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9


 


師尊磨刀霍霍向離修,這位尊貴的魔族少主,上一秒還是「從你們宗山頭跳下去也不會妥協」,下一秒搶著要去穿我給他準備的裙子。


 


南宮離修在屏風內側狼狽地理著裙帶,哽咽道,他小時候就看出來,我們師徒仨都不正常。


 


笑話,我們隻是正常得不明顯而已。


 


受我們磋磨二十多年了,還沒接受嗎?


 


不過還別說,南宮離修本就是妖冶邪魅的長相,穿上女裝風情萬種,一點也不違和。


 


隻是。


 


「晏時安,唐舒難道不是小白花嗎?」


 


「是啊,清新可口俏佳人。」


 


「嗯,修兒啊,你這太妖豔了,收一收。」師尊端詳了好一陣,親自出馬指教,「不要笑得這麼邪魅,羞澀一點。對對對,哎對就這樣,笑不露齒。哎呀,你走路不要這麼狂放,

想當年你……咳,來疏月,給你離修哥哥走一個。」


 


南宮離修看上去整個人都頹廢了不少,可是和我有什麼關系呢?


 


我隻是乖乖地聽師尊的話,教離修哥哥好好走路罷了。


 


隻是我上一秒還弱柳扶風,下一秒察覺到了小青凌的氣息靠近。


 


我當機立斷順勢一倒,想來個癱倒在地掩面哭泣,結果倒進了南宮離修懷裡。


 


……哥你怎麼這麼紳士呢?連在你一米開外倒了,你都得見義勇為嗎?


 


師尊眼疾手快地將我扯進了他懷裡。


 


「師……」


 


小青凌趕過來,就看見他的師姐柔弱地靠在他親愛的師尊懷中,晏時安那個狗男人勾搭著一個漂亮姐姐。


 


看啊,

都把孩子給嚇得不會說話了。


 


晏時安可不管,他把南宮離修往懷裡一摁,高高興興地介紹:「喲小師弟,來得剛好。這是唐舒,我的愛人。」


 


唐舒小姐在師尊的隱晦視線下仰著紅撲撲的臉蛋(可能是憋紅的吧)嬌羞一笑:「師弟好。」


 


聽聽,這嬌滴滴的聲音,太有天賦了。


 


小青凌根本不買賬,他扭頭看我,我正捏著師尊的衣服默默地拭淚。


 


「師姐,你哭了!」


 


「嗚嗚嗚師弟,我沒事,隻是……隻是……」


 


我笑得,不是,我哭得情難自禁。


 


「渣男!我師姐人這麼好,你就這麼傷她的心!你們兒時的山盟海誓呢?都讓你吃進肚子裡了嗎!hetui!」


 


青凌看不過去,

叉著腰對著晏時安破口大罵,還不忘規勸另一方:「這位唐小姐,他衣冠楚楚、花言巧語,嘴上說喜歡你,其實私下裡還吊著我師姐不肯給她個決斷。以前說了要娶我師姐,轉眼又有了新人!唐小姐,你三思啊!這樣的人不值得!」


 


「什麼!你晏時安竟是這樣的禽獸!」南宮離修很上道地借機甩開晏時安的手,真情實感地怒罵他。


 


「咳,咳咳咳。」


 


「啊,師尊,師尊你怎麼了?」我連忙裝模作樣地給師尊順背。


 


「唉,月月,為師看你哭,心都碎了。」師尊嘴上深情款款,眼刀不知道又飛給了誰。


 


「……可是,你是禽獸我也喜歡啊!」南宮離修迫不得已半路剎車,生生地拐了回去,臉憋得通紅。


 


「你,你!」小青凌又被氣走了,這次走到半路,還想起來折回來把我也帶走。


 


嗯,秦遊師兄的這款眼藥水真不錯,待會兒就去給好評呢。


 


10


 


有意思,劇情線裡的秘境真的開放了。


 


師尊告訴我的時候,我深感震驚。畢竟已經三百多年沒有新秘境開放了。


 


這話本,究竟是未卜先知,還是真的有能力生生地造一個秘境出來呢?


