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區來了一戶新住戶,他們剛來就給小區其他住戶「善意」提了個醒。


 


「我媽有高血壓,你們都注意點,聲音都放小點,別嚇到她。」


 


「我爸腿腳不好,你們看見他,最好扶著他回家。」


 


「一旦我媽出了什麼問題,我這個孝順兒子,略懂拳腳。」


 


「還有,我是精神病,S人不犯法的。」


 


好家伙,是碰瓷專業戶?


 


這下我狂躁症的爸爸和抑鬱症的媽媽可坐不住了。


 


新住戶可能不知道,我們小區住的全是精神病。


 


1


 


小區來了一戶姓劉的住戶,他們剛來就在業主群轟炸一波。


 


消息唰唰就上去了。


 


「各位鄰居好,為了以後我們能和諧相處,我有幾句醜話要說在前頭。」


 


「第一,我媽養大我不容易,

有高血壓和心髒Ṭú⁺病,一點驚嚇都受不了,這邊說話的時候,聲音都放小點,別嚇到她。」


 


「第二,我爸是家裡的頂梁柱,他的腿腳不好,作為友好鄰居,你們看見他,最好扶著他回家。」


 


「一旦我爸媽出了什麼問題,就必須給我爸媽賠罪,不然我這個孝順兒子,略懂拳腳。」


 


「還有,我是精神病,S人不犯法的。」


 


乍一看,就覺得這人很不講道理,可精神病三個字牢牢吸引了我的視線。


 


我立馬回復:「歡迎新同伴加入我們的大家庭。」


 


群裡其他人立馬就跟風回答。


 


「咱們這樣的家庭最適合住安陽小區了,你算來對地方了。」


 


「對對對,我們可以多交流交流。」


 


極其熱情。


 


「劉大叔,既然來到這裡我們就是相親相愛一家人,

沒有什麼坎是過不去的。」


 


我照例給新來的人灌雞湯。


 


劉大叔沒有回答,想來是被ẗú⁻我們的熱情驚到了。


 


過了好一Ṭŭ₋會,他才發了一條語音。


 


「沒想到大家這麼通情達理,想來我家人要是出了什麼事,大家就算是砸鍋賣鐵,也是不會賴賬的。」


 


他的話沒有引起任何波瀾,大家對於精神病都是相當包容的。


 


精神病嘛,發個神經是很正常的。


 


我們可不是那些封建落後的人。


 


2


 


提醒劉大叔記得改備注後,我就出門覓食了。


 


提著零食回來的路上,就看見一個陌生的老太太正慢悠悠散步,走一步歇兩步。


 


小區的人,我們這些住戶都很熟。


 


沒辦法,情況特殊,

隻有熟記這個小區住戶的情況,大家才好互幫互助。


 


她一看就是剛搬來的,而最近剛搬來的,隻有劉大叔一家。


 


想起劉大叔說自己媽媽有多麼不容易,身體還不好,不由得心生憐憫。


 


此時,她正停下來,衝我招手。


 


我趕忙上前打招呼,細聲細語地問候她。


 


「奶奶,你身體怎麼樣,要不要吃點水果?」


 


我正要分點剛買的水果,衣袖就被抓住了。


 


隻見劉大叔口中生病的媽,精神抖擻地抓住我的手,雞爪似的手卻有著極大的力量,我這個常年不運動的人都掙脫不開。


 


她捂著胸口,當著我的面就倒下了。


 


手還抓著我不放,生怕我跑了。


 


身體被她突然倒下帶了個踉跄,還沒穩住身體,旁邊就迎來一股大力將我推到一邊。


 


我重重磕在地上,手肘摩擦出了鮮血。


 


一片陰影籠罩,我抬起頭,隻見一個兇神惡煞的中年男人站在我面前。


 


他指著倒地的老太太對著我就是一頓輸出。


 


「就是你把我媽嚇到了,我有沒有告訴過你,對我媽態度要好點,現在就因為你,我媽心髒病犯了,我告訴你,不給我一個交代,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


 


我看了一眼捂著胸口還精力十足叫喚『哎呀哎呀,老婆子要S了』的老太太。


 


看她紅光滿面的,可不像是要S了的樣子。


 


心裡有了想法,我這是被碰瓷了?


