唯有女皇的臉色,因江婉的一席話而略有緩和:「宣。」
汨羅被帶上朝堂。
女皇聲冷如冰:「汨羅,你對此有何解釋?」
汨羅挺然:「陛下,臣對指控一無所知。願與控者對質,以證清白。」
女皇點頭,目光轉向日不落使節:
「你既提出指控,便與他當堂對質,以辨真偽。」
歐陽清鳳臉上的假笑快要掛不住了,但看著使節胸有成竹的樣子,很快恢復了鎮定。
使節厲聲:
「汨羅,
你八年前於日不落帝國,喪心病狂地綁架了威爾森第二王子,企圖以此要挾皇室,致其至今下落不明,此罪一。
「更甚者,以惡毒之心,毒S了尊貴無比的伊莉莎王後,此罪二。
「爾後畏罪潛逃至大凰,妄圖逃避我帝國法律制裁,此罪三。
「此等重罪,依我日不落帝國刑法,當處以絞刑,沒收全部財產,家族世代不得再入仕為官,且需於帝國廣場之上,公開宣讀罪狀,以儆效尤!」
汨羅聞言,眉頭微挑:「我是先綁架的威爾森,還是先毒S的伊莉莎?」
「愚蠢豬猡!連自己犯下的滔天罪行都記不清楚!
「你先是綁架威爾森王子,又在一年後繼續作案,毒S伊莉莎王後。你的雙手沾滿了無辜之人的鮮血,你的靈魂早已被罪惡所玷汙!
「你這等惡貫滿盈之輩,就等著接受我日不落帝國最嚴厲的懲罰吧!
」
日不落使節怒目圓睜,言辭犀利如刀,毫不留情地痛斥著汨羅。
被人如此辱罵,汨羅卻展顏一笑。
那笑容中既有自信也有不屑。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說著,汨羅從袖中緩緩拿出一塊紋章,其上印著繁復的圖騰與小字。
乃是日不落帝國的皇族徽記與他的出生證明。
「陛下,諸位大人,此乃臣的身世證明。
「臣實為日不落帝國第二王子威爾森。八年前,繼母伊莉莎王後哄騙帶我外出郊遊,卻將我賣給奴隸販子,以至我流落至此。且她在一年後被人毒S,談何我毒S她之說?」
日不落使節的臉色,隨著汨羅的話語逐漸變得難看。
他原以為自己掌握了足以扳倒汨羅的證據,未想竟被如此輕易地反駁。
「不可能!
你不可能是威爾森王子!那出生證明和紋章定是偽造!」
使節大喊,環視朝臣,最終目光落在了江婉身上。
「江女士,您去年訪問日不落帝國談判銅鐵貿易之事,是王室成員接待。
「在此關鍵時刻,請您發揮您的慧眼,仔細鑑別汨羅手中所持紋章的真偽,為我們解開這團迷霧。」
江婉輕步走向汨羅,接過遞來的紋章,舉起放大鏡,細致地觀察起來。
「此紋章真偽難辨,但我曾親見日不落王室佩戴類似之物。
「其工藝獨特,非偽造所能及。貴國國王曾言,隻有日不落的王室血脈能讓紋章綻放光芒。
「若辨汨羅所言真偽,隻要滴血一試便知。」
使節依然嘴硬。
「誰知道他手裡的紋章是否暗藏機關,或詭計。
「我這裡有一枚正統的日不落皇室紋章。
「汨羅,有膽子,你便滴血一試!」
使節一邊說著,一邊從懷中掏出一枚被上等天鵝絨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紋章。
那紋章在陽光下閃爍著尊貴的光芒,宛如日輪凝聚。
與之相比,汨羅手中那枚紋章,黯淡無光,表面斑駁,宛如廢鐵。
兩者簡直天壤之別。
汨羅咬破食指,在眾人見證下,分別將血滴在兩枚紋章上。
霎時間,紋章爆發出耀眼光芒。
那光芒如同天上烈陽,將整個朝堂映亮。
紋章上的圖案也仿佛被賦予了生命,緩緩流轉。
朝堂哗然,驚呼連連。
使節哆嗦著嘴唇,現任日不落帝國的國王是曾經的第一王子,也是伊莉莎王後的親子。
難怪此次出使大凰,國王多次交代定要除掉汨羅。
原來,汨羅就是威爾森王子。
日不落使節自知騎虎難下,縮頭當起了孫子,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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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汨羅乃日不落第二王子威爾森王子無疑。此乃長公主謀逆有力佐證!」
李笙突然跳出,像是抓住了重要把柄。
歐陽明月眉宇間閃過一絲冷笑。
她步伐穩健,每一步都踏在了朝堂的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敢以項上人頭,保你所言無虛?」
李笙被歐陽明月的氣勢所懾,不禁連連後退。
「這……這……」
她急忙反駁:「那又如何解釋汨羅與長公主面貌相似?」
歐陽明月言辭犀利:
「世間面貌相似者眾多,
如鳳京城外桃花,朵朵不同卻總有相似,此乃天理,非人所控。
「且我父後昔赴琉球,與日不落相隔萬裡重洋,其間山川阻隔。僅憑相貌相像,便斷定親緣,實乃無稽之談。」
歐陽明月奪過李晟手中的信紙,目光如炬,逐字審視。
「李大人,請問,信中所述天冷加衣,與你口中所謂的叛國之舉,又有何幹系?」
「是……是指衣物……」李笙結結巴巴,「或許與……與敵國暗中有交易……」
她言辭越來越弱,顯然是在強詞奪理。
「你連信都看不懂,又憑何斷言我密謀叛國?此信不過是我對北方邊境寒冷天氣下,士兵所需衣物的建議,與叛國何幹?」
李笙臉色青白交替,
猶如風中搖曳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
一旁,歐陽清鳳臉色隨著兩人對峙的深入,變得越來越難看。
她原本想借此打壓歐陽明月,卻未料手下皆廢物,成事不足。
歐陽清鳳氣得嘴角微抽,怒意難抑,卻礙於太女身份,強擠笑容:
「大皇姐誤會了,李大人心急國事,才方式欠妥。
「大皇姐近來功績顯赫,先是開採礦藏,為朝廷增加了不少財源,又屢拓疆土,確實令人欽佩。
「隻是,這功高震主之說,也並非空穴來風。大皇姐還是應當謹言慎行,以免給人留下以勢壓人的印象。」
女皇此刻看明白了今日鬧劇緣由,心中怒不可遏。
因為這場鬧劇她今日差點背上了亂倫的汙名。
「夠了!歐陽清鳳,你身為太女,卻朝堂搬弄是非。朕問你,
究竟是何居心?」
女皇的言辭嚴厲直接,歐陽清鳳臉上血色瞬間全無。
女皇眼中失望與憤怒交織:
「歐陽清鳳德不配位!即日起,廢黜太女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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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清鳳回到東宮,一腳踢開殿門。
木門轟然撞牆,震耳欲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