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家都騙他說沒事。


 


我和閨蜜松口氣,一起去食堂吃飯。


 


周逸之作為畢業的學長也在這裡,和我聊起關於輔導孩子的事。


 


主要是給我漲工資。


 


我有點不好意思:


 


「周哥你和嫂子夠照顧我的了,這樣吧,我每天多加兩個小時課程。」


 


周逸之:「不行,你回家太晚會不安全……」


 


突然一個託盤從天而降。


 


孟嶼舟離開周逸之,坐在了我身邊。


 


「不好意思,沒有空位了,擠一擠。」


 


嗡嗡——


 


我手機傳來震動。


 


他給我轉了一萬。


 


靠坐在椅子上,努了努嘴。


 


「我要吃蝦,但我不想髒手。」


 


「一隻一千。


 


有錢不賺是傻子!


 


我立馬挽起袖子開始扒蝦。


 


孟嶼舟吃一隻,就轉頭對周逸之笑一下。


 


笑得周逸之都毛骨悚然,拉開了與他的距離。


 


孟嶼舟卻不放過周逸之。


 


「有人扒蝦吃得確實舒服,你沒有人給扒嗎?」


 


「聽說你是上屆的學長,比我大兩三歲,我得叫哥。」


 


「你好像沒有 190 吧,那你比我矮好釐米呢,別自卑,反正你這歲數也不會二次發育了。」


 


周逸之是出了名的脾氣好。


 


面對孟嶼舟的陰Ţŭₙ陽怪氣,隻是笑著點頭。


 


閨蜜小聲跟我說悄悄話:「我怎麼覺得孟嶼舟是吃醋了。」


 


「我懷疑他還喜歡你。」


 


我小聲回道:「不可能,他都脫單了。」


 


「那你對他呢?


 


我剝蝦的速度變慢了幾分。


 


「喜歡的,但不能在一起。」


 


閨蜜輕輕抱住我。


 


「會好起來的」。


 


10


 


吃完飯,有同學提議去校園的廣場散步,重溫一下曾經上學的時光。


 


我和閨蜜走在最後面。


 


孟嶼舟就在我的右手邊。


 


側臉映著黃昏的光,輪廓清晰柔和。


 


察覺到我的視線,他偏頭看過來,重重哼了一聲。


 


「183 天前的下午兩點四十分,你就是在這裡甩的。我」


 


「你不會忘記你曾經對我的所作所為了吧。」


 


我心虛的沒有回答。


 


具體時間確實不記得了。


 


但我記得那天孟嶼舟是第一次在床上以外的地方,掉下了眼淚。


 


他小心翼翼地拉著我的袖子,

像是隻無家可歸的小狗。


 


「不要分手,不要拋棄我,求求你……」


 


我怎麼說的?


 


哦。


 


甩開他的手,如同一個渣女。


 


「我膩了,玩夠了,放過我吧。」


 


當晚他給我發了上百條的小作文。


 


從祈求挽留到自我懷疑,最後放狠話。


 


【姜昭昭你最好永遠別回頭!】


 


然後我們互刪好友,再也沒有聯系過。


 


他的人生一直順風順水,不該跟我一起躲在陰影中……


 


「我們來玩大冒險吧,正好也走累了。」


 


梁露月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大家坐在草坪上圍成一個圈。


 


有人搬來一箱酒。


 


作為發起者的梁露月,

率先轉動中間的空瓶子。


 


孟嶼舟是首個遭殃的。


 


「我選真心話。」


 


梁露月隨口問道:「你現在有喜歡的人嗎?」


 


「有。」


 


「準確說,是愛。」


 


我低頭薅著身下的小綠草。


 


挺好的,說明分手對他沒有任何影響。


 


梁露月又轉動瓶子。


 


這次是我。


 


「大冒險。」


 


她笑得不懷好意,明顯是要挑事。


 


「親你最近的男性一口。」


 


離我最近的隻有孟嶼舟。


 


我選擇接受懲罰喝酒。


 


孟嶼舟瞬間黑了臉,一言不發地起身走人。


 


大家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八卦。


 


「姜昭昭,你和孟嶼舟現在是什麼關系?」


 


「你們分手後還有聯系嗎?