 


劉國慶手舞足蹈,痛斥我的惡毒,把周圍的人都吸引了過來。


 


我站起來,秉持著職業原則,問了幾句話。


 


「大叔,冷靜一下,

你今天早上吃藥了嗎?」


 


劉大叔很莫名其妙。


 


「我吃什麼藥?」


 


我繼續問:「那你的診斷是什麼?如果你現在感覺情緒很難控制,附近就有精神病院,我跟那邊的醫生很熟,我可以送你過去。」


 


「什麼亂七八糟的,賠錢,不然你就等著進局子吧!」


 


我表情一下就冷了下來。


 


好啊,合著在這裡假裝精神病呢。


 


3


 


劉國慶看我不說話,以為成功拿捏我這個小鼻噶,直接把手機收款碼調出來。


 


「都是鄰居,我這個孝順兒子也不多要,就給我五萬塊錢看病就行。」


 


聽到這裡,大家哪裡還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我冷笑:「我看你不像精神病啊。」


 


笑S了,小偷都不敢來這個小區偷東西,

生怕被打S,他倒是膽子大。


 


他沒發現,當我說出他不是精神病的時,周圍人看他的眼神都變了。


 


眼見他的屏幕就要懟到我的臉上來了。


 


我爸剛好巡邏到這裡。


 


我給了他一個眼神,他心領神會。


 


「我日你仙人板板,敢欺負我閨女啊?老子打S你,今天就教你做人!」


 


爸爸整天在家闲著無聊,隻能健身玩,身上的肌肉那叫一個棒,一看就很有安全感。


 


所以我爸還在小區住戶的建議下,擔任了小區的保安隊長。


 


一頭槌攻擊將他推離我這裡。


 


住戶們極為有經驗地將地方讓了出來。


 


「碰瓷是吧?」


 


「爸!」


 


我提醒了一句。


 


拳頭改巴掌蓋在劉國慶的臉上。


 


爸爸拎起劉國慶,

使勁晃了晃,將打懵的他搖醒。


 


「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不,還敢來這裡碰瓷?」


 


劉國慶是個地道的潑皮,他試圖反擊,腦袋上挨了一巴掌後,還是不服。


 


「呵。」


 


爸爸極其熟練地伸出大手,在他某個穴位上重重按了下去。


 


「嗷!」


 


S豬般的慘叫響徹整個小區。


 


不一會兒,他疼得臉色慘白,汗水止不住往下流,絲毫看不出幾分鍾前的囂張模樣。


 


他的心髒病老媽在一邊安靜如雞。


 


4


 


住戶趙阿姨:「瀟瀟,你爸這身手倒是越來越好了,這小區安全交給他,我可放心了。」


 


住戶王大爺:「對對對,自從你爸當了保安,我家那小子可老實了,東西也不敢砸了,在家裡老老實實的。」


 


大家對面前這一幕司空見慣,

還在討論要不要大家湊個錢給我爸發個年終獎。


 


爸爸也樂呵呵說著客氣,說著說著就結伴一起離開。


 


地上的劉國慶無人問津。


 


「你們給我等著,我要你們賠得傾家蕩產!」


 


他在後面無能狂怒,沒有一個人在乎。


 


我在業主群簡單說了一下這個情況,讓他們出門時身邊最好有個不怎麼受法律約束的人在或者給我爸打電話。


 


我爸隻是給了他一個小教訓,劉國慶卻拿起了法律的武器保護自己。


 


「就是這家,他們打我,我要求賠償!」


 


劉國慶報警了。


 


看著吳溪街道派出所的警察來了,我熱情地招呼他們進來喝茶。


 


「老吳,今天是你出警啊,剛到的新茶,來喝點。」


 


都是熟人,有啥好客氣的。


 


劉國慶眼睛一瞪,

比警察還要有正氣。


 


「幹什麼呢?!想賄賂警察?」


 


老吳無奈且頭疼地看了一眼他一眼。


 


「他這什麼情況?」


 


我:「絕對是正常人。」


 


老吳明白了,開始和稀泥。


 


「劉國慶同志報警說你害得他媽心髒病發作,還叫人打他,他要求賠償。」


 


聽到這裡,劉國慶得意揚揚看著我,並用口型威脅我。


 


「你S定了。」


 


我拉住要暴起的爸爸,讓他冷靜。


 


結果,警察話鋒一轉。


 


「老太太也沒啥事,你的臉上就挨了一巴掌,也夠不上輕傷標準。」


 


「要不這樣,瀟瀟,你給他道個歉吧。」


 


合理,非常合理。


 


畢竟俺爸打了人,說句對不起也沒什麼。


 


「劉叔叔,

對不起,如果不是你要碰瓷我,我爸也不會為了保護我打你,真的很對不起!」


 


一番陰陽怪氣的道歉,讓兩名受過專業訓練的警察都差點笑出聲來。


 


