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透過穿雲鏡,隻見據說「十幾日茶飯不思閉門謝客」的南宮離修臉色通紅,雙手叉腰,梗著脖子看著側躺在榻上的魔尊。


 


魔尊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指尖的頭發:「贏來的靈石都幫你燕叔叔還了。」


 


南宮離修瞪大眼睛,一臉不可思議:「什麼?爹,你太讓我失望了!燕仙尊他就不適合打麻將,你為什麼不勸著點?」


 


「勸過了,勸不動。」


 


「勸不過就加入啊!可你連幫燕仙尊還錢都做不到,倒貼靈石還要和人家五五分!」


 


「……他輸得太多了。」


 


「呵,明明是你太菜,帶不動仙尊!明宗主估計又要去找仙尊打架了,仙尊又該煩心了。」


 


「……不會,打不起來,這次我贏得多,我們一人隻出三箱靈石。」


 


「爹,

你墮落了!倒貼了還能叫贏得多?我對你最基本的要求就是贏來的錢能幫仙尊兜住底,可你連這個都做不到,我還怎麼放心讓你去打麻將?」


 


南宮離修氣得臉通紅,眼淚與鼻涕齊飛,喘了口氣,正要再說,門被人敲了敲。


 


「請進。」


 


南宮離修隻好止住,擦了把臉上的淚,把人放進來。


 


「尊上,甜點來了。」


 


魔尊眼睛一亮。


 


「還有心情吃甜點Ṱṻ⁼?」南宮離修瞥了一眼花樣精致的點心。


 


「餓了。」魔尊言簡意赅。


 


「出去。」南宮離修示意魔僕。


 


「回來,甜點放下。」


 


「出去。」


 


「回來。」


 


魔僕走走停停,最後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南宮離修的臉色,還是端著點心走了。


 


魔尊氣得臉色陰沉,

起身就走。


 


南宮離修吸了吸鼻子,連忙追過去。


 


然後,當著聽到腳步聲滿懷希冀轉過身的魔尊的面,「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魔尊愣了愣,盯著門看了半晌,咬牙道:「南宮離修,適可而止。


 


……好歹給我一床被子。」


 


「幫不了仙尊還錢的人不配蓋被子睡覺!」南宮離修嚷嚷道,擦著眼淚爬上了魔尊的床,脫衣蓋被,一氣呵成。


 


魔尊沉默了,半晌,他道:「他睡相不好,你們不必再看了吧。」


 


哦呀,原來早就被發現啦。


 


我和晏時安收起鏡子,結束觀看這場好孝的大戲,問了好便跑了。


 


這會兒去廚房,甜點估計還熱乎著呢。


 


13


 


「啊!」


 


小青凌的喊叫打斷我的回憶,

我落後了不少步,隻是遠遠地跟著他們。一抬頭,竟看到前面有隻似鳥非鳥的龐然大物。


 


尖牙利爪,面目森然可怖,鼻孔處白氣蒸騰。


 


晏時安用劍鞘把青凌往後一擋,借著將南宮離修推到青凌身邊的力道,提劍就衝了上去。


 


還不忘給自己加戲:「師妹,保護好舒兒!」


 


「狗……大師兄!」我聽見青凌喊了一聲。


 


南宮離修佯裝害怕地往青凌身邊靠了靠,徒手捏斷了地上悄然滋生的藤蔓。


 


我拔到一半的劍又收了回去。


 


算了,打架太累了,還是看會兒戲吧。


 


於是我貼了個隱身符,躲一邊看戲了。


 


晏時安這三年在外面待得真不錯,劍氣更加精純,多了幾分凜冽,少了他曾經熱衷的花裡胡哨的動作。


 


南宮離修這二十多年一半時間在魔界,

一半時間在華霄宗度過,我們宗的一些秘法他也是知道的。


 


比如此刻,他感覺到隱身符波動,百忙之中回頭瞪了我一眼,還要裝作手無縛雞之力的樣子護著小青凌。


 


我溫柔一笑,隻是可惜此刻沒有瓜子。


 


藤蔓越來越多,小青凌招架不住,不得已拉著南宮離修開始狂奔,一邊跑一邊找我的身影。


 


這孩子是真的善良啊,明明看不慣唐舒,還要拉著手無縛雞之力的她一起逃命。


 


一轉頭發現師姐不見了,急得都快哭出來了。


 


不過這傻孩子,怎麼不想想那麼兇猛的藤蔓,他這點速度,是怎麼每次都成功地躲過攻擊的?


