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的笑面對別人是溫柔刻意的,面對朋友是張揚肆意的。我從來沒有過這樣柔軟真實的笑容。


 


「我思量了很久,師弟。我想,我的良人就是我自己。」我在師弟驚訝又欣慰的表情中繼續道,「為什麼我一定要找一個愛人一起過日子才能幸福呢?我有敬愛的人,有無比默契地陪我成長、願意隨時陪我笑鬧的摯友,有這麼多人一直愛我護我、關心我,我已經足夠幸福。我的人生一定要有愛情才能支撐下去嗎?我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我不想因為去愛一個人失去自我,我隻做我自己。也許未來的某一天,我可能找到了那個人,但那是未來ťũ̂⁸了。而現在的我,隻想要選擇我。」


 


青凌笑得很開心,他說他很高興聽到我這麼說。


 


系統那邊已經開始「溜滋溜」了。


 


所有人都沒有說話,青凌沒有注意到場面的反常,專心地等待系統反饋。


 


【任務判定——


 


【任務完成!】


 


師尊適時地開口,讓青凌和南宮離修去外面站一會兒,他有事和我們師兄妹說。


 


小師弟有了和系統交流的機會,難掩喜色,乖巧地應了聲走到門外,南宮離修也跟著轉身。


 


下一秒,我們三個同時動了。


 


晏時安三兩步把我帶到門框左邊,我微微地側過身子。


 


他去到右邊,扒拉住門框往外偷看,師尊把手按在晏時安肩上,也探出頭去。


 


青凌見南宮離修沒有和他說話的意思,放心地和系統交流。


 


師尊短暫地使用了一下讀心術。


 


「你好變態啊,師尊。」我如是評價。


 


「技多不壓身而已。」師尊面不改色。


 


青凌的心理活動已經開始了。


 


「系統,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沒錯的宿主!這是你回家的道具,隻要捏碎它,你就能回去啦。我知道你舍不得這裡的人,我剛才向上面請示了,你最多可以在這裡再待五年,隻要你五年之內使用它,就可以回去。一定不要超過五年!】


 


小師弟的手上憑空出現了一枚玉佩,他偷偷地看了一眼南宮離修,手忙腳亂地把玉佩放進乾坤袋。


 


「謝謝你,系統。」


 


【嘿嘿,宿主高興我也高興嘛。對了宿主,你一定要記得提醒大家魔尊的陰謀,以後沒有我在身邊,你千萬別衝動行事啊,一定要先保護好自己。】


 


「不在身邊?你要走了嗎?」


 


【還有十分鍾我就要離開啦。】


 


「這麼快……系統,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的編號是 54188,

宿主,你要好好地記住呀。】


 


「好……好的,188,那你沒有名字嗎?」


 


【我隻是一團數據啦。我們系統界的人類很少啦。那些能被抓來做系統的人,我們一般稱呼他們為倒霉蛋。那些倒霉蛋……咳,被迫害對象,和我們這些系統還不一樣。如果我們的任務沒有完成或者宿主做出反常行為,頂多消耗一點能量;如果是那些被迫害的小可憐,會被懲罰得很慘的!】


 


「啊……」


 


【我走以後你就不會再接到那些奇奇怪怪的隨機任務啦。】


 


「其實我還挺喜歡那些任務的。」


 


【對了,謝謝你以前帶我去觀賞這裡的景色。我雖然是數據,但你真正地把我當朋友看待,我很開心。】


 


「和朋友一起去賞景也是人生一大樂事嘛。

隻是我修為不夠,隻能帶你去看看周邊景色了。」


 


【才沒有,我已經很滿足啦。】


 


小師弟和系統又沉默了一會兒。


 


【到時間啦,我走了哦?】


 


「嗯……我一定會經常想你的!」


 


【謝謝你這段時間的陪伴。】


 


「是我該謝謝你呀。」


 


【再見,青凌。】


 


「再見,系統,山水有相逢。」


 