5


 


警察勸劉國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劉國慶不滿意。


 


他這次覺得自己是受害者,底氣非常足。


 


「艾哈,老子活了這麼多年,隻ƭūₗ有警察勸別人的,我什麼時候受過這些委屈!」


 


「我媽被嚇得心髒病發作,壽命一下子就損失好幾年,老子還挨了打,我告訴你們,休想包庇罪犯!」


 


劉國慶氣得跳腳,孝順兒子還回家把自己媽叫來了。


 


趁這個時候,老吳給我介紹劉國慶的情況。


 


是個老碰瓷怪了。


 


經常讓他有病媽、他爸去碰瓷,他就等在一邊等碰瓷成功,

就仗著精神病要錢。


 


幾乎無往不利。


 


「好幾個小區都把他拉入黑名單了,隻有你們小區特殊肯租房子給他們,卻沒想到他們踢到了鐵板。」


 


我笑了笑不說話,他要不是說自己精神病還住不進來呢。


 


老太太一來就抱著警察哭,哭自己的不容易,哭自己身體不好還被人欺負。


 


劉國慶也在一邊打親情牌。


 


「總之,我媽被她嚇得犯病是事實,我要求她賠償!」


 


他的聲音洪亮,將安靜坐在窗邊 emo 的老媽吸引了過來。


 


老太太:「我活著還有個什麼勁啊,我兒子為了我這麼被人欺負,警察還包庇他們,我不活了,不拖累兒子了。」


 


她手腳緩慢就要朝門口撞上去,被劉國慶抱住。


 


「媽,你不活了,兒子也不活了!」


 


警察趕緊上去拉扯,

好不容易將兩人安撫下來。


 


我媽動了。


 


「嗚嗚嗚,阿奶,想不到您也不想活了,也覺得活著太痛苦了,我們Ṭū₈都隻是孩子的拖累啊。」


 


「我們一起走吧,黃泉路上,還能做個伴。」


 


我媽掏出不知道哪裡搞來的小刀,往自己手上劃了一道,鮮血流出。


 


老太太傻了。


 


劉國慶傻了。


 


警察傻了。


 


我媽將流血的手遞到她面前。


 


「等血流幹了,我們就不會痛苦了。」


 


還將小刀遞給她,讓她也劃幾下。


 


「媽!」


 


我拿紙巾摁住她的手,大吼道:


 


「快去醫院,我媽犯病了!」


 


老太太在我的怒吼聲中,捂著胸口倒下了。


 


我爸:「老子要送你去見上帝!


 


場面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6


 


將我媽送到醫院後,我馬上S到了派出所。


 


派出所的警察正頭疼怎麼處理這兩個人,見到我就像見到了救星。


 


劉國慶紅腫著一張臉,這是我爸來派出所的路上打的。


 


他正叫囂著要我爸賠償,說我媽裝神弄鬼把他媽嚇到犯病了。


 


「你不是精神病嗎?怎麼還看不出我爸媽是什麼情況?」


 


滔滔不絕罵我的他哽住了。


 


我十分硬氣地向警察提出訴求。


 


「警察同志,我爸媽被氣得犯病了,要重新住院調養,這可不是一筆小花銷,我要求他賠償。」


 


活了這麼大,劉國慶第一次面對反被ṱų⁷要求賠償的情況。


 


這個時候,警察也是偏向我的。


 


我媽自S進了醫院,

我爸也病發暴起打人。


 


始作俑者就是他。


 


劉國慶:「你說犯病就犯病,我還說我犯病了呢。」


 


他以為精神病能隨便裝的嗎?


 


警察拉住劉國慶,跟他介紹我。


 


「這位是林醫生,曾經是精神專科醫院的主治醫生,人家是專業的,她媽是抑鬱症,她爸是躁狂症,都是上報過的,你的手段在這裡不管用了。」


 


言外之意就是你別裝了,人家耍橫可比你有用。


 


「你還是賠錢了事吧。」


 


我忍住要暴打劉國慶的衝動。


 


「你要是覺得我診斷有問題,你放心,專家我也認識不少,可以請他們給你診斷。」


 


劉國慶眼珠子快速轉了轉,捂著胸口想倒下。


 


畢竟我家發病了兩個,他家才一個,他不想賠錢。


 


想耍賴,

沒關系的,這種情況我有經驗,放爸爸!