 


在劇情裡,我、晏時安與我們宗的優秀弟子,外加一個似乎很弱卻也莫名其妙地被準許的唐舒小姐進了秘境。


 


狗血戲碼就這麼來了,晏時安一邊向他的舔狗方疏月發散自己的魅力,一邊又託她保護他的心上人唐舒,唐舒原來還是個潛在的綠茶,時不時地置我於險境,我還被晏時安指責玩忽職守、心思歹毒。


 


我傷心欲絕,還是不肯放棄,企圖用真心換回晏時安的愛。


 


太狗血了,我太興奮了。


 


隻是南宮離修看不慣唐舒的做派,S活不肯演。


 


哦,當然,他最後還是選擇了活著。


 


小青凌本來實力是不夠的,但師尊強行給他開了後門。


 


小青凌還愁著怎麼進秘境幫我。聽到自己入選的消息,一蹦三尺高,還嘟囔著什麼:「難道我也有主角光環嗎?」雲雲。


 


可愛的小師弟還是個善良的孩子,他雖然通過劇情知道了唐舒是個什麼樣的人,但還是想試著改變她的想法,讓她遠離無可救藥的渣男。


 


後來他發現,哦,原來兩個人都無可救藥啊。於是開始遠離唐舒,本著眼不見心不煩的態度,轉而去撮合我和師尊了。


 


說起來,不知道是不是被師尊撿上山來的緣故,小師弟對師尊十分親近依賴。


 


不過也真難為師尊了,一大把年紀,還要對著我露出毛頭小子一樣青澀的笑容。


 


這演技,我自愧弗如。


 


進了秘境,各宗門弟子都各自組了隊分頭行動了。


 


晏時安張望四下,見隻有我們四個人了,放心大膽地攬住南宮離修,開始頤指氣使地念臺詞。


 


「師妹,你也知道,舒兒她身體柔弱,你一向溫柔善良……」


 


「大師兄!我與師姐一組,您老和唐小姐一組吧!」


 


小青凌大聲地打斷晏時安浮誇的發揮,看得出來他是不想再從現實中被狗血劇情荼毒一次了。


 


可我怎麼會允許呢?


 


我默默地垂淚,滿含愛慕地看著晏時安:「可是,我離不開他……」


 


「師姐,你這是戀愛腦,得治啊!」


 


「他就是我的解藥。」我痴痴地望著晏時安,感受到南宮離修虎軀一震,

輕輕地往後倒退了一步。


 


呵,男人,這就受不了了?


 


南宮離修可能真的受不了了,連忙扒拉住晏時安的胳膊,小鳥依人地把臉埋進晏時安懷裡,面無表情又抑揚頓挫:「時安哥哥,別浪費時間啦,舒兒還想多得些機緣呢。疏月姐姐,雖然你喜歡時安哥哥,不過人家相信姐姐不會乘人之危的,我們不妨一道吧?」


 


晏時安低下頭,深情款款地看著南宮離修的發旋,一字一頓:「舒兒,你太善良了。」


 


小青凌哽了哽,不反駁了,低著頭念念有詞:「狗男女狗男女狗男女狗男女狗男女……」


 


師傅別念啦。


 


11


 


此次前來秘境的儀式與以往不同,雖然各宗都有參與,但並無宗主長老在秘境外等候視察。


 


我嚴重懷疑他們是借此機會偷懶,

一塊打麻將去了。


 


希望師尊這次爭點氣,輸得別那麼慘。雖然有魔尊幫襯著,但我們宗總歸也輸不起太多箱靈石。


 


嗯,宗主師叔大義滅親警告。


 


言歸正傳,如果弟子遇到危險,就捏碎宗門令牌自行離開。


 


所以晏時安演得毫無負擔。


 


越是看見小青凌一個勁兒地躲著唐舒,越是把南宮離修往他面前懟。


 


比如,晏時安一步邁到小師弟身前擋住他的去路,開始對著南宮離修放電。


 


「舒兒,你看這棵小草,綠油油的,像你一樣可愛。」


 


「時……Ṭũ̂ₒ時安哥哥,人家會害羞的啦。」


 


南宮離修目光晦暗地盯著那棵草,盡力地讓自己不那麼咬牙切齒。


 


