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沒錯,前一段時間,他一直處於懵懂的盲演狀態。隻是被告知要和晏時安演一對狗男女,要對我茶裡茶氣。
哦,至於問為什麼之前不把劇情告訴他,可能是我們師徒三個,都覺得他一邊什麼都不知情,一邊對著小青凌慌亂地飆演技的樣子很可愛吧。
隻是,劇情對他的衝擊似乎有些大。
好半天,我聽到他艱澀的聲音:「我說什麼?說我不僅要當你的情敵,還要以魔族少主的身份,愛上你?
「還要為了你,和燕仙尊,爭風吃醋?」
提起師尊,我感覺他的語調快抖飛了。
「怪不得,怪不得,每次洛青凌在,仙尊都對你特別慈祥。」
?這人怎麼長了一張嘴呀。
「什麼慈祥?
那是愛情。」
這個老直男。
這樣的劇情對南宮離修的打擊確實很大。
畢竟在這個世界上,他最愛他爹,最怕我師。
而現在,他即將要和他爹的至交好友,他最害怕最尊敬的男人,玩修羅場,吃飛醋,互相傷害。
修真界確實對年齡沒什麼概念,師徒戀話本也不少見。隻不過,南宮離修顯然不是在克服這種障礙。
「你們能不能向我保證,我對仙尊口出狂言之後,他能饒我一命?」
「如果你不配合師尊,或許你活不到口出狂言的時候。」晏時安樂呵呵地遞給南宮離修一把瓜子,笑得如同朗月清風,說出來的話也真真地尖銳可怖。
南宮離修沉默地接過瓜子,含淚嗑了起來:「這瓜子味道不行,我還是喜歡五香的。」
「哈?這是我最喜歡的口味!
你侮辱我師妹可以,但是不能侮辱我的瓜子!
「?晏時安,給你娘親道歉。」
……
呀,時間總是過得飛快,走著走著,通訊玉上的小紅點離我們越來越近了。
我連忙收住對晏時安單方面的言語攻擊,用內力催出一身汗,邁著小碎步跑了過去:「師弟!師姐來了!」
「嗒。」
我聽到一聲玉石相撞的清脆聲。
小青凌身旁,站著一個少年模樣的青衣人。
墨發以玉冠高束,不是晏時安那樣劍眉星目,也不似南宮離修妖冶深邃,他眉眼淡淡,像是一座隱約在薄霧中的遠山。
再看一眼,有點眼熟哦。
青衣少年默默地蹲下身,撿起自己的笛子,眨眨眼睛,道:「疏……方疏月?
」
呀?
這人認識我?
「你怎麼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
嗯?
這怎麼能是狼狽呢,這是為了凸顯我擔心師弟的溫柔美人的形象啊。
我直覺放任這人再說下去不會很妙,手背在身後動了動。
晏時安即刻上前,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笑就是了:「好久不見。」
青衣少年又眨眨眼,才注意到他:「確實很久不見了。晏兄,你還是這麼花。」
我確信以及肯定,從這人的神情來看,他口中的「花」,約莫是指晏時安的衣著,他從小到大就喜歡穿花裡胡哨的繁復衣物,還一定是淺色,小心思全在細節上,和師尊如出一轍。
但是,我把目光移向小青凌,嚯,眼睛已經開始冒火了。嗯,他可能想到了別的層面上的「花」吧。
我看向少年的眼神帶上了些許親切,
能幫忙坐實晏時安渣男人設的人,一定是我的好摯友。
晏時安顯然也有些懵,他那句「好久不見」也隻是為了堵住少年的嘴罷了,沒想到他竟真的認識自己。
我轉頭看向南宮離修,我們仨從小一塊長大,沒準南宮離修記得他呢?
哦,南宮離修好像確實認識他。
離修姐姐悄悄地低下頭,躲在晏時安身後,似乎不想被認出來。
我悄悄地給他傳音:「這人誰啊?」
南宮離修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看著我:「你對人家做了那種事,你居然不記得了?」
那種事,哪種事?
話別說一半啊,男人,你已經引起我的興趣了。
「還有你,晏時安,你也不記得了?」
晏時安高大清瘦的身軀被南宮離修SS地焊在前方,正面對著少年微笑,
私下傳音:「我真的沒印象啊。」
「祝聽許啊!祝聽許!」
南宮離修抓狂了,我和晏時安不約而同地「哦~」了一聲。
我純粹是因為名字也聽著耳熟。
晏時安卻是實實在在地想起來了。
他記性雖好,但輕微臉盲,不過名字一般都記得住。
「聆音閣的人?」
哦?我好像有印象了。
幼時,師尊拜訪聆音閣閣主總會捎上我和晏時安,那時候南宮離修寄住在華霄宗,也總會跟去。
兩個大人在裡間談話,我和晏時安就拉著南宮離修跑出去耍。
記得第一次去的時候跑得太急,迎面遇上了個人。
我與晏時安飛速地往兩邊一躲,身後的南宮離修剎車不及,與人家來了個親密地頭碰頭。
南宮離修那時候就是個小哭包,
當即掉了金豆子。
被他碰到的就是祝聽許,看著比我們小一點,懵懵懂懂地捂著自己的額頭。
不哭不鬧,隻是坐著。
我和晏時安誰都沒有動作,就看著人家呆坐了一盞茶的時間,也看著南宮離修哭了一盞茶。
最後,祝聽許自己爬起來,還順帶把南宮離修拉了起來給他道歉。
祝聽許看上去是那種什麼都不在乎的人,行事風格和他的長相一樣。我私下吐槽過,他要是去當小和尚,沒準兒會混得更好。
不過,此人看上去不諳世事,然而小小年紀眼睛已經格外清明。他對閣裡的規矩倒背如流,卻從來不會阻止我們打破規矩。
比如我們帶他翻藏書閣的窗戶,他連眉頭也不皺一下,利落地翻身就進。
說他古板,也不古板,可說他靈活,又太過老成。
但很顯然,
他的性格在當時的我看來,並沒有什麼吸引人的亮點。
所以時間一長,我自然而然地忘記了他。
不過他還記得我就有些難辦了,尤其是當著小青凌的面。萬一把我當年哄他穿女裝和他過家家當夫妻搞嬌妻文學還被他們閣中所有弟子都看到,以至於後來幾次去聆音閣他都被打趣為華霄宗方疏月童養媳的事說出來,我不就沒辦法繼續做溫柔白月光了?
