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默默地打掃衛生,從頭到尾沒有看糕糕一眼。


「這女人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我都這樣了,她居然不生氣!」


 


等把該洗的衣服洗了,該掃的地掃了,我從包裡拿出一條定制項圈。


 


糕糕一看見我拿著項圈靠近它,立即低下頭,對著我露出牙齦。


 


我隻是對它笑笑:「這個項圈可是定制的,戴上它,糕糕就是最招人喜歡的小狗。」


 


「最招人喜歡的小狗?那豈不是念念也會很喜歡我?我要戴,我要戴!」


 


它立刻變了一副模樣,跑過來蹭我的項圈。


 


在給它系上後,我摸了摸它的頭。


 


糕糕立刻抗拒地閃避:「別摸我!滾開,滾開,滾開!」


 


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這項圈上被我安裝了針孔攝像頭,糕糕,你可千萬別讓我失望。


 


5


 


我的電話響起,

是何家明打來的。


 


「老婆,今天晚上我要請幾個部門經理到咱們家聚餐,你記得買點好菜。」


 


「都有誰來啊,我心裡好有個數。」


 


在聽到何家明講出江念念的名字時,我微笑著點頭。


 


「好,我知道了。」


 


等到晚上,何家明帶著一群同事回了家。


 


在樓道裡,他們的說話聲我就已經聽到了。


 


「何總真是好福氣啊,家裡有個賢惠的嫂子,外面還有嬌美助理,這神仙般的日子能不能讓我也過過啊?!」


 


「就是,男人的終極夢想啊!」


 


何家明打開了門,江念念穿著純白一字肩連衣裙緊貼在他身後。


 


兩人看起來倒是般配。


 


我從廚房裡出來,脖子上系著圍裙,頭發也有些凌亂,還被油煙嗆得直咳嗽。


 


與妝發精致的江念念形成了鮮明對比。


 


糕糕看見江念念,立刻像瘋了一樣地衝過去蹭她,比我這個親媽還親。


 


「念念好美!比我媽那個黃臉婆美多了!今天有沒有給我帶炸雞吃啊?!」


 


何家明看著一人一狗溫情互動的畫面,眼神也不自覺溫柔起來。


 


他望向身後的江念念。


 


「你看,連小動物都這麼喜歡你。」


 


江念念也溫柔地回望他:「是呀,我一直都很喜歡小動物的。」


 


我拿著鍋鏟,打斷了二人的美好畫面。


 


「飯快好了,你們先坐吧。


 


「對了,念念好像是第一次見糕糕吧,怎麼糕糕倒好像和你很熟呢?」


 


這話讓何家明和江念念的臉色都有些尷尬。


 


「許蕊,你說什麼呢?念念天生就招小動物喜歡,趕緊把菜端出來!」


 


糕糕突然衝過來對我低吼,

撕扯著我的圍裙。


 


「讓你欺負念念!你怎麼不去S?!」


 


眾人嚇得趕緊去拉糕糕,我的圍裙已經被扯掉了一半,邊緣參差不齊,全是狗的牙印。


 


其中一位姓李的部門經理在一旁幸災樂禍:「哎呀,看來何總家裡的狗還是比較喜歡江小姐,畢竟江小姐這麼溫柔,誰不喜歡?」


 


說完他還有意無意地瞟了一眼何家明。


 


「哎,你們說,何總夫人的狗怎麼會這麼討厭她,不會是何總夫人虐狗吧?!」


 


糕糕也嗚咽著回應:「她就是虐狗!」


 


我被何家明的下屬如此羞辱,何家明也隻是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他默許了。


 


江念念銀鈴般的笑聲在我耳邊響起:「你們別說,糕糕還真的和我很親呢。」


 


6


 


飯桌上,

何家明和他的下屬高談闊論,江念念在一旁優雅陪笑。


 


隻有我,從頭到尾像個服務員一樣圍著餐桌轉。


 


我強壓下心裡的怒火。


 


要不是還沒拍到關鍵證據,我真想把桌子掀了讓這群人滾蛋。


 


吃完飯臨走的時候,江念念還親了糕糕一口。


 


糕糕激動地扭著身子:「念念親我了哎!你明天一定要來啊!我給你把風,絕對不會被我媽發現的,記得要帶炸雞!」


 


何家明送走了幾人之後,臉色陰沉著看我。


 


「你就不知道收拾收拾嗎?你就非得讓我下屬看我笑話,笑話我何家明的老婆這麼不修邊幅!」


 


糕糕不知道什麼時候,也站到了何家明的腳邊,翻著白眼看我。


 


「你看看人家江念念,你再看看你,邋裡邋遢像什麼樣子!」


 


我僵在原地,

原來他一直都是這麼看我的嗎?