小師弟垂下頭,眼淚啪嗒啪嗒地打在地上。


 


師尊思量再三,還是開口讓師弟先回去。


 


小師弟哽咽著應了聲,立刻跑下臺階往自己的院子衝去。


 


「那我們呢師尊?」


 


「散了吧散了吧,明天再說。」師尊揉了揉額角,「沒想到系統走得那麼突然。你們今天也沒什麼心情繼續了吧。


 


我艱難地動動胳膊腿,指使南宮離修把我抱回去:「小修子,起駕。」


 


南宮離修忍了忍,看在我是傷員的份上,忍辱負重道:「嗻。」


 


晏時安和南宮離修並肩而行,我窩在南宮離修懷裡。


 


「不得了了,師妹。」晏時安踢了踢腳下的石子,突然扭頭對我道。


 


「什麼?」我看著他,隱隱地覺得不是好話。


 


「說起來,最近兩次三人四腿走路的情景,你好像都是沒腿的那個。」


 


……


 


「有一次出門探險遇到隻大黃狗,南宮離修嚇得直接跳起來掛我身上,這也算。」我溫柔地補充。


 


「還有一次有人對著南宮離修放蠱蟲,奈何天生蠱王,把小蟲蟲都毒S了。南宮離修還嚇得要命,吐到虛脫,也是我背回來的。

」我繼續輕聲細語。


 


「……不帶這麼無差別攻擊的啊。」南宮離修抗議。


 


我看向晏時安,溫柔地微笑:「師兄每次喝醉,不是南宮離修就是我把你背回來,你都忘了?」


 


「我錯了我錯了。」晏時安舉雙手投降。


 


我就知道,沒有人可以打敗溫柔。


 


43


 


第二天我感覺已經稍稍地好了些許。一生要強的我,在晏時安和南宮離修一左一右的攙扶下,一瘸一拐來地到了師尊的住處。


 


小青凌已經到了。


 


他恢復得很快,看起來有了些精神。


 


我們三三落座。


 


師尊提醒:「青凌,你挪遠一點,一會兒射程太遠,我怕傷到你。」


 


青凌懵懵懂懂地把座位搬到了房間角落。


 


我這才發現椅子的布局。


 


晏時安、我、南宮離修,三個人並排而坐,師尊坐在我們對面。


 


「問吧,有什麼想問的全都使出來吧,我全交代。」師尊懶洋洋地往後一仰,一副S豬不怕開水燙的姿態,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腰間的風鈴。


 


三雙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下一秒。


 


「阿澤,是……」魔尊匆匆地趕到,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然後他看到了我們三個,以及眼前的局面。


 


他默默地閉上嘴,認命地搬了椅子在師尊旁邊坐下。


 


終於啊,這一天,我終於等到了。


 


今天,將是我這幾年裡最幸福的一刻,吃瓜管飽。


 


「誰先來?」師尊託著腮。


 


南宮離修舉起手:「唐舒。」


 


魔尊條件反射地看過去。


 


一切言語在這個動作面前都顯得蒼白了呢。


 


「當初女裝並非我意,是你燕叔叔逼的。」魔尊試圖挽救自己在兒子心中高大的形象。


 


師尊笑眯眯:「三百年多前,人魔關系還沒有現在這麼和睦,我當時想邀請你爹來華霄宗耍耍,但是他那張臉肯定會被認出來的。我們那時還不會易容,扮成女子當然是最佳方案了。誰會想到魔族佼佼者,南宮叔棠會女裝呢?」


 


我翻開小本本,準備一一地打鉤。


 


「方疏月!你還專門給我開了個專欄?」南宮離修瞥了一眼,氣得差點掉色。


 


「冷靜,冷靜,這是我愛離修哥哥的證據啊。」我面不改色地翻過去,找到沒有勾勾的幾條,「我想問,這個鈕祜祿到底是誰帶來的詞?」


 


師尊懶洋洋地指了指自己。


 


我興奮地眨眨眼:「所以師尊,

你果然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吧?」


 


