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管怎麼樣,他成了我的師兄。
他哪裡都好,就是老是摸著我的頭對我說:「阿衡啊,我們宗的宗旨就是匡時濟世。你一定要心懷善意,好好地做人啊。」
我不明白師兄為什麼對這個這麼執著。但我知道,每天,我都比同門師兄弟多一門課,教材叫作《一個好人的修煉手冊》,作者燕擇。
段箏
我是一個熱衷寫話本的筆修。不論是家裡長短,還是曠世絕戀,抑或是狗血愛情,我都寫得來。
燕擇託靈鴿給我送信,說他找到本很有趣的話本。但他今天好像很忙,讓我去華霄宗找他師弟明衡借。
到了華霄宗,才知道今日是他們一年一度的比試的日子。我找到了明衡在的擂臺,等他打完下場。
還別說,明衡這套劍招舞得行雲流水,
很帥氣。
但他的對手實力也不弱,似乎還要比一會兒。我闲來無事,便四處張望,看到燕擇的擂臺下面站著一位身形高挑的少女,雖然隔得有些遠,但我確定以及肯定是個美人胚子。
於是我去搭訕了。這姑娘有點腼腆,好像不敢和我說話。但是沒關系,我是社牛,她隻需要獻出美貌讓我看看就好了。燕擇比完下了場,很高興地和我介紹,這是他的遠房表妹,叫唐舒。
我們就這麼認識了。唐舒太內向了,雖然明衡說她這是不想搭理我,但我知道,她隻是不好意思和我說話。
後來,我們四個人一起組隊接了下山的任務。想到認識她那麼久,我都沒見過她動手。我好像明白了,她可能實力不強,所以太自卑了,才不願意和我說話。
燕擇提出兩個人一組分頭行動,我二話不說邀請了唐舒。首先,我想和美女姐姐貼貼;
其次,我注意到明衡看了燕擇一眼後又看向我,他大概是想和他師兄一起,又礙於修養讓我先選吧。那我肯定成全他啊。
燕擇好像也很高興,笑得止不住,替唐舒答應了。我們兩個便一同進了密林。我一路安慰她修為不是全部,讓她樂觀生活,還保證一定會保護好她。可能她太感動了吧,盯ṭų⁵著我看了很久都說不出話。直到一條蟒蛇的出現。那是一隻元嬰修為的蛇妖,我當時不過金丹,根本抵御不來,正準備拉著唐舒快跑,結果她上前一步,徒手拿捏住七寸,把蛇妖掐S了。
我當時還不算很生氣,開玩笑說原來你修為還挺高的,為什麼要騙我呢?我本意是想讓她解釋一番,然後我「哈哈」笑兩聲就過去了。誰料她隻是看了我一眼,說了句她不厲害,轉身就走了。於是我之後都沒再理過她。當然,後來這幾百年裡,我一直沒再見過她,燕擇隻說她忙得很,
沒空過來。
後來我成了長老,越發清闲,便寫了本狗血小說打發時間。我把男女主定成了明衡的師侄們,又想到還缺一個惡毒女配,那就……唐舒吧,就當報復你當年的無情欺騙了。高冷御姐在話本裡成了芬芳小綠茶,如果本人看到一定氣炸了吧,哈哈哈哈哈。
湯醫
我叫南宮怡棠。諧音飴糖,我苦澀的生活就靠名字支撐了。
我是魔尊第六子,性子軟弱。
照理我會被欺負得很慘,奈何我前面還有個三哥,替我吸引了火力。
所以我安安靜靜地做個小透明,偶爾被找茬。
我的「兄弟」們都以欺負他為樂,被別人欺負了,也會把怒火發泄到他身上。
有一次他吃不上飯餓到昏厥,我忍痛分了他一半本就不多的飯食。
但其他時候我都是躲得遠遠的,
怕被他牽連受欺負。
他一直記著我的分食之恩。
後來我的「兄弟們」開始爭奪魔尊之位。
老五南宮嘉棠是個狠人,本以為他是個路人甲,誰知道搞得臥薪嘗膽這一套。他除掉了除我和三哥之外所有的「兄弟」。三哥為了那半個饅頭的恩情把我救下,一刀解決了老五。
