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一定是個正常人。


 


「師姐!」


 


突然,我聽見了青凌撕心裂肺的聲音。


 


【怎麼回事啊宿主!一會兒看不住他倆怎麼就抱一起了啊!難道這就是命運的操控嗎?這就是劇情的不可逆嗎?不,我不允許!我不允許這麼美好的師姐被豬拱!】


 


晏時安的懷抱好像突然就不溫暖了。


 


他沉默地松開我,傳音:「這就是青凌的系統?它為什麼可以用這麼平淡的語調說出這麼激昂澎湃的話?」


 


我忽視掉晏時安,仰頭四十五度,絕美落淚:「青凌,我……我還是忘不掉……」


 


小青凌看上去比我還受打擊,他一臉人生無望:「不,師姐,不是你的錯。是花花世界迷人眼,是綠楊陰裡白沙堤,是……嗚……嗚……」


 


小青凌哭了。

剛經歷完祝聽許那一茬擔心得不行,又在主線任務上受到挫敗。


 


我沒有同情心地看著他哭。


 


小師弟哭起來梨花帶雨的,真好看。


 


晏時安在旁邊已經開始偷師了:「師弟哭得好看啊,等結局的時候,我就用這個哭法來表達我的痛不欲生與悔恨不已。」


 


小師弟隻是哭了兩聲,就在系統的安慰下振作了。


 


「師弟,你這是?」我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我沒事師姐,我就是想哭了。我每個月都有這麼幾天。」青凌強顏歡笑,轉移話題,「祝道友他……」


 


「應該是沒有大問題的。」我安撫他。


 


青凌點點頭,松了口氣。


 


36


 


祝聽許醒了,和師尊說了會兒話,就同我們一一作別,回了聆音閣。


 


我們的注意又放在了小青凌身上。


 


劇情主線是我的戀愛歷程,裡面大部分都在寫我與晏時安、唐舒、南宮離修、燕擇的糾纏。


 


不過好像還有一些分支呀。


 


比如小青凌隨機刷到的任務,比如魔尊的統一大業。


 


難不成最後真的拉上整個修仙界來演演戲?


 


我倒是很期待,不過魔尊伯伯大社恐,還「懶蛋一個」(此處為魔族少主親口評價),估計不願意大費周章,嗯……要是師尊感興趣的話,或許魔尊還有舍命陪君子的可能。


 


反正闲來無事,繼續玩著唄,我也期待最後的結局呢。


 


37


 


目前在我們的配合下,小青凌已經改變了我和南宮離修的劇情。接下來,就是師尊了。


 


但師尊和祝聽許說過話後就一直不見人影,

我又想到青凌一直盡職盡責地完成任務,每天要麼跟著我要麼做隨機任務,似乎還沒痛快地玩過。


 


不妨給自己放一天假嘛。


 


於是我輕輕地拉住青凌的衣袖,欲語還休:「師弟,我想去散散心。」


 


「師姐,我陪你!」小青凌十分上道。


 


「師妹,我也一同去吧,你身子弱,我不放心。」晏時安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不要臉地求捎上。


 


青凌衝晏時安一笑:「看師兄這話說的,我們師姐可不弱。要真說身子弱,還是得看別人呢。當時在秘境裡,可沒人覺得我師姐身子弱呢。」


 


小青凌說話帶刺的樣子真帥!


 


不過,如果是別人,或許還能羞愧羞愧。


 


可晏時安是誰啊?


 


我自認不要臉天下第二,這第一是萬萬不敢爭的,非他莫屬,無人能敵。


 


晏時安隻憑一張臉,

就能抵御刀光劍影——靠厚度。


 


晏時安毫不在意小青凌夾槍帶棒,也跟著笑:「好吧,其實是我最近覺得自己太柔弱了,不敢一個人待著,生怕有人害我。師妹就帶著我吧。」


 


最後還是變成了三人行。


 


也不準確,在酒樓吃到一半,南宮離修推門進來了。


 


他原本在床上躺了半天,躺得腰酸腿麻,結果一個人都沒過來,於是給我們傳音詢問進度,結果晏時安一邊咬著雞腿,一邊含糊地問:「你誰?」


 


南宮離修破大防,從床上一個跳起,恢復原身就趕來了。


 


小青凌快樂扒飯的動作一頓,系統已經開始警報了:【修羅場啊!修羅場!捉奸在桌!】


 


「哦對哦,南宮離修這還不是正宮呢,一切皆有可能。衝啊南宮!雖然我不看好你,也不能把師姐留給狗渣男!


