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說沒有,我又在想當年秦鈺給我聽的錄音是怎麼回事。
我越來不確定。
我側頭看著秦鈺,她也隻很平靜地看著顧靳的方向。
「當年你翻牆去買的粥,我跟顧靳說是我去買的,你不知道吧?」
「我以為我瞞天過海,其實他早就知道了。我從小就喜歡他,我爺爺事事依著我,我喜歡顧靳,他就想辦法讓顧靳陪著我,他不喜歡又如何,我以為隻要我對他好,他就早晚都看得到我。」
她在我耳邊說完後,同學提問的聲音又接著問了出來:
「那你有女朋友了嗎?
」
「還沒。」
「高考畢業那段時間,他像瘋了一樣滿世界找你,第一次為你失聯,我和江淮整整找了他一個晚上,第一次為你宿醉,滿口都是你的名字,你也是狠心,出國的消息一個人都沒有通知,連班主任也不知道。」
那時候的我心如S灰,不想讓任何人知道。
話筒裡的聲音接著響了起來。
同樣的話。
不過多了幾個字。
「不過我正準備追。」
操場一陣看戲的聲音。
「為什麼要現在才追?」
有男孩兒大著膽子好奇地問道。
「他本來想高考後就向你告白的,可惜的是你沒有給他這個機會。見夏,那時候我不懂什麼是喜歡,十八歲那年,ṱű₋我以為他對你隻是一時興起,或許過不了多久,他就會忘了你,到時候他也一定會看到身邊的我,可我忘了,他這麼怕麻煩的人,竟然願意給你補課。
「你不會以為他真隻是幫班主任一個忙吧。」
我突然像被點醒了一樣,側過身看了她一眼。
「你太不了解他了,如果是別人的話,
他不會這麼好心的。
「當年錄音的事,對不起。」
心裡的想法隨著她的話漸漸變得真切。
顧靳的聲音還縈繞在耳邊:
「因為她剛回國,以前沒有看住她,現在好不容易等她回國了,不想再錯過了。」
他說完這句話就下了臺,留下滿操場意猶未盡的同學們。
主角走了,操場又回歸安靜,緊接著下一個流程。
而我的心跳聲,自始至終都沒有停下來。
同學會開在學校附近的小酒館。
本以為來的同學寥寥無幾,沒想到加起來也快來了三分之二。
顧靳還是他們人群中的焦點,被他們堵著一杯又一杯。
本以為不會有人很認出我來,下一秒就叫出我的名字:
「你是見夏吧。」
我點點頭,微笑著回應。
「聽說你畢業後就去國外了,這麼多年未見,要不是老班組織的聚會,我們估計見不到你了。」
我微微一笑:「沒想到你們還記得我。」
「倒也不是,
我大學畢業就回學校當老師啦,顧靳前幾年給七中修了片果園,裡面種滿了楊梅,一到夏天長得可大可紅了。
「跟當年你請我們吃的味道一樣。
「你不知道吧,那片果園就是你的名字,叫見夏果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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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個同學忍不住八卦:「小夏,這麼多年了,你們倆還沒在一起啊。」
「雖然當年秦鈺追得厲害,但是我心裡最嗑的還是你們倆。」
同學們又忙著和其他同學寒暄,很快包間角落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想起那年高中臨近夏天,
媽媽和叔叔回鄉下看望外婆,外婆家門口有棵很大的楊梅樹。
年年開得茂盛。
那時候,他們會帶很多楊梅回來。
我帶了很多給同學們分著吃,唯獨給顧靳的那份,是我選了很久,最大最紅的那些。為了怕被同學們誤會,我特地在中午午休的時候,偷偷地放進他的課桌裡。
高考還有一個月的時候,媽媽和叔叔突然跟我說讓我考慮要不要出國。
那時候我的成績可以上國內最好的學校。
可叔叔說:「女孩子有那個條件就應該出國去看看。」
「小夏啊,
機會難得。」
媽媽也跟著勸我,我不想辜負他們的一片好心,卻也不想離開這裡。
我想去華清,和他一起。
畢業後我想跟他告白的。
再等一等就好了。
可最後一段時間,顧靳突然變得開始疏遠我,他和秦鈺總Ṱů⁴是一起請假,又一起來學校。