不過,離修哥哥此時的臉色確實隱隱地泛綠呢。


 


再比如,我溫柔地扯了一把南宮離修的頭發,惹得他悶哼一聲。


 


「舒兒!」晏時安配合驚叫。


 


「……」南宮離修揉著頭皮,幽幽地盯著我。


 


他生來痛感超於常人,雖天賦極高,但平日修煉也苦於常人。


 


這不,眼睛都紅啦。


 


我無辜地看向他,無聲地念著「師尊」。


 


他再次妥協。


 


「時安哥哥,你不要怪疏月姐姐,我知道姐姐不是故意扯我的頭發的,嚶嚶嚶。」


 


「你,你……」


 


我睜大眼睛,狀似無措地指著唐舒,迅速地憋出了點淚花:「你怎能憑空汙人清白!」


 


「師妹,你太讓我失望了!」晏時安二話不說痛心疾首,再次丟出渣男金句,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是嫉妒蒙蔽了你的雙眼嗎!」


 


我一副氣結的樣子,以袖掩面,轉身離開。


 


小青凌此時終於插上話,連忙追上我,堅定不移地站在我身邊,還放下狠話:「狗渣男你識人不清!這些都是唐舒在自導自演啊!」


 


蕪湖,小師弟正面剛啊。


 


不過,識人不清的是誰?自導自演的又是誰呢?


 


修士聽覺靈敏,我聽到晏時安與我不約而同地發出了愉快的悶笑。


 


但不管怎樣,因為我始終「愛」著晏時安,小青凌放完狠話,也得灰溜溜地回來與我們三個共同相處。


 


他估計也很無奈吧,早上罵完人家「狗渣男」,晚上還要回來繼續迎接大師兄的「師弟別鬧,師兄知道,這個年紀的小孩就是皮。放心,師兄不和你計較。」等等慈愛話語。


 


一拳打在棉花上呢。


 


12


 


哦,問我們怎麼不去找機緣?機緣機緣,當然是看緣分啦。


 


不過說起來,在這個方面,我和晏時安與他人也不甚相同。


 


……或許晏時安與我也是不同的。


 


但總歸,我們有天賦,也足夠幸運。


 


對於機緣,約摸就是我不就山,山自來就我吧。


 


從小到大,我們似乎可以很輕易地突破,找到稱手的武器、合適的修煉方法。


 


南宮離修身為魔界之主的兒子,有他爹的基因在,本身也是修魔翹楚。


 


但還總會被我們倆變態到。


 


六歲那年,他興衝衝地跑來報道他爹成功突破,成為有史以來最快升到渡劫期的魔族,話音剛落,我在他面前表演了一個就地築基。


 


他目光呆滯地為我護法結束,

一刻不停地哭著跑回了魔界。


 


後來聽說他自閉了。


 


魔尊親臨華霄宗,把我和晏時安抓走去開導魔族少主脆弱的小心靈。


 


然後和師尊一起去打麻將了。


 


當晚,我與晏時安回宗門收拾衣物準備在魔宮住幾日,看到宗主師叔一人一劍面無表情地坐在屋頂望月。


 


師叔模樣生得銳利清俊,可膚色極白,月光為他籠上一層紗,顯得格外清瘦寂寥。


 


師叔仰頭看著月亮,手上動作不停,用白綢一遍遍地擦拭著雪亮的劍。


 


就是力道有點重。


 


還不時地將劍握在手中,面無表情地舞出幾道凌厲迅捷的劍氣,與空氣鬥智鬥勇,頗有趕盡S絕的意味。


 


晏時安條件反射地一顫,拉著我趕緊跑了。我猜測,師尊這是又輸了不少。


 


回到魔界,

恰好路過魔尊寢宮,隻聽見一聲大喊:「爹!你怎麼又輸了三箱靈石!」


 


我與晏時安對視一眼,站定,從儲物袋裡掏出了穿雲鏡。


 


這是我們第一次去魔宮做客被師尊強行塞到手裡的。


 


他當時笑得不懷好意,說:「這是穿雲鏡,可穿牆而視。平日裡不要拿出來,窺探他人隱私可不好。不過如果在魔宮,有什麼好玩的,記得和師尊分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