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師尊:「我們都要分離出自己的一條靈脈留在秘境。」
我隱隱地有了猜測,晏時安輕輕地握了握我的手。
魔尊:「抽出靈脈後,我們才得知,世界意識要以這兩條靈脈為基礎,用天地靈氣親自孕育出兩個孩子,就是你們。」
師尊:「隻能說,天地靈氣孕育的孩子果然不同凡響。你們第一次受傷的時候,我們才發現,別人的靈力根本無法與你們相通。也就是說,如果要治療內傷,隻能由靈脈提供者或者你們彼此進行。我的靈力無法流過疏月的經脈,一旦進入即刻消散。」
魔尊有些低落:「我一直覺得對不起疏月。一般來說,無論人魔妖,靈脈是相似的。可我的靈脈很有邪性,我也曾差點失控迷失自我。疏月也是因為這奇特的靈脈,
才被玄藥宗抓去做藥人。」
我半開玩笑道:「魔尊伯伯,你哪有對不起我啊,你平時那麼通透,現在怎麼反而看不清了?你當時除了交出靈脈別無選擇,而且,明明是玄藥宗的錯,和你又有什麼關系?你一直是我敬愛的人。」
魔尊緩緩地笑開:「謝謝你,疏月。」
我問:「玄藥宗餘孽已經清除了吧?」
師尊揚了揚眉:「一網打盡。」
南宮離修沉默半晌,語出驚人:「所以……我們是兄妹?」
魔尊瞟了南宮離修一眼:「你們沒有血緣關系。每個人的靈脈都是天地賦予的,你沒辦法繼承我的靈脈。你和疏月唯一的關系就是都和我有關系。
「時安和月兒雖說是一起孕育出來的,但也就是形成方式一樣而已,也沒有血緣上的關系,你們頂多算是同一接診室接生的。
」師尊又八卦地補充了一句,「不影響戀愛。」
我溫柔地一笑:「謝謝,比起這個,我更想知道我現在是什麼狀況。你們可一直不肯告訴我的。」
師尊:「你三歲以前在玄藥宗的生活,你已經記起來了吧?他們搞的藥都很反人類,又因為你的靈脈稀奇,適合研究……那些藥物生生地把靈脈給搗壞了。」
師尊沉默了一會兒,接著說:「你十六歲之前,我們一直沒有察覺到靈脈異樣。我以為你沒事的。那年那隻兔妖被玄藥宗灌了藥,藥物的氣息正好激起了靈脈異常,硬生生地提前了幾十年讓它開始暴動。」
魔尊:「我和你師尊走遍了修仙界也沒找到法子,我也隻能幫你緩解靈脈的疼痛,讓它們暫時平息。」
晏時安看了眼我的小本本:「我出去遊歷的真正目的?」
師尊:「我和世界意識曾經有過短暫的交流,
就在青凌解綁那一天。當時為了把青凌送回家,世界意識分出了一部分靈力留在他的身體裡。分出來的時候,有很少一部分散落在這個世界裡了。它說如果哪天我需要,可以尋找一下為己所用。我想到月兒和時安都是在它的靈力滋養下誕生的,就想到讓時安去找。」
晏時安:「所以我就出發了,師尊告訴我如果我遇到那抹靈力一定能感覺出來。現在我算是知道原因了。我一路摸到最北邊的雪山上,那股靈力化作了上面的一朵雪蓮。」
我感覺眼睛有點熱:「所以你走了三年。」
晏時安看上去滿不在乎,輕松自在:「我這一路還賞了不少美景見了不少風土民俗,其實還挺享受的。而且我也有隱隱的感應,知道一個大概方向,好歹不是兩眼一抹黑。」
吹吧,就你那御劍速度,走三年是什麼概念?
南宮離修也瞥了一眼我的小本本:「南宮離修子承父業那天來找師尊是什麼事?
」
他自問自答:「來取雪蓮入藥,就是我爹給你的那瓶,能幫你壓制靈脈暴動。」
晏時安繼續瞥:「為什麼自從遇見師弟,總是會不自覺地回憶從前?」
師尊:「因為青凌身上的靈力。它在有意地引導你一步步地想起你在玄藥宗的經歷,不破不立,它希望你能正視那段經歷,而不是潛意識地躲藏。」
我:「所以小師弟知道的劇情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劇情裡還會有唐舒的角色?」
師尊:「我也好奇著呢,等我待會兒去問問好了。」
待會兒?