來學校也是趴在桌子上睡覺。
離開學校也是和秦鈺一起走。
他的成績一直都在第一,
沒有人會對他說什麼。
那時候我除了遠遠地看他一眼,什麼都做不了,連見到他的時間都少之又少。
再後來,某一個平靜的下午,他叫住了我,平靜地對我說道:
「岑見夏,以後我不會來學校了,我們結束了,該回歸本來的樣子了。」
暗戀就是這樣,它在某一刻聲勢浩大,又在某一刻卑微得如同塵埃一樣。
那時候我在想,或許一切從來都是我一個人的暗戀。
高考前的最後一個月,我收到了秦鈺發來的一條消息。
很難被忽視,
信息尾端秦鈺大大的名字。
裡面講她和顧靳從小到大一起長大發生的事,一起出去玩拍的照片。
包括年年的聚會都是並排而坐。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以前是,現在是,未來也是。
「阿顧跟你說了吧,其實就是我說我不開心,他就非要跟你斷絕關系。
「他是我的。」
我徹底S心了,突然覺得一切都像個笑話。
又無比慶幸,幸好這份暗戀,從來沒有被他知道過。
於是在叔叔和媽媽再一次問我有沒有考慮好時,
我沒有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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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夏。」
我聽到有人叫我名字,抬起頭一看,是那群人中有人向我招手。
「見夏,顧靳喝多了,能麻煩你把他扶過去先休息一會兒嗎?我們這裡的遊戲還沒有結束。」
一時間,我已經分不清到底是他腳崴了回教室,還是喝多了需要休息。
我小心翼翼地扶著他往沙發上走,我從來不知道顧靳喝了酒這麼乖,沒有將全部力氣放我身上。
沙發和門靠得很近,就在我以為馬上就能靠在沙發上休息的時候,
一個瞬間,我就被顧靳拉出包間,進入了另一個包間。
他一動不動地盯著我。
眼睛裡亮晶晶的,和當年一樣。
可眼眶卻又湿潤,微微泛紅。
我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他到底是宿醉還是哭了。
「你……沒喝醉?」
我試著問他。
「夏夏。」
他軟軟地說道。
我有些無奈,
又有些好笑。
他緊緊地抱住我。
「夏夏,我有話想跟你說,你能不能聽我說完?不要走,我有很多很多話都想跟你說。」
顧靳給我的印象從來都不是這樣脆弱的。
可第一次……
我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背。
「我不會再走了。」
顧靳醉了。
明明前面都是乖乖的,我說什麼他就回答什麼,可到了後面,
他卻越來越放縱。
一會說想牽牽我的手,一會又說要帶我去看星星。
可能是趁著酒意,他像完全變了一個人。
「當年你說的那些話,是不是有隱情?」
「有。」
「那你那時候是不是真的不想見到我了?」
「不是。」
「你和秦鈺是什麼關系?」
「她爺爺和我爺爺是老戰友,因為țŭ̀²救我爺爺落下了終身殘疾,
我爺爺覺得欠了他,他說讓我和秦鈺定個娃娃親,這樣的話也就算換了人情,定娃娃親的時候我才十歲,報恩的方式有很多種,我反抗過,我爺爺太固執了,所以高三那年他們用你來逼我。
「我沒辦法。」
「那你為什麼不跟我說?」
「那時候我太小,鬥不過他們的,我能保護你的唯一方式就是離開你,你還記得有一陣子你叔叔家經濟出現了危機嗎?」
這樣一說,我是想起來有一陣子叔叔為這焦頭爛額。
這樣看來全都對得上了。
「夏夏,我想告訴你的,
可我還沒來得及說,你就走了。」
顧靳緊緊抱著我,好像下一秒我就會隨時消失不見。
見我沒有推開他,他有些得寸進尺。
害怕事情不可控制,趁著他還有點意識我想先帶他回家。
他像是感受到了,報了一個地址。
「你怎麼知道我家的地址?」
我看著醉醺醺的他問。
「是我家,你家也是我家,你也是我的,夏夏是我的,夏夏是顧靳的。」
我被氣笑了,
我怎麼能在意一個喝醉的人說的話呢?