 


「他剛才說愛的人是你,還是他對象?」


 


「朋友,沒有,不知道。」


 


我快速回答完,以尿急為理由跑走,去附近的樹林裡透氣。


 


忽然聽到孟嶼舟的聲音。


 


「開什麼玩笑,我怎麼可能還喜歡姜昭昭。」


 


他的對面是劉老師。


 


孟嶼舟仰起臉,似乎很得意。


 


「我現在的女朋友可好了,對我溫柔體貼,我早就不在意以前的事了。」


 


「那就好,老師等著喝你的喜酒。」


 


劉老師跟他又寒暄幾句離開。


 


孟嶼舟垂下眼,含在眼中的淚珠啪嗒落下。


 


委屈巴巴地抬手擦著眼睛。


 


「我哪有女朋友啊……」


 


我呼吸一窒。


 


閨蜜的猜測竟是真的。


 


他有的是男朋友!


 


從直男變成 0,他這一路走來應該很ťųₓ辛苦,瞧把他委屈的。


 


哎。


 


11


 


我沒有去安慰孟嶼舟,貼心地讓他獨處平復情緒。


 


回到廣場,大家已經換了話題,在追問梁露月和她的男朋友。


 


不問還好,一問漏洞百出。


 


又被閨蜜猜中了。


 


她確實是在做別人的小鳥。


 


我看向閨蜜的眼神中充滿了崇拜。


 


這嘴實在太準了!


 


大家一起邊喝邊聊到晚上十點多。


 


閨蜜喝醉了,我送她回去後,忍痛打車回家。


 


我住的是老小區。


 


出租車開不進去,我要自己走一段路。


 


偏巧今天路燈壞了。


 


我一手舉著手機照亮,

一手握緊隨身攜帶的小刀。


 


寂靜的夜色中,沙沙的腳步聲格外清晰。


 


感覺到有人跟著我,我心跳如擂鼓,加快了腳步。


 


那人的速度也快了。


 


「你想幹什麼!」


 


我舉起小刀倏地轉過身。


 


差點捅到孟嶼舟。


 


「你怎麼會Ṱůₗ在這?」


 


我以為他早就回家了。


 


孟嶼舟嘴硬道:「路過不行嗎。」


 


我挑了挑眉。


 


他可能也發現自己的理由太過離譜,不自然的別開頭,小聲嘀咕。


 


「我怕你太晚回家不安全,就一直跟著你了。」


 


「走吧,我送你。」


 


我默許了孟嶼舟,讓他將我送到了單元門口。


 


不可否認。


 


有他在身邊我很安心。


 


孟嶼舟輕咳一聲。


 


「來都來了,我也是可以上去喝杯茶的。」


 


「我家沒茶。」


 


還是保持距離比較好。


 


聽出我的拒絕,孟嶼舟冷笑。


 


「你以為我是想進你家嗎,笑S,我隻是隨便問問,我才不稀罕去呢。」


 


「我又不是沒有茶喝,我家一櫃子茶!」


 


「下次我再關心你,我就是狗!」


 


他放著狠話走開。


 


我偷偷吐槽一句「幼稚鬼」,上了樓。


 


剛打開家門,客廳的燈突然亮起。


 


一個中年的光頭男人坐在我家沙發上。


 


地上是一堆吃剩的垃圾,弄髒了我潔白的地毯,也髒了我的眼。


 


男人卻笑得很開心。


 


「乖女兒,好久不見啊。」


 


12


 


從我記事起,

我父親姜正海就滿身酒氣,經常十天半個月不回家。


 


一回來就是打我媽,逼她拿錢,讓他可以出去繼續賭。


 


以至於媽媽身上從來沒有一塊好地方,不是淤青就是傷痕。


 


我連擁抱她都要小心翼翼。


 


媽媽曾經想過離婚,也試圖報警。


 


可是姜正海不同意離婚。


 


那些大人也說,這是家庭糾紛,每次勸幾句後就離開了。


 


我媽還試過偷偷帶我逃跑。


 


結果被姜正海找到。


 


迎接我媽媽的,是更狠的暴打。


 


沒有人能救她,她也放棄了,麻木地忍受一切,卻對我說。


 


「昭昭,快點長大,逃離這裡吧。」


 


媽媽沒有看到我長大。


 


我十二歲那年,姜正海失手導致媽媽S亡,被判刑入獄。


 


我被福利院收留,成為了孤兒。


 


身上隻有媽媽送給我的一條紅繩,是保佑我平平安安的,也是提醒我不要對姜正海心軟。


 