魔尊本就是強弩之末,不久一命嗚呼。
於是三哥成了魔尊,我成了人人尊敬的「親王」。
後來這親王我做倦了,習慣了默默無聞的生活,被眾星拱月反而如芒在背。
不如當個醫生吧,所以我給自己取名「湯醫」。
曾經的我連自保都來不及,更別提去幫人救人。
現在做個大夫,也挺不錯。
第三世
「對鉤。」
「對二。
」
「要不起。」
「三帶一,走了!」
我高高興興地攤開手,晏時安與南宮離修一人給我抓了一把瓜子。
這是名叫「鬥地主」的遊戲,從師尊的世界學來的。
「你們還是太菜,我但求一敗。」我笑容溫柔,說出來的話卻張狂得很。
「得了便宜還賣乖,別以為我不知道這局世界意識偷偷地幫你換牌了。」晏時安抬起頭看向天空,笑著喊,「您倒是也愛一下我啊。」
我踢了晏時安一腳,坐直身子:「行了行了,都坐好。咳,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晏時安沉思狀:「你結婚的大喜日子?」
南宮離修看地狀:「你的小本本寫滿第九百本的日子?」
「是我邁入渡劫期的日子。」
祝聽許倚在院門口,
還是那三百年不變的青衫玉笛,此時正抱胸看著我們,語氣無波無瀾。
晏時安不可置信地盯著我「」「你們暗度陳倉?」
南宮離修衝祝聽許挑挑眉:「你們裡應外合?」
我彎著眉眼無辜地笑了:「這話說得多髒呀。」
祝聽許輕車熟路地走進來,坐在石凳上。
我清了清嗓:「今天,我們歡聚一院,慶祝聆音閣長老祝聽許從頭再來後,奮起直追,成功達到渡劫境界!」
晏時安與南宮離修配合地鼓起稀裡哗啦的掌聲。
祝聽許仍舊淡淡的,隻是眉眼微揚,向我們一一頷首:「謝謝魔尊祝福,謝謝方長老祝福,謝謝晏長老祝福。」
南宮離修拱手回禮:「別客氣,雖然我已經渡劫後期了,但我由衷地為你高興。」
晏時安懶洋洋地坐在石凳上:「別客氣,
雖然我和師妹已經大乘了,但我們由衷地為你高興。」
我向他們倆一人扔了一顆瓜子,站起身,溫柔一笑:「為了慶祝這一天,我,決定親自下廚。」
南宮離修低聲地問晏時安:「她做過飯?」
我一巴掌拍過去,輕聲細語道:「瞧不起誰呢?我做過的飯比你走過的路都多。來,給我打把下手。」
我率先進了院子自帶的小廚房,從儲物袋裡取出準備好的食材。
「晏時安,你洗菜。」
「小聽許,你切菜。」
「那個誰,你出去。」
我幹脆利落地安排好分工。
南宮離修倔強地站著沒有動,:「我連看著都不行嗎?」
我溫柔地看著他:「快滾,別讓我的廚房沾上你的晦氣。」
南宮離修心不甘情不願、委屈巴巴地出去了。
而一切都在我的預料之中進行。
就是最後出了一點點意料之外的小差錯。
「砰!」
廚房,炸了。
我們三個灰頭土臉地出來。
南宮離修沒忍住笑了出來:「做過的飯比我走過的路都多?」
祝聽許認真地誇我:「能把廚房炸成這樣,也是很厲害的了。」
雖然但是,總覺得有點陰陽怪氣。
我正準備再給自己挽尊一下,師叔已經循著動靜到達現場。
「發生什……」
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沉默了。
然後,他默默地往上攏了一下袖子。
他走上前,先是不贊同地看我一眼:「疏月,你又胡鬧。」
然後,輕飄飄的視線不屑地掠過南宮離修和祝聽許。
最後,他鎖定了晏時安:「晏時安,跟我來一趟。」
我連忙抓了把瓜子準備前排圍觀,師叔突然回頭,我猝不及防地被抓包。
師叔說:「不許偷看。」
笑話,我方疏月是會聽話的人?