下一秒顧靳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本來我不準備接的,可那串和銘淵一模一樣的號碼吸引了我的注意。
剛一接通:「喂,把我姐追到手沒?我可告訴你,東四環那塊地皮,你說了要還給我的,不許食言。」
聽著銘淵熟悉的聲音。
有些意外他們怎麼會認識。
「我給你講,你要是不還給我,我是不會叫你姐夫的,我要在你們之間搞破壞,你就等著我姐被其他男人搶走吧。
「喂,
喂。」
「是我。」
「夏夏?」
他意外地叫出了聲。
「孟銘淵,你最好一五一十地給我解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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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們三個人坐在一起時,顧靳的酒意已經醒了一大半,至少他知道現在發生了什麼。
倒是銘淵,看了看我們就準備開溜。
「那個姐,我公司突然有事,我先走了,你和姐夫好好聊一下,錯過這麼多年了,別再錯過了啊。
」
隻剩下我和顧靳共處一室。
我才知道,銘淵給我準備的房子就是顧靳名下的。
這就是他跟我說的驚喜。
他們或許在很早之前就已經認識,或許我對他的喜歡,我問了關於他的一切,他都知道。
一想到這就覺得年少見不到光的喜歡此刻暴露在陽光下。
我羞愧地捂著臉,好想逃。
「夏夏。」
顧靳沉著聲喚我。
「所以這陣子我來來往往這麼久,
你都知道。
「所以前幾天我每天晚上回來後面都有人,是你在保護我,害怕我遇到危險對吧。」
他沒有否認。
我又難過又感動。
控制不住地竟然哭了出來。
一瞬間,分不清是因為十八歲知道暗戀的人不喜歡自己時的難過,還是最後不敢問一問顧靳的遺憾。
我百感交集。
「顧靳。」
我啞著聲音叫他。
還未等我說完。
「從來……」
他顫抖而又哽咽地回答我。
他說:
「我喜歡的從來就隻有你。」
尾聲(男主視角)
夏夏曾問我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她的。
我說比她更早,她不相信。
她說我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驕子,又怎麼會嘗過暗戀的酸呢?
傻姑娘,暗戀這種事怎麼能因為這個衡量?
高一開學那年,一個女同學把我堵在校後門向我表白。
我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她不依不饒,問我沒有女朋友為什麼不答應她。
我被她的話笑到了。
果然這人發瘋起來是講不通道理的。
於是我決定比她更瘋。
隨手指了指路過的女同學。
「看到沒有,我女朋友,在那兒呢。」
明明我說得不大聲,可還是被她聽到了,一時間她像個受驚的兔子,左顧右看,想解釋什麼又害怕。
什麼都沒說,對著我們瘋狂搖搖頭擺擺手就一溜煙跑了。
我被她可愛到了。
怎麼會有這麼可愛的人?
後面轉念一想如果一定要有女朋友,那我也得要一個這麼可愛的女朋友。
我想找到她,好在我運氣不錯。
居然被分到一個班,可是傻姑娘害羞,從來沒有和我說過話,就她那膽小的性格,我要是去和她說話,估計得被我嚇跑。
不過看到她也沒有跟其他男孩說話,我也就不在意了。
我相信一見鍾情,更喜歡細水長流。
她這麼乖,肯定不會早戀。
那就留到我畢業以後吧,我想。
到時候再把她拐回家。
【完結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