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房間也算隔音，為了防止我媽突然敲門給我送水果，我直接躲到了衛生間裡去面試。
幸好當時我爸裝修的時候覺得女孩子得有自己的空間給我裝了個獨立衛浴，我才得以躲到衛生間加重保障，感恩有他。
等他周末放假回來一定要買點酒好好謝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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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試的公司主要對接的客戶是外國人，所以要求每位員工至少會三到四種語言。
我從小英語就不錯，加上又喜歡看日漫、韓劇，爸爸就給我報了各種語言班，所以這次面試對我來說挺輕松的。
不過好的公司自然人才濟濟，和我競爭同崗位的就有數百人。
線上面試隻是刷掉 90% 的人，留下的人進行下一輪線下面試，最後選出 10 人入職，不過結果還得等明天才會有通知。
不過今天的面試順利結束還得得力於我媽的知錯就改，雖然我也不確定她能堅持多久，但最起碼這件事她沒有來打擾我。
我開門出去的時候我媽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看到我出來，馬上就回廚房端了個盤子，裡面裝的都是她切好的水果：
「媽切了水果快來吃。」
「剛才面試緊張嗎？媽還以為你要面好久才能出來呢，沒成想還挺快，你看媽這次是不是說對了，是不是沒去打擾你，你還總想著防著媽呢。」
我端起水果在她身旁坐下：
「怎麼會呀，我真的隻是因為緊張所以想找個伴，我真的知道錯啦，下次不會這樣了。」
「你這次就做得挺好的呀，沒有來打擾我，說明你把我的話放心裡了，你這樣就非常好呀，在我心裡的地位簡直上升了一萬倍！」
我抱住她的胳膊撒嬌，
她果然被我說笑了，哈哈兩聲：
「你可不像你弟那麼絕情，說走就走，果然女兒才是媽媽的小棉袄。」
弟弟絕情也挺應該的，明確說過想睡個懶覺，她還每隔幾分鍾去叫一下他；乳糖不耐，也使勁讓他喝；說放炮聲很吵，結果聽成喜歡放炮，去他房間窗戶口使勁放……再加上後來的周琦那件事，弟弟沒跟她鬧掰，都是他為數不多的孝心支撐著。
「怎麼會呢媽媽，你一直跟今天這樣，我就不會走呀。」
才怪，永遠不要相信一個隻會一味地道歉和說「不知道」的人，因為你根本不知道她會在什麼時候故技重施。
7
線上面試通過的信息是在周五下午通知的，今天上午進行線下面試。
正好今天爸爸休息，媽媽便打算去買點菜。
我蹲在鞋櫃旁穿鞋子。
「那你記得別和人家多講話，到時候人家可能把你騙得連褲衩都沒了，我今天還有場面試，就不陪你去了，你自己一個人可以嗎？」
倒不是我擔心我媽，主要就是她那張嘴太管不住了，人家隨便幾句話，就能把我家所有的事套幹淨。
但我又不能直白地跟她說清楚，不然她肯定生氣，到時候被罵遭罪的還是我。
「我知道了，我又不是三歲小孩，你爸工資那件事還不是因為人家一直炫耀，我氣不過才說一嘴的。」
「哎呦，你就當你嘴上上了條拉鏈，別說話就行了。」
8
面試過程挺順利的，但臨近結束的時候，進來了個人，在面試官耳邊說了什麼，面試官一開始笑著的臉變得嚴肅起來。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等那個人下去後，
面試官重新審視我：
「姜小姐，你的面試挺好的，如果按我的性格我肯定會選你加入我們公司。」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面試官又說：「但是，我不喜歡有一個嘴巴漏風，盲目自信的員工，所以你被淘汰了。」
「為什麼？我根本就沒跟別人說過這件事啊，這肯定是造謠，你們應該查清楚啊。」
不對，我腦海裡迅速浮現出一個人來。我向面試官道別後，連忙開車回了家：
「媽，你是不是又在外面說些什麼了？我不是讓你不要和別人說話嗎，你上一次做得好好的，為什麼這次又變了？爸爸的事還沒有給你警醒嗎？你就這麼管不住嘴！這下好了，我面試沒通過，你滿意了！」
爸爸在一旁聽了，表情很嚴肅：