可是另外兩個是,也許師叔的眼神比較震懾人心吧。唉,真不理解他們,師叔明明那麼溫柔呢。
在他們的全力阻攔下,我隻好坐下接著打牌。
等到晏時安面帶微笑一瘸一拐地回來,我才突然想起來:「今天還沒看師尊那邊有沒有發生什麼趣事呢,我去取畫鏡來。」
我們四個擠在一起看著那面小小的鏡子。
洛青凌是一名新鮮出爐的大學畢業生,與其他同齡人一樣開始了找工作之路。
他現在正站在將要面試的第六家公司門前。
給自己打好氣,
他走了進去。
他被引著進了房間,才發現裡面隻有兩位面試官。
左邊那位神情恹恹,一直低著頭。右邊那位總感覺有點熟悉,此時正託著腮,興致勃勃地看著他。
……這是家大公司吧,這麼隨意?
右邊那位開口了:「你是第 670 個來本公司面試的,這是我的幸運數字。所以,恭喜你,你通過了。」
洛青凌打好的稿子夭折腹中。
???
他有點害怕,自己是不是誤入什麼傳銷組織了?可這家公司很有名啊。
右邊那位已經開始自我介紹了:「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言澤,這家公司的總裁。這位是南宮叔棠,我的銷售總監。」
他繼續道:「要不要來當我的助理,薪酬可觀,工作輕松,沒有經驗沒關系,
你隻要二十四小時內隨叫隨到就行了。」
比較輕松?隨叫隨到?
男人的話很密,一句接一句,連珠炮一般,洛青凌一時間不知道到底是誰在面試。
洛青凌就這麼迷迷糊糊地當上了總裁助理。
他出了門,還是感覺不真實,怎麼和鬧著玩兒一樣?
旁邊有人路過,好心地提醒:「你是來面試的吧?往前走左拐第一個房間。」
啊?啊?啊?
他,走錯房間了!
太玄幻了,洛青凌暈暈乎乎地回到出租屋,拿出手機發微信,這是他一個遠方的親戚姐姐,不過他們好像十多年沒見過面了,隻靠網絡聯系。
「疏月姐,我面試成功了……」
我猛地回過頭:「小青凌給我發信息了?我的凝音石怎麼沒響……晏時安!
我就說你回來的時候怎麼笑得那麼奇怪!」
三百多年前我睡醒出關後,感覺體內靈氣充沛,連升數階,現在的實力已經和晏時安不分上下了。
所以我又能像小時候一樣摁住晏時安單方面溫柔地毆打了。
祝聽許等我回到石凳坐好,做出表述:「晏兄一天之內已經挨了兩頓打了。」
晏時安不在乎地聳聳肩,託著腮拉長調子:「師叔打到一半被師叔母勸停了,隻能算一頓半的打。師叔他老人家已經大乘大圓滿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嗖』地一下就飛升了,我的好日子快來了。」
南宮離修點點頭,感慨道:「過得真快啊。我爹他們三百多歲的時候,咱還都是二十多歲的小崽子,一眨眼咱都和他們那時候一個年紀了。」
我悠悠地嘆息,語調輕緩:「隻有我想感慨一下小師弟的精彩人生嗎?十幾歲被強行拉來做系統,
好不容易回去了,沒多久又穿來這裡做任務,被我們騙得好慘。好不容易在那邊安穩畢了業,餘生還要給師尊打工,總裁助理可不是什麼輕松職業……嘖嘖嘖,我們師弟這被迫害的一生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