 


不過離修哥哥深藏功與名,我也是當然不會說的啦。


 


一路跑到河岸,藤蔓才漸漸地退去。


 


「你剛才看到師姐了嗎?」小青凌驚魂未定心有餘悸,

轉頭問唐舒。


 


南宮離修皮笑肉不笑地盯著我在地方看:「沒呢,說不定疏月師姐臨陣脫逃了呢?」


 


「我師姐才不是這樣的人!一定有她的原因!」小青凌反駁 ,過了一會兒,又問,「大師兄他,不會有事吧?」


 


「S不了。」


 



 


哎呀,看看把孩子都給搞懵了,這能是一個綠茶妹妹說出來的話嗎?晏時安可是你的愛人啊!


 


所幸南宮離修知道自己現在 ooc 見到師尊是怎樣的後果,連忙補救:「我是說,時安哥哥吉人自有天相,大難不S必有後福。」


 


金丹期的妖獸,如果晏時安打不過,那會讓我嘲笑一輩子的。


 


小青凌回想著剛才晏時安當機立斷把他護在身後的動作,又想著平日的相處,不由得嘆息:「大師兄他,在感情上是個渣男,但其他方面好像還不錯。

長得也是一身正氣,脾氣也好。唉,這樣的人,怎麼就是個渣男呢?」


 


我還聽到他嘟囔:「他要是不欺騙女孩子的感情,我高低粉他百八十年。」


 


小青凌沒能嘟囔太久。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藤蔓剛走不久,大黃蜂蜂擁而來。


 


蜂群中幽紅光芒閃爍,以排山倒海之勢向我們這邊湧過來。


 


洛青凌,這個平時說話如和風細雨的小孩,喊出了男高音。


 


劍都被嚇得御不穩了,還想著抓住唐舒一起逃。


 


我興奮極了,近距離觀看小青凌的尖叫大賞。


 


離修哥哥的耳朵,嘖嘖嘖,應該算工傷,日後要找師尊索賠噠。


 


但誠如之前所說,小青凌確實實力不濟,被大黃蜂追了沒多久,劍就開始搖搖欲墜、橫衝直撞了。


 


南宮離修看上去有些暈劍,

面如菜色。


 


他倆一塊從高空掉了下來。


 


我還是沒有出手。


 


我知道,南宮離修根本控制不住本能,他會第一時間動作,哪怕他知道我不會袖手旁觀。


 


所以我繼續去給小青凌拍特寫了。


 


小青凌嚇得雙眼緊閉,喊聲刺破雲霄。


 


南宮離修翻身拽住青凌的手臂,將他扯進懷裡穩住。


 


為什麼說本能呢?小時候,他被師尊教導過一段時間,對師尊又愛又怕。直到現在,面對師尊,他也堅持不喊「叔叔」,而是用「仙尊」表達對偶像的尊敬。


 


師尊喜歡把他在高空拋來拋去,所以墜落感總會讓他失去理性。


 


比如,此刻離修姐姐的縮骨術,失效了。


 


但是他顯然還沒有發現,一心去捂青凌的嘴巴。


 


看出來了,人快聾了,

受不住刺激了。


 


他們平穩地落地後,南宮離修才突然反應過來自己不該有這樣的實力和果斷,也不能一人力戰大黃蜂。


 


在短短一秒,他可能回想起了很多與師尊一起度過的愉快回憶吧。


 


於是,他慌不擇路地將求助的目光看向我。


 


那我就勉為其難地上吧。


 


我裝作剛趕來的樣子,柔聲地喊了句「師弟別怕!」,就與蜂群打了起來。


 


很久沒有活動過筋骨了,我暢快淋漓地收劍,給南宮離修遞去一個安撫的眼神,才注意到小青凌正目瞪口呆地看著我。


 


糟糕,打得太愉悅了,忘了維持人設了。


 


不過馬上,小青凌震驚轉崇拜:「師姐,你是我的神啊!」


 


嗯,這樣好像也不錯?