「王淑芬，這到底怎麼回事，你自己泄露我的工資就算了，你還攪黃女兒的事業！
我們姜家有什麼得罪你的你盡管衝我來，兒女是無辜的，你不該把怒火發到他們身上。」
見兩人都懷疑是她，她的面色越發慘白，語氣卻越來越堅定：
「不會的，根本不是媽泄露的，一定是那些面試官胡扯的，對，就是他們胡扯的，他們不想收你，還找了這樣的借口來欺騙你。」
轉而又將矛頭全指向我：
「女兒你說你，自己不好好準備面試被人家拒絕了，還一直聽信外人的各種借口，不相信自家人。」
「最起碼外人不會騙我，不會裝傻充愣。」
我媽直接坐在地上撒潑：
「哎呦我這受的什麼罪啊，女兒不相信我，兒子逃離我，就連孩他爸都厭煩我，我這樣活著有什麼用，還不如讓我一S了之！」
「想S是不是，那我們倆就一起S吧。」
說著我拖著她直奔陽臺：
「你不是想S嗎，
S了就可以解脫了，你也不用忍受我們的不孝，我也可以徹底自由了。」
我媽扒著門框不讓我走，在一旁哭著：
「是媽的錯，媽也不知道會這樣，你隔壁王嬸在樓下炫耀她兒子，說她兒子在大公司上班，年入百萬。」
「聽她那麼炫耀，我就說你面試已經通過了，工資也有這麼高，誰知道你們領導是怎麼聽到的呢，誰知道他們因為這兩句話不讓你通過呢？」
我甩開拖住她的那隻手，冷笑：
「你這麼喜歡聊天，難道沒聽到過她兒子在哪工作嗎？看你這一臉心虛樣，你肯定聽過吧，而且依照王嬸那個性格你肯定還不隻聽說過一遍。」
「我一直想不通你是從哪弄來的面試通知單，現在想來應該也是她給你的吧。」
我之前從醫院回來，正巧看到一輛豪車送王嬸回來，那豪車的主人和王嬸還挺親密，
再聯想到王嬸之前吹噓自己的兒子，不難看出車主就是王嬸的兒子。
我們小區屬於中檔小區，豪車也有，但不算多，所以我當時就多看了幾眼，也因此記住了車牌號。
而那個車牌號與公司停車場的一輛車子的車牌號一模一樣，也就說明，王嬸的兒子和我在同一所公司，而且我應聘的很可能是他的崗位。
人都有一定的隱晦心理，你能跟我在同一個公司，但你不能和我同屬於一個崗位。
因此他們自然要讓我的面試泡湯，這樣他們就可以一直吹噓自己。
想到這裡，我恨不得掐S面前的女人：
「我如果線上面試沒有成功，我也就不會說什麼了，可是我線上面試通過了呀，你知道那些面試官跟我說挺滿意我，但我管不住嘴的時候，我有多想撕了你那張嘴嗎？」
「你為什麼要給我一顆甜棗後又給我一棍呢？
為什麼不在一開始就把我的希望擊碎呢？你知道我為這場面試準備了多久嗎？你不知道，你永遠都隻會說不知道。」
「我們提醒了無數遍的事，你也總是自作聰明，自以為是。」
「哦不對，你還是挺聰明的，你就不會說自己的事，知道自己草莓過敏就從不買草莓，自己不吃剩菜將剩菜給我們吃害得我們食物中毒進醫院了……」
「以後我的事你不要再管了好嗎，你也別用不知道，媽錯了這幾個字來敷衍我，我不是傻子，一直沉迷於和你玩那種傻逼遊戲，你能不能清醒點！」
9
為了防止我媽天天沒事找事，腦幹缺失，我直接給她報了個夜班，讓她出去磨練自己。
她每次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我傾訴，說自己很累，她跟別人說話，別人都聽不懂，在那邊瞎傳。
她明明隻是去上了個廁所，她同行的工友就把她做好的零件裝到自己筐裡，然後跟檢查的人說是自己做的，說著說著，又突然哭求我：
「玥玥，媽經歷了這件事後是真的知道自己錯了，媽知道你們的不易了，我以前可真不是個人。」
「你能跟管理人說讓媽不去了嗎？實在不行讓媽休息幾天也是可以的。」
我裝作很苦惱：
「媽，我這也是沒辦法啊，我面試失敗，弟弟又隻是兼職隻夠自己生活，全家隻有爸爸一個頂梁柱可怎麼行啊，弟弟還要上學，要是你再不工作，那我們全家隻能去喝西北風了。」
誰導致我沒工作的呢，我媽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媽會努力工作的，但你也要想著去打點工補貼家用吧。」
「我自然會去找，但現在市場飽和，找工作還是很困難的。
」
「沒事，你慢慢找，能找到就行了，你也不要太嫌棄那些崗位。」
再找不到，她那把老腰都快廢了。
我給我媽找的是臨時工，工資日結，如果幹得好還有提成。
