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兒高考前,我加了不少高考群。


 


有個群裡突然彈出消息:


 


【兄弟們,今年打算在公交上還是校門口?】


 


【反正她們趕著進考場,根本沒時間報警,要摸要拍還不是隨我們!】


 


【對了,高考結束後的撿屍也不容錯過~】


 


群裡的人紛紛附和,期待著這一場隻針對女考生們的圍獵。


 


我心下一驚,剛想截圖報警,卻發現這群人都管群主叫「戎哥」。


 


戎是個不常見的姓氏,我老公就姓「戎」……


 


1


 


愣神的工夫,群裡的討論還在繼續。


 


【戎哥說得對,這可是一年一次,機會難得。到時候注意著點兒,別還沒過癮呢就讓人抓了。】


 


【怕啥?再說了,真正的重頭戲是高考結束後吧?

別看我剛來,我可懂,撿屍嘛。】


 


我越看越心驚,看見那個稱呼時,渾身的血液幾乎凝固。


 


我老公就姓「戎」,這麼特別的姓,我不信這是碰巧。


 


這樣的念頭一閃而過,但很快被我否定了。


 


我和戎城結婚近二十載,他是什麼樣的人我最清楚。


 


老夫老妻、愛情淡去,但我們仍是最親近的人,我相信他的人品。


 


更何況,戎城非常疼愛我們的女兒。


 


這樣的慈父,又怎麼會對同女兒一樣的孩子下手呢?


 


想到這裡,我心下稍安,隻剩下對群裡無恥之徒的憎惡。


 


這些人在群裡洋洋得意,發出一張張圖片、一個個視頻,炫耀自己去年的「功績」。


 


他們說,這可是一年一次的盛大節目,不容錯過。


 


高考期間可以過一過手癮,

再不濟拍拍照片,反正那群孩子看中考試,壓根沒心思報警。


 


況且,很多小女孩本就對此懷有天然的羞恥。


 


別說報警了,這事八成會爛在肚子裡。


 


我越看越窩火。


 


他們當作談資肆意傳播的,是孩子們刻入記憶裡一輩子的傷痛!


 


作為母親,我很難想象,如果是我的孩子遭遇這種事,我該多麼心痛。


 


責問的話剛剛打出,我頓住了。


 


現在在群裡鬧,對我沒有任何好處。


 


如果我因此被踢出去,反而會失去獲取他們動態的渠道。


 


思及此,我刪除了剛打好的字,開始錄屏。


 


我現在要做的就是收集證據,等到時機合適,將他們一網打盡。


 


另外,我還有一件事需要確認——就算覺得戎城不會這麼做,

我還是得找到證據,讓自己安安心。


 


這天晚上,戎城回來得要比平時晚。


 


我知道,他這是又在準備出差。


 


每年高考時分,他的公司都會安排他出差。


 


這麼多年下來,已經成了約定俗成的規矩。


 


但今年不同往年,要參與這一人生大關的是他親生女兒。


 


他把包放在沙發上,親昵地揉了揉戎子萱的腦袋:


 


「小萱,復習得怎麼樣了?可千萬別累到自己,身體可比成績重要。」


 


看著他和女兒親密互動,我心裡一陣熨帖。


 


安撫完女兒,戎城也沒忘了我。


 


他溫柔地衝我笑笑,遞上來一個小包。


 


「曉桐,你前一陣不是說不舒服嗎?我託人從國外帶了藥,你試試看。」


 


看看,這麼顧家又細心的男人,

怎麼可能會是那種群的群主?