師尊輕咳一聲:「看來大家的問題都差不多解決了。青凌,你來一下吧。」
小師弟晃悠悠地站起身。讀心術畢竟不太尊重人家隱私,師尊早就給撤回去了。
但小師弟此刻的心理並不難猜。
系統走了,
他可以回家了,結果一覺醒來,所有人都像是奪舍了一樣。
先是師姐的三個愛慕者握手言和相談甚歡,再是南宮離修對師姐居然大喊大叫,大師兄似乎搖身一變不是渣男了,又是在籌劃統一修仙界的魔尊對他們有問有答,還和正道頭頭之一並肩而坐。
而且,還被灌輸了那麼多陌生的解釋。
他好像穿了個假書。
師尊溫聲道:「你隨我去小室吧。」
他們在小室裡說了很長時間的話。
而後,青凌出來攙我,看上去仍然很恍惚,但還是對我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師姐,我們進去吧。」
我也終於知道這個「待會兒」是什麼意思了。師尊、我、青凌,呈三角坐下。師尊安撫地拍了拍我的背,照著祝聽許給的法子召喚出了世界意識。
那是一團看不清的光暈,
聲音溫柔輕緩,我不自覺地想要依賴它,靠近它。
它說,好久不見,言澤。
它說,疏月,很高興見到你,也很抱歉創造了你,卻無法改變你人生初期的命運之路。你是我的驕傲,我一直在默默地關注著你和時安。
它說,創造了我們,又分出靈力保護青凌之後,它還沒有完全恢復過來,沒辦法與我們溝通,隻能寄希望於通天之才主動地開啟對話通道。它看著我受傷心如刀割,卻什麼也做不了。
它說,它將用青凌體內的那部分,與它這些年重新積累的靈力,來徹底地重塑我的靈脈。
過程很溫柔,沒有想象中的撕裂感、刺痛感,我似乎隻是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下小睡了一場。長年沉疴便被洗淨,靈脈不再隱隱作痛,就連肌肉的酸痛也被輕輕地緩解。
是一次新生。
我在困倦中呢喃:「我還能見到您嗎?
」
它在我的耳畔輕語,等它重新恢復力氣,等我們變得更強大的時候,它會來見我們的。
44
我要閉關了,準確地說,是沉睡,我的肉體需要時間適應重塑的靈脈。
我也不知道要睡多久,希望能趕在小師弟走之前醒來吧。
小師弟雖然被我們騙得很慘,但意外地沒有生氣。他說,他會和大家一起等我醒來。
我叮囑晏時安要憋住好奇心,一定等我醒來再一起聽師尊展開講他的故事。
醒來後,又有什麼好玩的八卦可以聽呢?