 


「我為什麼邋裡邋遢,你心裡沒數嗎?我又要照顧糕糕又要照顧家裡,我還要工作,你要是真心疼我就請個保姆啊,還不是你舍不得錢?!」


 


何家明被我戳中心事,惱羞成怒:「你簡直不可理喻!我早說了讓你辭職,你不也沒聽?」


 


我扯了扯嘴角:「你要是這麼喜歡江念念,那就離婚啊,讓她當你老婆。」


 


何家明瞳孔突然劇烈收縮:「你別瞎說,我們倆是清白的!我也沒有離婚的念頭!」


 


何家明的小公司現在正處在上升期,今年才剛有一點起色。


 


如果他現在婚變,對他的公司形象是非常不好的,如果再被對家抓住把柄,他的生意就別想做了。


 


所以他是不會離婚的。


 


可我就偏不想讓他如意。


 


糕糕看見我們倆吵架,

毫不猶豫地站在了何家明那邊。


 


它低著頭嗚咽著,以護衛的姿勢站在何家明面前。


 


「你不許惹爸爸生氣!你不許欺負爸爸!趕緊滾出這個家!」


 


聽見糕糕的心聲後,我慢慢卸了力。


 


「既然你們倆都覺得我這麼沒用,那我也沒必要待在這兒了。」


 


我轉身回臥室收拾東西。


 


何家明看著我蹲在地上收拾東西,眼裡閃過一絲慌亂。


 


「你這是什麼意思?分居?那你讓我的下屬怎麼看我?!我不同意!」


 


我頭也沒抬:「那是你的事,與我無關,我自己能養活自己,至於糕糕,就拜託你了。」


 


「糕糕是你撿回來的狗,怎麼能推卸給我?!」


 


我把行李箱拉鏈一拉,朝大門走去:「你看剛剛它護著你的勁,它對你可比對我親多了。


 


7


 


何家明叉著腰在客廳裡踱來踱去:「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氣幾天,我還不知道你嗎?離了我你什麼都不是!到時候還不是得乖乖回來給我道歉?!」


 


「真是反了天了,我看我還是這段時間給你的好臉色給多了,你才敢這麼跟我說話!」


 


何家明自從公司生意有了起色後,就越來越愛在我面前擺架子。


 


我冷笑一聲:「我離了你何家明,就像魚失去了自行車,毫無損失。」


 


我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時間太晚,我隻好先找了個酒店住下。


 


不用做家務,不用操心糕糕。


 


放下道德枷鎖後,我才發現人生可以如此暢快。


 


我點了燒烤和啤酒,打開酒店的電視。


 


之前因Ṫûₘ為糕糕在減肥,我怕它嘴饞,

像炸雞、外賣這些,我幾乎不吃。


 


現在嘛,我再也不用顧忌任何人了。


 


胡吃海塞一番後,我躺在酒店的大床上打滾。


 


真是好幾年都沒那麼放松了!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與此同時,我打開了糕糕項圈上的監控。


 


何家明果然忍不住了,下班後就把江念念帶回了家。


 


江念念笑盈盈地把帶來的肯德基一塊一塊喂進糕糕的嘴裡。


 


糕糕的尾巴興奮地左右亂甩,還不住地往江念念身上蹭。


 


喂完糕糕後,江念念又靠著何家明坐下。


 


「何總,嫂子她真的被氣走了嗎?都怪我不好,惹你們吵架了。」


 


說完這話,她做出擦眼淚的姿勢。


 


至於有沒有眼淚,隔著攝像頭我也看不到。


 


何家明攬住嬌弱的江念念。


 


「這不關你的事,她自己非要生悶氣,讓她生去,過幾天還不是乖乖地滾回來了?


 


「而且你看,糕糕這麼喜歡你,不如你就幫我照顧它,我多給你開一份工資。


 


「反正這幾天我老婆也不在,你幹脆就住下別走了。」


 


二人激吻在一起,隨後進了臥室關上了門。


 


裡面傳出了一些不可描述的聲音。


 


這些畫面被糕糕的項圈悉數錄下。


 


江念念其實根本就不喜歡狗,她一點都不懂得養狗的基本常識。


 


她搬進我家後也不給糕糕吃狗糧,就給它吃高油高鹽的剩飯剩菜。


 


糕糕本來就有胰腺炎,飲食要清淡,還要合理搭配。


 


而且江念念又懶,每天除了把糕糕帶下去上廁所,其餘的運動幾乎沒有。


 


糕糕的體重和狀態肉眼可見地變差。


 


它自己應該也感覺到了,可它是一隻狗啊,人讓它吃什麼它就得吃什麼。


 


也隻有我,把它當作家人一樣看待。


 


8


 


大約過了半個月,我的證據已經收集得差不多了,正在著手起訴離婚。


 


可何家明此時還渾然不知,還在和自己的嬌美助理卿卿我我。


 


等我把這份資料做成 PPT 發到網上,何家明的公司股份應該會暴跌吧。


 


我剛從律師事務所走出來,路過我家那棟樓。


 


我家那棟樓離馬路近,我看見糕糕被關在陽臺上,毛發髒兮兮的,都打結了。


 


我家在五樓,趴在陽臺上的糕糕似乎也看到了我。


 


它第一次那麼劇烈地朝我搖著尾巴。


 


「媽媽,媽媽,你是回來看我的嗎?!我知道錯了,你能不能回來照顧我?

江念念每天給我吃炸雞和剩菜,我都要吃吐了。


 


「而且我覺得我好累,走幾步都要喘,我好像生病了,求求你帶我走吧!


 


「我錯了,我之前不該幫著她和爸爸惹你生氣的,江念念才是惡魔!」


 


我再次聽到了糕糕的心聲,心裡確實有不忍。


 


可糕糕,這一切不Ťű₌都是你自己選的嗎?


 


是你說不想再吃減肥狗糧,不想再早起散步。


 


還咬傷我的手腕,叫我去S。


 


你還真是和何家明一個德行,用得著我的時候了,才想起我的好。


 


搬出去的這半個月,我的狀態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


 


不用早起遛狗,也不用照顧夜晚應酬的何家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