 


我不自覺地掛上微笑,問他:「你今年那個出差,能不能推一推?畢竟高考可是大事,子萱也希望你到時候陪著她。」


 


女兒也趕忙來拉住他胳膊,撒嬌似的搖晃,要爸爸陪考。


 


可戎城沒有立刻答應。


 


他的神色僵了一瞬,旋即道歉道:


 


「抱歉啊,小萱,爸爸沒辦法陪你。考試之後爸爸再補償你,好不好?」


 


02


 


他表現得毫無異常,甚至承諾等成績出來後,要用攢下來的假期帶我們出去玩。


 


於是當天晚上,趁著戎城洗澡的工夫,我悄悄摸出了他的手機。


 


戎城是個很好的丈夫,從不對我設防,就連手機密碼也是我們結婚的日期。


 


害怕他突然出來,我隻打開了聊天軟件。


 


上下瀏覽一番,

沒見到那個群,搜索也搜索不出,我心下稍安。


 


是我想多了,戎城怎麼會是那種人呢?


 


我真是因為要陪考,精神緊張到發神經了。


 


他哪怕忙著出差,還一心掛念著我的身體和女兒的學習,這麼懷疑他,倒顯得我不懂事。


 


悄悄把他的手機放回原位,我下單了早就看好的皮帶。


 


戎城最喜歡這種,就當是給他個驚喜吧。


 


果然,戎城高興得很,當下就愛不釋手,甚至要系著它去出差。


 


但當晚,我就在群裡看見了那條腰帶——那個群主炫耀自己換了新的裝備,是個小巧的攝影機。照片一角不經意露出的,正是我買的那條皮帶。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覺得這巧合未免太多。


 


轉念想想,那皮帶又不是什麼小眾品牌,

別人有也很正常吧?


 


但越想我越心煩,總覺得心口堵著什麼。


 


我抬頭看了看戎城,他正一臉認真的打字,像是在匯報工作。


 


而群裡,消息還在不斷彈出。


 


【這回搞這個可比之前的牛 b,方便攜帶還錄得清晰,可花了我不少錢。】


 


【這樣吧,也別我一個人享福。等結束後,誰也有新貨就拿來跟我換,保你不吃虧。】


 


這樣的發言又引起一陣汙言穢語,我再次看向了戎城,愈發覺得他嚴肅認真的樣子,跟猥瑣的群主對不上號。


 


是夜,我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看著枕邊戎城的睡顏,我將手悄悄伸向了他放在床邊的手機。


 


沒關系的,就當是例行檢查了。


 


我這樣安慰自己,打開了他手機裡的購物軟件。


 


我一連翻過幾個月的購物記錄,

都沒看到那個攝影機。


 


不僅如此,就連他的賬單也沒有什麼大額支出,沒有任何問題。


 


我長出一口氣,慶幸戎城清白的同時,心裡卻始終有個疙瘩。


 


不是我無理取鬧懷疑戎城,隻是這一切太過湊巧。


 


在我心裡,戎城一直是個好丈夫、好父親,勝過我所認識的大多數人。


 


我很難想象如果群裡的人是他,我該怎樣面對今後的日子……


 


閉上眼睛,陷入沉睡之前,我想,最近還是多關注下戎城吧。


 


03


 


思來想去,我還是退了群,重建新號再加進去。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是心神不寧。


 


就算原來的賬號闲置多年沒用,戎城也不知道,我也仍然覺得不安全。


 


也許是我這些日子憂心太重,

戎城也看出了我的不對勁。


 


他溫柔耐心地安撫我:「高考確實是大事,但你也不要太過擔心了。別到時候小萱還沒上考場,你先倒下了。」


 


話至此,他站起身為我按摩。


 


「辛苦你了,曉桐。都怪我,沒辦法替你分憂。」


 


這天晚上,換了新號的我第一次主動在群裡發了消息。


 


我偽裝成老手,學著他們的語氣發問:


 


【兄弟們,你們都安排在哪兒啊?別到時候撞了,容易挨抓。】


 


群裡人也紛紛報上地點,甚至不少直接瞄準了某條公交路線,表示這種可以一次性過足癮。


 


我強忍著惡心和他們調侃,直到群主也參與進來,爆出地址。


 


看到他打出的地址時,我狠狠松了口氣——太好了,不是我們市。


 