我連忙上前把小青凌拉回我們身邊,盈盈一笑:「聽許哥哥,許久未見,近日可好?」
祝聽許愣了愣:「我比你小些日子。你以前都叫我……」
哎呀我叫人都是隨性的,我怎麼會記得以前叫你什麼?
「咳,咳……」我連忙咳嗽起來打斷他,有些虛弱地扶住樹幹,「近日偶感風寒還未好全,
祝道友見諒。」
祝聽許看上去更疑惑了。
……的確,當年我健步如飛,一天帶他爬七八座山氣都不喘,怎麼可能風寒?
不過,當年的我可真瀟灑啊……現在都不一定能一口氣爬七八座山了吧。
小師弟還頗為擔心地看著我:「師姐,你吃過藥了嗎?沒其他不適吧?對不起,我都不知道你患風寒,還讓你這麼火急火燎地跑了一趟……」
眼看他自責個沒完了,我連忙在祝聽許探究的目光中開口打斷:「師弟,你之前說搶劫,可是有什麼誤會?」
都被搶劫了,你們倆還能這麼和平地站這兒半天等我來?
「我在山上摘了一朵很好看的花想送給師姐,結果剛拔下來,這人就從我身後出現把花搶了去!
」
青凌滿臉委屈,指著祝聽許控訴。
「這本來就是我的花,我設下了結界,不知你為何破得開。」祝聽許平靜地解釋。
「你早說啊,你說了我不就還給你了?也不至於二話不說把花從我手裡搶了過去追著我打嘛。」小青凌看上去委委屈屈。
我插話:「那你們倆就一直在這兒等著?」
「他既然叫了幫手,我自然要等著。」祝聽許認真地看著我,從袖中取出花,「這是玉心蓮,有助人目清心明之功效。是我從別處巧遇得來的,秘境的山上正適合它生長,我隻是將它暫放此處。」
目清心明?
我笑了。怪不得小青凌不管不顧他的師姐,與狗男女待在一起選擇出走,原來是專門為來尋它找一個合理的借口啊。
隻不過,「方疏月」的戀愛腦,可能不是玉心蓮就能拯救的呀。
祝聽許繼續解釋:「況且,這株玉心蓮已認主,就算你們拿了去,也使不出用處。」
「那你打我的時候倒是說啊!」小青凌更委屈了。
我的「你自己沒看好就不要阻擋我們師弟和這朵花花的緣分」的說辭被迫咽了下去。
我隻得微笑點頭,說些客套話代小青凌道歉,雲雲。
祝聽許眉頭微蹙,看向小青凌,薄唇輕啟。
呀,不會是看到老實人覺得同病相憐,要囑咐他小心我吧。
我連忙把小青凌拉近一點,打斷祝聽許的話,悄悄地對小師弟道:「師弟,這位祝道友的話萬不可輕信。……尤其是,他對我有些針對。」
小青凌疑惑地看著我。
「祝道友他,暗戀晏……大師兄。
」我苦澀地笑笑,用力地憋出了點淚花。
小青凌恍然大悟,扭頭怒視晏時安。
真想不到,你還男女通吃啊,狗渣男。
我在心裡默默地給小青凌配音。
他又扭頭看向祝聽許,恨鐵不成鋼,顯然覺得他眼神兒也不太好。
祝聽許神色平靜地接受小師弟的注視。
哎呀,忘了收聲了,他應當全聽到了吧。
我有些羞澀地衝他微微一笑。
嗯?他也衝我淡淡地笑了笑,看上去絲毫不在意我造謠他的取向。
有點可愛啊,我以前怎麼沒發現呢?
「大師兄,你與祝道友久別重逢,應當十分歡喜吧。」我掐了自己一把,垂淚欲泣,語調婉轉哀怨。
我剛才的聲音雖不大,但也沒有刻意地隱瞞,所以在場幾位耳聰目明的修仙人士,
都聽了個真切。
晏時安給了我個「真有你的」眼神,配合地看向祝聽許:「自然,祝兄如今出落得越發漂亮了。」
我努力地憋笑,怎麼回事,晏時安是不是話本子看多錯亂了?
小青凌看上去更疑惑了,南宮離修尷尬窘迫似乎想離開這是非之地。
祝聽許仍是淡淡的:「晏兄謬贊。」
小青凌應當是想起了晏時安花一事,理解為祝聽許吃醋陰陽怪氣,相當同情地看了祝聽許一眼。
這尷尬的場面結束於聆音閣弟子來找祝聽許求助。
祝聽許向我們頷首道別,我看南宮離修悄悄地松了口氣,感覺時候差不多了,看向晏時安。
我們倆成功地對視,並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
「對了,祝兄。」晏時安人模狗樣地開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南宮離修從身後拽了出來,
「不知你這些年是否已經放下?如今我已有了心愛之人,希望你也能找到你的良人。」
嚯,還特意地沒有介紹姓名呢,晏時安這家伙蔫壞蔫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