 


他沒能成功倒下碰瓷,我爸不知道什麼時候摸到他後面,給他來了個鎖喉。


 


「啊!」


 


「爸!你別咬髒東西啊!」


 


我媽割腕後,我爸情緒就不穩定了,特別是對劉國慶。


 


他SS咬著劉國慶的肩膀,手上還用力勒著他。


 


在這種情況下,劉國慶翻著白眼,爆發了全部的潛力。


 


他在前面跑,我爸滿口是血在後面追,警察對他們攔截阻攔。


 


他逃,他追,他插翅難飛。


 


「邪惡就該被正義消滅,我要代表月亮消滅你!」


 


他掏出我媽自S的小刀,一個勁往前衝。


 


一不小心,刀脫手,擦著他的臉而過。


 


我爸停下了,嫌棄地後退幾步。


 


劉國慶顫抖著雙腿,

湿了褲子。


 


「你賠不賠錢,我告訴你,我盯著你呢!」


 


「我賠!我賠!」


 


喊得嗓子都劈叉了。


 


為了保命,他賠了 5000 塊錢。


 


雙方私下和解,警察表示這事情就到此結束,把我們趕出了派出所。


 


分開錢,他惡狠狠瞪著我,像是在說讓我等著。


 


笑話,我怕什麼。


 


他還真不知道安陽小區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7


 


媽媽這幾天情緒本就波動大,當我發現家裡的櫃子被撬開,裡面少了一把小刀,卻在家裡怎麼也找不到時,我就故意讓她沒有回避。


 


果然,一刺激她就拿出來了,還順帶把自己的住院費賺回來了。


 


誰能知道她把刀藏在褲襠裡了。


 


雖然割了,但好歹是把刀找到了。


 


我連夜就去打了鐵櫃子放危險物品。


 


我就不信了,這個櫃子她還能撬開。


 


至於俺爸,那隻是情緒激動了點,還沒到要住院調理的地步。


 


劉國慶想要碰瓷,也不看看這裡是什麼地方。


 


他安分了幾天,因為我爸時不時去他家門口轉悠,加上臉上的傷沒好,沒臉出去見人。


 


等我爸不在他門口晃悠了,他的後手來了。


 


他在小區拉了個橫幅。


 


「林波是個瘋子,喜歡S人,趕出小區!」


 


不僅如此,他還拿著個喇叭大肆宣揚著我爸的事跡。


 


「11 棟 304 的住戶都是瘋子,動不動就拿刀砍人,這樣的人居然還是我們小區的保安,你們住得安心嗎?就怕這個瘋子發瘋把我們都S了?!」


 


物業在一旁拉扯,

反被推倒在地。


 


「一個瘋子怎麼能做保安,這是將我們的安全置於何地。」


 


物業經理氣笑了。


 


「那你覺得我去哪裡找這麼靠譜的保安?」


 


劉國慶臉上一喜,大言不慚道:


 


「我來做這個保安再合適不過!」


 


真以為保安就是看個門的事情?


 


看物業不回答,劉國慶不滿地催促。


 


「你們是不是狼狽為奸,還不把他們趕出去?」


 


物業經理也不裝了。


 


「你放心,就算你走了,他們也不會走,真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幹什麼啊?」


 


吵吵鬧鬧。


 


看熱鬧的孫阿姨將瓜子給了我一把。


 


「瀟瀟,你爸呢?你媽情況怎麼樣?」


 


我順手接過看戲。


 


「王大爺的兒子又砸東西了,

我爸剛過去處理,至於我媽老樣子了,等在醫院住一段時間就好。」


 


孫阿姨感嘆:「幸好有你和你爸,安陽小區才會這麼和平,我們才能松口氣。」


 


8


 


物業經理跟劉國慶吵著吵著就要動手。


 


哎呀,一動手,劉國慶可是又要吃虧了。


 


劉國慶到現在都沒去打聽一下,安陽小區是個什麼情況。


 


這邊的小區是認識的朋友建的,是專門為精神病人及家屬服務的。


 


有些人不願意將家人送去醫院,又怕管不住,就會選擇來安陽小區。


 


可以說每一戶家裡都至少有一個精神病人。


 


家家難念的經都一樣,比別人更能體諒對方,所以小區氣氛很好。


 


他們將病人關在家裡,定時有醫生上門詢問,要是發病,就會有小區的保安來制服。


 


這些保安還負責帶病人在小區散步,反正整個小區都是封閉的,外賣都進不來。


 


還有些很久沒有發病的,可以擔任小區的工作。


 


就比如我爸,還有面前的物業經理。


 


他們幾乎都是一年沒有發病了。


 


我是醫生,我爸是這裡的保安,我家在小區關系可好了,誰家見我們不給三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