我心情輕松了不少,

但不知為何越看那個地址越眼熟。


 


一種模糊的預感在我心頭浮現,我咽了咽口水,出聲詢問戎城:


 


「老公,你要去哪兒出差啊?」


 


「你呀,怕不是忙糊塗了。」戎城笑著打趣我,「每年不都是 Y 市嗎?真是,都多少年了,一點兒都不關心我。」


 


我的喉嚨像是被人扼住,說不出話。


 


Y 城,正是那個群主爆出的,預備作案的地點。


 


手幾乎顫抖到握不住手機,我咬著嘴唇往上劃聊天記錄。


 


我記得戎城打字有一個小習慣,每次打感嘆號,總喜歡在後面帶上一個小點,說是離得太近,會碰到。


 


我拼命在心裡祈求,千萬不要讓我看見那個小點。


 


越往上翻,我就越覺得僥幸,直到聊天記錄翻到更早以前,我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


 


之前我因為厭惡略過的那些汙言穢語裡,

正夾雜著一條這樣的消息!


 


那顆小點就像一顆子彈,直直打碎了我所有的幻想。


 


是戎城。


 


怎麼是他,怎麼能是他!?


 


我近乎暈厥,但迎著戎城投過來擔憂的目光,也隻能強打精神笑著點了點頭。


 


枕邊人居然是這麼個齷齪至極、罔顧道德的人渣。


 


可明明他那麼顧家,那麼愛我、愛女兒,怎麼可能做出那種事?


 


就算此時此刻,戎城也依舊滿眼是我,關切地問我要不要休息。


 


這樣的戎城,怎麼可能是猥褻活動的組織者?


 


低下頭消化掉情緒,再抬頭時,我已換上了和往日別無二致的笑容。


 


「我沒事的,倒是你,要出差了,這一陣不得好好養精蓄銳呀。」


 


借著關心他的名義,我去廚房熱了一杯牛奶。


 


攪拌時,我偷偷投入了一顆安眠藥,仔細檢查過才端給他。


 


「喝杯牛奶吧,助眠。」


 


戎城毫不懷疑的一飲而盡,果然在躺下沒多久後就打起了呼。


 


我第三次摸到他的手機,心裡五味雜陳。


 


剛才我詢問了朋友,他們告訴我,有的手機可以設置雙系統。


 


04


 


我心驚膽戰地按照朋友提供的方法操作了幾下,短暫的黑屏過後,果然出現了另一個界面。


 


那一刻,我懸著的心終於S了。


 


抱著破罐子破摔的想法,我點開了這個系統裡的通訊軟件,最頂端,那個群聊赫然入目。


 


再翻看,這類的群聊還不止一個,這手機裡居然還存著不少我不知道的秘密。


 


原來,戎城每年所謂的出差,就是去 Y 市行猥瑣之事。


 


他之所以不在我們本市幹這些,隻是因為怕被認出來。


 


再說了,他在外地做這些,就算事後考生報了警,也抓不到他。


 


早在幾年前,他就開始了這種勾當。


 


也許最早幾次,他真是去出差。


 


但他在 Y 市上過一段時間學,本來就熟悉路線。


 


恰逢高考時,又恰巧接觸到這種方式,他想著反正不會被處罰,於是動了歪念就一發不可收拾。


 


自此,戎城開始恬不知恥地對那些和女兒差不多大的孩子們下手,仗著她們不會反抗肆意妄為。


 


甚至,他還為此購買了不少設備。


 


微型攝像頭、改裝在取卡孔處的偷拍手機……


 


隻有我想象不到,沒有這群畜生做不出的。


 


至於資金來源,

更是讓我覺得之前他的形象寸寸崩塌。


 


他為了不被發現,額外開了一張卡用作資金流轉。


 


一開始,他隻是用省下的錢購置了簡單的裝備。


 


但有第一次成功之後,他手裡也就有了「初始資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