 


南宮離修雖然嘴角一直在不停地抽搐,但還是很有職業素養地維持了他的人設:「呵,晏時安?看來這三年在外面,是一口好的都沒吃上。」


 


諷刺晏時安吃相難看,餓S鬼投胎。


 


嗯,我懷疑有報復的成分。晏時安吃飯其實一直很養眼,雖然算不上規矩,但舉手投足總是瀟灑地一氣呵成。


 


晏時安扯了扯衣襟,戰術後仰,還不忘向師弟拋個媚眼:「喲,南宮離修?吃了這麼多年好的,鼻子確實養得靈光得很。我和師妹這才吃上,你就聞味兒趕來了。」


 


哇,內涵南宮離修是狗。


 


打起來!打起來!


 


我默默地放下手裡的糕點,掏了掏乾坤袋,沒掏到,便把手伸到桌子底下。


 


晏時安維持著囂張的後仰姿勢,一隻手也悄悄地伸到桌下,塞給我一把瓜子。


 


「比不得你晏大師兄,

人如其表,好看得很!」


 


我瞟了一眼,喲,晏時安今天穿的是他衣櫃裡最花的那一套。


 


「那可比不得南宮少主,富得流油,金豆子隨手當玩意兒玩。」


 


不是吧,晏時安怎麼還上升真人了?


 


「哼,燕仙尊真是教得一手好徒兒。仙尊光明磊正、心地善良、風流倜儻、光風霽月。有你這麼一個別具一格的徒弟,真是稀罕得很。」


 


燕吹上線,還踩一捧一呢。


 


「嘿,魔尊也不必謙虛,有這麼一個優秀的兒子,晚上睡覺一定高興得連被子都不想蓋吧?」


 


可不是,估計高興得連房間也回不了呢。


 


我聽得津津有味,一句一句地評析,最後還是小師弟出頭打了個圓場。


 


「諸位,菜,菜要涼了……」


 


於是我也「善解人意」地開口:「大家都是朋友,

莫要傷了和氣。」


 


【師姐,你糊塗啊!】系統毫無起伏地譴責我。


 


酒過三巡,哦,晏時安沒喝,我倆移花接木、偷龍轉鳳,在小師弟眼皮子底下交換了茶和酒。


 


小師弟的酒量倒是不錯,但喝了一上午,也是醉醺醺的了。


 


我們這頓飯吃得很慢,又點了歌舞戲曲,看得小師弟驚嘆連連。難得平和,小師弟也暫時忘了任務,短暫地沉浸在享受中。


 


沒一會兒,小師弟突然放下酒杯。他起身,在我們好奇的目光中,一把抱住了晏時安,「嗷嗷」哭了起來:「大師兄啊!你怎麼就是渣男呢?」


 


晏時安猝不及防地被熊抱,呆愣愣地接過南宮離修遞的紙巾,擦擦手,才拍了拍他:「哈嘍?」


 


「大師兄,嗚……嗚……你平時對我也挺好的,

嗚……我一開始以為你就是不折不扣的渣男,還壞心眼子……嗚……你負了師姐,現在還兩邊勾搭,嗚……你的愛情觀還扭曲得很,我怎麼就是討厭不起來你呢……」


 


晏時安又默默地拍了拍他。


 


「嗚哇——為什麼啊師兄,你怎麼就是個渣男呢!你保護過我好多次,別的時候看起來也正常……嗚……我有罪,我居然對一個渣男動搖……呵,果然是火葬場男主嗎……師姐,不怪你啊,我理解你了……嗚——」


 


晏時安衝我挑挑眉:「怎麼辦?