有社會的好心人資助,我順利完成學Ṭű̂⁰業。


 


但幾年前,姜正海刑滿釋放。


 


他發現我還活著,找到了我的學校,張口就要錢。


 


起初我急於跟他擺脫關系,給了一筆。


 


他卻出爾反爾,纏上了我。


 


聽說我交了一個有錢的男朋友,威脅我給他錢,不然他就去找孟嶼舟要。


 


甚至還想對孟嶼舟下黑手。


 


那時我被姜正海折磨得身心俱疲,情緒崩潰。


 


我不敢告訴孟嶼舟,怕牽連到他,選擇了分手。


 


是劉老師給我提供新住所。


 


她和閨蜜一起幫我跟姜正海撒謊,

讓他找不到我。


 


可他就像幽靈陰魂不散。


 


不管我在哪裡,他都會找過來。


 


我不得已離開這座城市,輾轉了好多個地方。


 


更不敢去大公司上班,害怕姜正海找到會去鬧,隻能不停做兼職賺生活費。


 


我東躲西藏半年。


 


最終,又回到這裡。


 


想著這裡他來過,他不會再找。


 


可為什麼他就像狗皮膏藥一樣甩不掉啊!


 


13


 


姜正海站起身,一腳踢開地上的垃圾,笑得虛偽又惡心。


 


「乖女兒,我是你爸爸,你怎麼總想著躲我呢。」


 


「都半年了,認命吧,我們是父女,你甩不掉我的。」


 


「我也不跟你多要,給我十萬,我現在就走人」


 


我攥緊拳頭:「沒有!

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


 


啪——!


 


他狠狠甩了我一巴掌,抓住我頭發,一頓拳打腳踢。


 


「你跟你媽一樣賤!我就是要點錢怎麼了!你們一個個防我像防賊!」


 


「媽的,今天你不要給我錢,我就把你打殘!」


 


「老子打孩子,天經地義!」


 


我奮力反抗,卻拗不過他的力氣。


 


反倒被扯斷手腕上老舊的紅繩,被他踩在腳底。


 


「滾開!那是我媽媽留給我的!」


 


「不給錢你什麼都別想要!」


 


他抓起紅繩就順著打開的窗戶扔下樓。


 


我全身的血液翻湧。


 


撿起掉在地上的小刀,目光憤恨。


 


我受夠了東躲西藏的生活!


 


受夠了不能做我喜歡的事!


 


「去S吧!」


 


我拼盡全力衝向姜正海,倏地被人從後面抱住。


 


「昭昭冷靜!不值得!」


 


孟嶼舟的喊聲在我耳邊響起,拉回我一絲理智。


 


姜正海嗤笑:「就你還想S老子,你敢嗎?」


 


「你就是我女兒的男朋友吧,我記得你挺有錢的,先給你嶽父拿個百八十萬,否則你別想碰我女兒……」


 


「我去你媽的!」


 


孟嶼舟一拳撂倒姜正海。


 


他常年健身力氣大。


 


姜正海根本不是他的對手,被活活打暈過去。


 


孟嶼舟朝我跑過來,扶著我坐在沙發上,跪在我腿邊。


 


伸手順著我的後背。


 


「不怕不怕,我在這,不怕昭昭,我在。」


 


「嶼舟……」


 


我撲進他懷裡號啕大哭起來,

像是在宣泄心中的恐懼與憤怒。


 


差一點,我就因為那個人渣毀了一生。


 


還好,你來了。


 


14


 


孟嶼舟知道我家地址,但不知道具體門牌號。


 


本來是在樓下想偷偷看哪家燈亮起,就是我家。


 


卻透過窗戶看見我被姜正海毆打。


 


第一時間衝上來,制止了我的衝動。


 


我家裡有監控,還有孟嶼舟這個人證。


 


孟嶼舟幫我報警,又聯系律師,讓姜正海此生出不來。


 


我才知道姜正海為什麼每次都能找到我。


 


他會撬鎖,有一次找到我住的地方,在我的行李箱裝了小型定位器。


 


姜正海了解我很節省。


 


哪怕我衣服穿了很多年,也舍不得扔掉。


 


就利用這點,一直纏著我。


 


而孟嶼舟也得知了半年前我跟他分手的原因。


 


我第一次看孟嶼舟氣得直喘粗氣。


 


「姜昭昭你就是個笨蛋!我是你男朋友!你有什麼事跟我說啊!」


 