她把這幾天賺的錢買了件新裙子，這件裙子她很喜歡，一直放在購物車裡，等發了工資就直接把它拿下了。
但是挺不巧，洗衣機壞了，於是她就叮囑我讓我送到幹洗店去洗。
我自然不能如她願，直接將衣服放進了洗衣機裡洗。
洗衣機不是那種傳統的報廢壞了，而是還能運轉但是會在裡面攪壞衣服的壞。
等我媽上完夜班回來的時候，衣服已經被機器切割得不成樣子了。
她洗完手，隨手拿起衣服擦手：
「我的衣服你送去幹洗店了嗎？現在在哪？」
「這塊破抹布怎麼和我的衣服那麼像？
」
我撇撇嘴：
「這就是你那件衣服啊，我放進洗衣機裡洗，誰知道它直接就被洗壞了呢。」
我媽氣得深呼吸幾口：
「我是不是跟你說過洗衣機壞了，讓你去幹洗店洗，你為什麼不聽我的，我辛辛苦苦賺錢買的裙子就被你這樣弄壞了，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一臉無辜：
「我不知道啊，我還以為你是嫌棄洗衣機洗得不幹淨，還想著給衣服多加點洗衣液，讓它洗得更幹淨，沒成想會洗成這樣，是我的錯，我下次一定會改的。」
直接套公式就是說得快，想來我媽也覺得我說的這句話很耳熟：
「你這是純純想報復我，我把你的工作黃了，你就要把我喜歡的衣服洗壞！」
「我都說過會改了，你還想我怎樣？」
會改會改會改，
嘴上說說誰不會，又不見真的做到，耳朵都要聽出繭了。
我依舊樂呵呵：
「媽，你怎麼能這樣想我呢，我要想報復你，早就報復了，還等今天？你別總是疑神疑鬼，你當時真的太忙了，忙著找工作，沒聽到你說洗衣機壞了。」
這句話處處針對我媽之前的事，我媽自知理虧，訕訕笑著。
再一次我媽跟我說跟她對著幹時，我提出了離開家：
「之前買的房子已經裝修好了，我打算今天就搬進去。」
我爸全方位贊同，畢竟這房子也是因為我媽才給我們買的，為了防止我媽去新房子裡攔我們，買房子的時候根本沒跟我媽說過。
我媽聽了就不樂意了：
「你們為什麼總是想著逃離我，我是什麼十惡不赦的人嗎？我已經意識到自己錯了，你們為什麼還想著這樣對我。
」
「是，沒錯，我是挺讓人惡心的，但你為什麼不能對我寬容點呢,我生你養你，到頭來還要忍受你們對我的惡意,我做錯什麼了呀，女兒要對我這樣。」
這些話我和爸爸都聽不下去了，嘴角抽了兩下：
「王淑芬你這就有點不道德了,你對姜玥和姜宇做了什麼真當我不知道麼,我是不在家,但不代表我聾了，你知道外面現在怎麼說我們家嗎？」
「說我娶了個好妻子,你是個好母親，每次都不把兒女說的話放心上,非要反著幹,我娶了你簡直就是祖上冒青煙了。」
「我每次聽到這些話,我的臉都沒得放。」
我媽還在S命掙扎，我直接拖著行李出了門。
「以後沒什麼事就別往來了吧，給你找的夜班你想繼續做就去做,不想做就直接和管理人說不做了,反正你是日結。
」
低低的聲音傳去：
「媽，我以前對你是挺有希望的。」
隻是傷害太多，心灰意冷了而已。
10
弟弟後來也和周琦結婚了,他們近 7 年的戀愛終於修成正果。
婚禮上當然沒有請媽媽,誰知道她會不會突然在婚禮上發瘋把我們都毒到醫院。
沒有她的幹擾,我成功應聘了另一所企業,在招待客戶時和我現在的愛人認識了。
戀愛結婚生子一切都水到渠成。
在女兒周歲宴時,我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電話的那頭是我熟悉的聲音：
「女兒,聽說你已經生娃了，你怎麼不告訴媽呀，你結婚媽都沒去,你給媽個地址,媽點東西給你們寄去。」
「不用了媽，我們缺什麼自己會買的,你把錢留著給自己買點東西，
孩子這邊你也不用擔心,我們會好好照顧她的，寶寶還需要我陪,如果你沒什麼事,我就先掛了。」
通話結束,隔絕了兩人最後的聯系。
後來,女兒拿著我的全家福來找我,手指著我媽：
「媽媽,這個姨姨是誰，為啥沒見過，她為什麼和外公站在一起。」
「她是外婆，是媽媽的媽媽。」
「那為什麼我沒見過她,媽媽會不會想她。」
想啊，但想並不意味著我想被她折磨，被逼瘋：
「媽媽當然想啊，但外婆生病了,怕傳染給媽媽就一直住在療養院。」
女兒笑嘻嘻地放好照片：
「外婆會治好病的，媽媽不要傷心。」
小孩子的想法總是很純粹，但我希望她能一直保留著這份純真與可愛。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