一時間,在場所有的人視線齊刷刷地看過去。


 


師尊不愧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淡定地點點頭:「三哥,你別這麼看著我。我也沒想瞞你,主要是這幾百年來你也一直沒問過啊。」


 


魔尊又收回視線。


 


「其實,我也是穿書者。」


 


師尊回憶著往事,難得正經了幾分:「我曾經也有系統的,他的編號是 000670。他告訴我,這個世界是一本小說,我需要幫男主明衡得道飛升才能回家,此外,我不能幹預其他人的命運軌跡,也不能做出多餘的事情。」


 


明衡?華霄宗宗主?我的師叔?


 


670,洛青凌。


 


所以才是 70 啊……


 


我們看向了角落裡的師弟。他孤單弱小無助,

迷茫又恍惚。


 


師尊繼續說:「但我做了很多多餘的事……我的系統因為我而受了很重的懲罰,最後不得已與我解綁。」


 


晏時安:「所以懷青閣?」


 


「沒錯,就是為了懷念 670 建的。再次見到他,我真的很高興。」師尊目光柔軟地看向角落裡的小師弟,盡管他此時已經呆若木雞。


 


南宮離修:「祝聽許那日來找您,是因為什麼?」


 


師尊:「來報答救命之恩。」


 


南宮離修:「誰的?」


 


師尊:「你的。祝聽許幼年被人下了很厲害的蠱,活不過十六歲。」


 


我:「什麼時候?您第一次帶上我們三個去聆音閣?」


 


師尊:「沒錯。他的蠱被下在眉心,離修直接拿鐵頭給人家來了個硬碰硬,把蠱蟲給引出來毒S了。


 


南宮離修:「……這些都是您算好的?」


 


師尊:「我可沒那麼神。我當時本來想手動幫你們碰一個的,誰知道那麼巧。」


 


所以當時,祝聽許呆了那麼久,是真的驚呆了啊。


 


南宮離修:「那報答……秘境!我當時以為他就是找我敘敘舊,送祝福的!


 


「他們聊了很多兒時的趣事。祝聽許似乎隻是叫他來敘敘舊的。


 


他們一路走著,祝聽許忽然偏頭看了一眼南宮離修,似是感慨:「你們三個感情真好。如果有一天有誰有了生命危險,你會怎麼做?」


 


南宮離修當時的回答是:「當然是拼上性命去救啊,如果我有能力而不是隻能幹看著她受苦,我一定會的。」


 


我一巴掌拍過去:「誰讓你拼命救了?

我的命我做主。」


 


南宮離修撓了撓臉,他很少這麼直白,一時不太好意思。


 


師尊:「是了,他應該是隱隱地推算出了疏月的未來,又確定了疏月在你心裡的地位,還套出了疏月確實處境危險的事實。所以,他替他的救命恩人為疏月找到了一條生路。」


 


「真的?!」南宮離修驚喜道。


 


「我也是才知道祝聽許能夠推演天機。不過真正地和世界意識對話,還需要付出代價。他修為盡失,現在身體也很虛弱,至少要閉關十年才能把身子養回來。好在靈脈與天賦沒有被奪走,丹田也完好,可以從頭再來。」


 


我一時間五味雜陳。


 


南宮離修還是想追問什麼生路,被我攔住了。既然都有救了,我當然還是要先把問題解決掉嘛。


 


晏時安換了個姿勢:「魔尊伯伯,您和師妹到底什麼關系?


 


我繼續補上:「師尊,你和師兄又是什麼關系呢?」


 


這個問題我一直想問了。如果名字裡的 yan 和 shu 讓我的懷疑很牽強,那麼,無論是師尊上次喝醉說的那番話,還是這一直以來的「一對一」治療模式,都需要解釋了。為什麼在內傷上,似乎永遠都是師尊給晏時安療傷,魔尊給我療傷?魔尊想兼修醫藥的借口,也就隻能騙騙那時的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