 


不過下一秒,小青凌猛然反應過來,看向唐舒:「你修道?

等等……你怎麼這麼高了!」


 


哎呀傻哥哥,剛才給你拖了那麼長時間,你怎麼就沒意識到縮骨術沒有了呢?


 


「啊?」南宮離修慌忙又給自己套了個縮骨術,裝傻充愣。


 


「師弟,你剛才在說什麼?唐舒小姐不是一直這般嗎?」我隻好救場。


 


小青凌眨眨眼又看到唐舒變回了那個矮自己半頭的樣子,不由得恍惚了:「難不成我今天驚嚇過度,神志不清了?」


 


嘻嘻,今天可不止你驚嚇過度哦。


 


我和南宮離修默契地沒再說話,小青凌低著頭緩了半晌,突然抓住南宮離修的袖子:「你果然修道!那你為什麼還一直躲在我們背後!」


 


「師弟,你在說什麼呀?唐小姐自然是修道人士啊。」


 


「這,這樣嗎?」小青凌眼神有些渙散,

估計是去找系統求證了。


 


不過我確實沒說錯,在劇情裡,唐舒能夠進我們宗門,應當是有根骨的。


 


隻不過劇情裡面的她大多是作惡的形象,親身上陣作妖,或者躲在晏時安背後尋求保護,小青凌忽略她修道屬實正常。


 


小青凌回過神來了,看向唐舒的眼神些許復雜。


 


我大體翻譯了一下,應當是「」你明明實力不俗,何須圍著一個男人轉,費盡心思搞算計?


 


南宮離修被小青凌盯得渾身不自在,正想說什麼,晏時安閃亮登場。


 


「舒兒,你可有受傷!」他御劍而來,裝的是一副深情款款。


 


南宮離修也努力地配合他:「時安哥哥,舒兒無事,舒兒看到你就安心了。」


 


小青凌再度接受不良,白眼一翻轉身就走。


 


哎,這段時日,小青凌的白眼翻得可是爐火純青了。


 


我和晏時安前日還偷偷地研究過,小青凌在翻白眼上已經有了極高的造詣,每次翻白眼都精準地隻用 0.55 秒,角度每次都在 62°,誤差不超過 1′。


 


哎呀又說遠了。


 


我看著那雄赳赳氣昂昂的背影,多麼果斷,多麼決絕!


 


小師弟也是有點帥在身上的。


 


我虛情假意地挽留了一下小師弟,隨後便與另外兩個人席地而坐,繼續討論劇情。


 


誰料不過兩炷香工夫,小青凌便給我傳了音:「師姐,救命!我被搶劫了!」


 


我撒開手裡的木棍,將地上的人物關系圖掃亂。


 


搶劫?我們華霄宗出了名地護犢子不好惹,誰敢搶到小師弟身上?


 


不過不論如何,我此時定然焦急萬分:「師弟,莫怕,師姐馬上就來!」


 


我慢條斯理地起了身,

把自己的頭發扯得凌亂一點,確保自己看上去十分緊張焦急,才與晏時安和南宮離修向著通訊玉定位的地方走去。


 


「來點瓜子?」晏時安從袖口掏出一把瓜子,「山下不同地域的瓜子味道也是不同的,我都買了些來。」


 


我也不同他客氣,抖開我的儲物袋,示意他均分。


 


「南宮離修,說話。」我嗑著瓜子,看南宮離修仍然神情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