「正文完」
番外篇
言澤在好友的S纏爛打、百般央求下,打開了一本名叫《一代劍驕》的小說。好友稱,他不允許隻有自己的心靈受到摧殘。
小說的主角叫明衡,走的是龍傲天逆襲流。
一直在權貴家裡為奴,十四歲時想辦法逃了出來,從此一路打怪升級機遇不斷,報復了N待自己的權貴一家後,走上了任務主線——飛升成仙。
這是一個雖然算不上心狠手辣、暗黑扭曲,但也足夠冷漠無情的龍傲天。
而當時的魔界之主南宮叔棠則嗜血重S戮、殘暴不仁,時不時地發瘋侵犯人族地區。
可明衡不管這些,他隻是專心於自己的修為,對人魔交戰無動於衷。
這部小說裡正派算不上正派,反派卻比比皆是。
比如,方疏月。一個被人拋棄身世不明的孤女,童年悽慘黑暗,自小被一個叫玄藥宗的黑暗組織抓走做藥人,每天泡在各種五花八門的毒藥裡面,處在人間煉獄。宗主易怒暴虐,更是以折磨人為樂。後來玄藥宗惹上魔尊被踏平,她被救下,卻是被帶到了另一個地獄。
她被逼著沒日沒夜地修煉,忍受經脈暴動的痛苦,服從魔尊命令去S人奪寶。美強慘。
比如,南宮離修。他的存在本就來自於一場陰謀算計。南宮離修的母親號稱第一蠱女,研究蠱術到了瘋魔的地步。為了培養出最完美的人形蠱蟲,她盯上了魔尊南宮叔棠,他的體質與自己極為契合。於是她瞄準他的弱點暗算了他,用盡手段折磨他,強行與他發生關系,生出了一個天生就適合做蠱的孩子。南宮離修從出生起便被母親當作試驗品,一遍遍地做實驗,當他最終被打造成一個可以操控萬蠱,毒S萬蠱的「傑作」後,他的母親被前來尋仇的南宮叔棠一劍封喉。那個時候的魔尊還是清醒的,他沒有恨屋及烏,反而全心全意地教導他,給了他一段幸福的童年時光。後來魔尊因為被反噬,失了控。可他始終傻傻地追隨著父親的步伐,哪怕隻是被當作了蠱蟲。他也隻會悄悄地舔舐自己的傷口,
做好飛蛾撲火的準備。也是美強慘。
比如,南宮叔棠。也曾是對這個世界心懷善意的少年郎,因為靈脈自幼被父親厭惡,被兄弟姐妹欺辱。被蠱女暗算後,心理防線徹底地崩塌。他為了兒子苦苦地堅持下去,可最後還是壓制不住靈脈暴動失去了自我,走上了他深惡痛絕的那條路。還是美強慘。
比如,燕擇。明衡師兄,華霄宗長老,心狠手辣。年輕時與南宮叔棠誤入上古秘境被迫取出了一條靈脈,在秘境裡與其結下梁子。天生心理扭曲,他將四處流浪的晏時安帶回宗門N待,作為發泄工具。最後被師弟明衡處決。這個就算了。
除去男主,重要的正派角色似乎就一個。
晏時安。幼年顛沛流離,以乞討為生,被燕擇接回宗門百般折磨。曾被明衡無意間幫助過,他的人生第一束光即使是無意照亮他,也讓他牢記在心。燕擇被明衡SS後,
他拜入其他長老座下修煉,時常給明衡送去寶物報答恩情。是方疏月的宿敵。還是美強慘。
言澤已經深深地窒息了。
他不知道作者的精神狀況是不是發生了什麼,最後的結局竟是明衡身S,魔尊毀滅修仙界。
他剛關掉小說準備平復一下心情,下一秒,他穿了。
他的系統自稱編號 000670,告訴他,這本小說發展到後面,竟然真的孕育出了一個世界。但由於小說邏輯無法支撐世界,這個世界終將崩塌。
670 告訴他,他會穿進燕擇體內,完成幫助明衡飛升的任務,他就可以回家了。
他的穿越時間發生在主線開始前的三百多年。
他遇到了南宮叔棠。他無法無動於衷看著這個不知不覺已經交心的摯友走向毀滅。
他遇到了譚頌非,知道他以後會和一個有趣靈動的女弟子結為道侶。
女弟子會隕落在人魔大戰,而他一夜白頭,浴血S敵直至戰S。
他認識了很多人,他們鮮活可愛,可全都沒有未來。
他無意中幫助了明衡,提前幫助少年拜入了華霄宗。
系統告訴他不要做多餘的事,要是產生蝴蝶效應,影響了走向,引起世界意識的不滿就糟了。
是啊,他還要回家啊。所以他壓抑本性不去看不去想,每天去找明衡刷存在感,給他砸靈果、送神器。
可漸漸地,他發現自己做不到。
他在這裡有了一群志同道合的好友,切實體驗著酸甜苦辣。
他聽著同伴對未來的暢想,心卻墜入谷底。
他想,眼前有一個剛剛好的機會等他去抓住,他明明可以試著去改變未來的一切。如果他真的眼睜睜地看著所有人走向滅亡,最後回家的那個人,還會是言澤嗎?
他也擔心自己的家人,想念那裡的朋友,可是他就那麼回家,父親母親不會對自己失望嗎?