「我別的沒有,就錢多,我完全可以讓他在裡面待一輩子!」


 


「可是我怕你會介意……」我自卑地低著頭。


 


「我的家庭可以說是亂的一鍋粥,你不一樣,父母疼愛,順風順水,我配不上你……」


 


孟嶼舟抱住我,嘆了口氣。


 


「我喜歡的是你,不是你的家庭。」


 


「你配得上我,你配不S我,你配我八百個來回都不帶拐彎的。」


 


「姜昭昭,遇見你是我的幸運,不是你遇見我才是幸運。」


 


我靠在他的胸膛上,

垂眸看向我手中剛拿到的判決書。


 


笑著笑著就哭了。


 


明明這麼簡單就能解決,我卻兜了個大圈。


 


我真是個煞筆。


 


15


 


姜正海永遠不會騷擾我了。


 


紅繩已經斷裂,沒辦法佩戴,我把它送到了我媽的墓上。


 


它會替我陪伴媽媽。


 


我辭掉藥店的工作,開始準備給我喜歡的公司投簡歷。


 


門鎖被姜正海弄壞了,我換了新的,順便把家裡老舊的東西全部換掉,代表我開始新生活。


 


結果第二天一早,孟嶼舟來堵我家門,幽幽地盯著我。


 


「有同學告訴我,我因為身體不行去做零了?」


 


我瞬間繃緊身體,心虛地想要溜之大吉。


 


卻被孟嶼舟一把撈回來。


 


他把我按在床上,

笑得陰森森。


 


「聽說是你到處告訴別人,我舉而不堅?」


 


我連忙開口:


 


「不是我!我隻告訴了閨蜜一個人!是她說的!」


 


S道友不S貧道!


 


孟嶼舟磨了磨牙。


 


「不管是誰說的,今天我就讓你看看我行不行!」


 


16


 


孟嶼舟纏了我一天一夜。


 


我疲憊地躺在他懷裡,腰酸的不想動。


 


他已經閉眼睡著了。


 


中場休息時,他跟我說,分手以後他就一直借酒消愁,每晚睡不著覺。


 


那天他路過藥店,想試試有什麼藥可以助眠,未曾想我會在那裡上班。


 


不想讓我知道他走不出失戀的陰影,才嘴笨的說錯了話。


 


公交的偶遇是他故意為之。


 


家裡的那些情侶用品,

也是他用來氣我的,想讓我在意他。


 


至於他和梁露月的同款戒指,是個巧合。


 


他隨便買的假貨,為了假裝自己有個女朋友。


 


笨蛋……


 


我輕輕撫摸著他的眉眼,突然床邊的手機傳來震動。


 


我立馬下床去客廳接電話。


 


是周逸之打來的。


 


「昭昭你真的考慮好不做兼職了嗎?」


 


「嗯,姜正海的事已經解決完了,我想做我喜歡的設計,就沒時間給孩子輔導作業了。」


 


「這段時間謝謝你和嫂子的照顧。」


 


周逸之:「沒事,恭喜你恢復自由。」


 


「有空來家裡吃飯。」


 


「好。」


 


我掛斷電話。


 


一回頭,就看到孟嶼舟趴在門口,

伸長脖子側耳偷聽。


 


見我發現他,孟嶼舟故作鎮定。


 


「誰啊?」


 


「周哥。」


 


我把電話內容如實告訴他。


 


原本繃著臉的孟嶼舟瞬間笑出來。


 


「原來他有老婆孩子啊,我還以為他是……」


 


他不說了。


 


我眯起眼。


 


「是什麼?」


 


「你不會以為我和周哥有什麼吧。」


 


孟嶼舟眨了眨眼,倏地抱起我走進臥室。


 


「昭昭,我想再回味一下。」


 


我:「……」


 


救命!


 


搖搖車又出現了!


 


17


 


我和孟嶼舟和好了。


 


他撒嬌要我發朋友圈,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又在一起。


 


我配合地照做。


 


閨蜜發來了消息。


 


【我就知道他還喜歡你!】


 


【可是他不行怎麼辦,你會守活寡啊】


 


我看著一地狼藉,默默打字。


 


【不是他不行,是我快不行了】


 


這時孟嶼舟走進來,上床抱住我。


 


「不早了,睡覺吧。」


 


說完他就閉上眼。


 


我也關了手機,枕在他手臂上。


 


今夜我們都不會失眠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