哥太迷人,這個度好像沒拿捏好啊。」


 


系統此時已經拉響警報了,小師弟在晏時安懷裡安靜半晌,猛地起身,逐漸地清醒。


 


看來是系統幫他解酒了。


 


小師弟臉色爆紅,看著晏時安:「我……你……」


 


「哐!」


 


門被一腳踹開。


 


一時之間,四人一統,全部看向門口。


 


那裡,站著一個清雋高大的身影。


 


下一秒,身影動了。


 


他一把撲過來,把我勒在懷裡。


 


怎麼回事?怎麼最近老和懷抱過不去了?


 


「月兒!」我聽到了師尊熟悉的聲音。


 


……喲,人齊全了呢。


 


師尊捧著我的臉笑,

然後打了個酒嗝。


 


怎麼又醉一個?


 


你酒量怎麼樣心裡沒點數嗎,師尊?


 


38


 


十八歲以後,師尊帶我和晏時安赴宴就允許我們喝酒了。雖然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對這個數字那麼執著。


 


我也是那時候才知道,原來晏時安也是一杯倒。


 


師尊以前很少喝酒,喝也隻是淺酌助興。所以我不理解他幹嘛釀那麼多酒,專門給魔尊準備的嗎?


 


那次的宴會辦在師尊去修繕懷青閣那天。師尊喝多了。


 


其實也不算多,但人就是醉了。


 


晏時安看師尊一杯一杯喝得瀟灑,也跟著來,我也就跟上他們的步伐。


 


宴會上兩人表現得都很正常,結果散了席,與各宗道友告了別,他倆就突然不動了。


 


突然,他們一人抱住了我一隻胳膊,

師尊開始「哇哇」哭,晏時安開始蹭蹭蹭。


 


我隻得拖著兩隻大型掛件,顫巍巍地踩上劍回到了宗門。


 


宗主師叔聞聲趕來,看見我的艱難處境,臉色陰沉。


 


師叔脾氣可一直不好呢。


 


他一腳把晏時安踹飛,扶起師尊,壓著火氣溫聲地向我說了句「好好休息」,就揚長而去。


 


嘖嘖嘖,我隻好跑去架起晏時安。


 


師叔雖然總是訓斥師尊敗家,動不動就拿劍追他揚言揍他,但這些打最後全都落在了晏時安身上。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師尊又輸了十箱靈石,師叔氣血翻湧,拿劍追著他跑遍了整個宗門。


 


我和晏時安高高興興地磕瓜看戲,結果等師尊不跑了擺爛了之後,師叔反而也停下來,轉頭看向跟跑的我們。


 


他的視線略過我,看向晏時安,聲音冷得掉冰碴子:「不忙著修煉跑著看戲?

我看你是覺得自己又行了,來,和我過兩招。」


 


反正後來傷是師尊幫晏時安療的。


 


所以在那以後,隻要師尊和師叔的追逐大戲快要結束,晏時安就要眼疾手快地拉著我跑。


 


我動不動就生病之後,師叔對我就更溫柔了。我都二十多歲了,他還拿我當小孩子看。說話輕聲細語,生怕說出一句重話。相反地,晏時安挨得揍就更多了。因為每次犯完事,我的那一分溫柔責備也沒有了,統統地給了晏時安。


 


39


 


師尊還在傻笑。


 


青凌站在一旁一言難盡。


 


「燕擇這是,終於壓抑不住內心的愛意了,借酒壯膽?」系統如是猜測。


 


我也不知道他發什麼瘋。


 


南宮離修沉默片刻,在我和晏時安的雙雙暗示下,硬著頭皮把師尊扶起來,顫巍巍地開口:「喂,

老……老家伙,你放開疏月。」


 


師尊眯著眼認了認人,又繼續抱住我:「才不要你管。月兒是和你有那層關系,但她也是我最最最重要的人之一。」


 


關系?什麼關系?


 


「原來如此!燕擇誤以為師姐和南宮離修修成正果了,所以才想借酒消愁,結果醉了之後忍不住來找她!」系統分析得頭頭是道。


 


我可不相信師尊喝醉後還能記得什麼劇本。


 


他說的應該是真話,唉,有點感動,居然親口承認了我在他心裡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