南宮叔棠第九十九次冒著風險潛入宗門執拗地來找他的時候,他終於不再閉門不見。
「三哥,和我混有肉吃。」他說,「跟著我幹票大的吧。」
他們一個成了宗門長老,一個做了魔界尊主。
言澤帶著南宮叔棠採集天材地寶放在明衡的必經之路,與他一起下山降妖除魔,一同為推動人魔友好發展努力。
他的系統來自外包公司,隻能服從那裡的命令。
他說:「70,你解綁去找下一個宿主吧。對不起,不能幫你衝業績了,謝謝你這段時間的幫助。」
他初來乍到時,很多事情摸不清,現在能適應,包括修為的飛速進步,離不開系統的功勞。
可是 670 果斷地拒絕了,
他的聲音很歡快:「宿主,我不知道做多餘的事還能不能成功地完成任務,可是如果我解綁了,也許你就真的沒有回家的渠道了。而且,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我也想試試幫助大家!」
有系統在,確實如虎添翼。
可後來他才知道,每次他做出偏離軌道的事,系統都會受罰,電擊、鞭笞、沉水……
670 陪伴了他九十多年,直到已經是極限才選擇了解綁:「宿主,我隻能幫到你這裡了,你要加油啊。ţű̂ₕ」
不知不覺,從前元氣滿滿的聲音已經變得虛弱縹緲。
系統解綁的那一刻,他第一次見到世界意識。
世界意識肯定了他的行為,奈何無法幹涉系統那方的賞罰,隻能分出一部分靈力護住系統的靈魂,幫他掙脫了主系統束縛,送他回了家。
系統走了之後,
他的行事不再那麼輕松容易。
他隻能靠著對小說的回憶一步步地做出改變。
他想到了那三個孩子。
他想保護好南宮叔棠,不讓他再被蠱女暗算,即使南宮離修可能不復存在。
他已經交出了靈脈,晏時安和方疏月三百多年後就會出世。他想改變那兩個孩子最開始的命運,矯正他們的三觀,給他們一個無憂無慮的童年。
可是,南宮叔棠還是被暗算了,南宮離修還是被蠱女做成了人形蠱蟲。
明明一直在找,卻還是在晏時安三歲那年找到他。
明明提前端了玄藥宗的老巢,卻還是有餘孽抓住了方疏月。
他不止一次地自我懷疑,害怕他們走上原路,害怕南宮叔棠突然失控,害怕這個世界還是不可控地毀滅。
他害怕一切都隻是鏡花水月,隻是自己的一場蒼白的獨角戲。
但幸好,時間給了他答案。他的堅持沒有白費。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真是個好故事。」
我吹了吹手上瓜子屑,給一旁哭得稀裡哗啦的小師弟遞了手帕擦眼淚。
「為師出手,必是精品。」師尊毫不謙虛地接受誇贊。
「所以南宮離修一開始直接被您踢出了人生規劃啊。」晏時安嗑著瓜子,說著挑撥離間的話,眼睛卻緊緊地關注著南宮離修的表情。
「你少試探我了,我沒事。」南宮離修倒是意外地平靜,手指卻無意識地摳著椅子把手,「其實如果是我,大概也不希望自己的友人是在那樣的情境下有孩子吧。」
小師弟終於緩了過來,抽抽搭搭地問:「您做出選擇的那一刻,真的不怕嗎?您當時又不知道世界意識的態度,萬一回不了家呢?」
「肯定怕啊,
怕得要S。可我要是按部就班地過上幾百年,然後眼睜睜地看著一切都毀掉了,就阿衡上天了,我不瘋也得傻,回去危害社會嗎?而且,你當時難道不怕嗎?我們都是一樣的。」師尊慈愛地摸摸青凌的腦袋。
我:「那您真的回不了家了?」
師尊:「你那會兒睡著了沒聽見。世界意識說,等它恢復過來就送我回家……哎呀修兒你那什麼表情,又不是回不來,它說它的世界永遠歡迎我。我回家過完日子,再被接回來。」
南宮離修:「太好了。……那仙尊,您再詳細地講講和我爹的故事吧,您是怎麼英雄救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