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當我把吃剩的涮菜打包回家放在狗狗面前時,我突然聽見了它的心聲。


 


「誰稀罕吃你這破水煮菜!你還不知道吧,你不在家的時候,念念可是每天都來喂我炸雞、薯條呢!」


 


念念是我老公的新助理,人長得清純漂亮,每次見到我一口一個「嫂子」可親熱了。


 


我老公此時剛好回家,我家狗像瘋了一樣地衝過去聞他:「哇!你身上有念念的味道哎!你到底什麼時候讓她當我媽?!」


 


我看了看眼前尾巴搖成螺旋槳的狗,面色平靜如水。


 


那就依你所願,換個新媽媽。


 


1


 


我滿心歡喜地把吃火鍋沒吃完的菜用白水涮好,帶回家給我的邊牧糕糕吃。


 


它之前因為過度肥胖吃了好多天的減肥狗糧,看到這些一定很開心。


 


推開門後,糕糕並沒有出來迎接我。


 


自從我開始幫它減肥後,它就很少對我特別親熱。


 


不過沒關系,等它身體各項指標恢復後,我還會給它做好吃的狗飯,到時候我們一定會和好的。


 


我把盒子裡的涮菜打開,放在糕糕面前。


 


它隻抬了一下眼皮,然後挪了挪,把屁股對著我的飯盒。


 


嘿,這狗今天也沒吃什麼東西吧,按理說早該餓了。


 


我用手拿起一片水煮肥牛送到糕糕嘴邊:「糕糕,這是媽媽今天出門吃飯特意給你帶的,你嘗嘗,絕對比狗糧好吃!」


 


糕糕翻了我一個白眼,尾巴耷拉著,我竟然從一隻狗的表情裡看到了厭惡。


 


我又把肥牛往它嘴邊送了送,它突然低頭朝我龇牙,把我手裡的肥牛撞掉在地上。


 


它的牙齒劃破了我的手腕,雖然不嚴重,可鮮血滴了一地。


 


我愣了好半天,

緊緊捂著刺痛的傷口,心裡也在滴血。


 


三個月前,糕糕查出胰腺炎的時候,我心都快操碎了。


 


每天上網給它研究減肥食譜,變著花樣地給它做飯。


 


我每天九點上班,六點就起了,因為我還要帶它出去散一小時的步。


 


雖然糕糕每次被我叫起來都很不情願,但我心裡始終覺得,它是明白我是在關心它的。


 


可為什麼,糕糕對我如此冷淡,就像對待一個陌生人一樣?


 


我耳邊突然聽見一個聲音:「臭女人,誰稀罕吃你的水煮菜!你還不知道吧,你不在家的時候,念念每天都來喂我吃ẗũ₈炸雞、薯條呢!」


 


2


 


我恍惚了一下,周圍沒有人。


 


難道是……


 


我看著眼前對我低吼龇牙的糕糕,再次試探性地把肥牛往它面前放了放。


 


「拿開你的破肥牛!這根本沒有炸雞好吃!你每天除了水煮菜就是減肥狗糧,念念說你這是在虐狗!」


 


這次我終於能確定,我聽見的,是糕糕的心聲。


 


而它口中的「念念」,是我老公三個月前新上任的助理。


 


她清純可人,每次見到我跟見到親姐姐一樣親熱,一口一個「嫂子」地叫著。


 


如果糕糕說的是真的,那麼江念念是在什麼時候喂了它炸雞和薯條呢?


 


我故意在糕糕面前說:「糕糕真是奇怪,明明今天也沒吃什麼東西啊,怎麼不餓呢?不會是生病了吧?那看來要去醫院好好做個檢查了。」


 


糕糕最害怕去醫院了,聽見我的話,它一直不停地搖頭。


 


與此同時,我又聽見了它的心聲。


 


「我吃得撐S了!是爸爸每天趁你不在家的時候讓念念來家裡玩的,

她每次來都給我帶好多好吃的,比你好多了!惡毒的女人!」


 


我一把抽走了糕糕面前的飯盒,回了臥室。


 


身後糕糕的心聲響起:「喂!你還沒給我梳毛呢!明天念念見到我,我不漂亮了怎麼辦?!」


 


我從抽屜裡找出創可貼,貼住了被糕糕爪子劃傷的地方。


 


我坐在床上,翻看著手機裡糕糕小時候的視頻。


 


它是我五年前從垃圾堆裡撿來的小流浪。


 


那時我還在上大學,我花光了我全部的生活費,救了這隻得了細小的小邊牧。


 


後來,我不停地做兼職,就為了能給糕糕買好一點的狗糧。


 


結婚後,我老公經常忙工作,很少在家。


 


糕糕陪我的時間可以說比我老公還要長。


 


我真的沒想到,它會隨隨便便被我老公的情婦哄騙,

和我反目成仇。


 


看著視頻裡可愛的小團子,那是糕糕第一次學會擊掌……


 


還有它第一次學會等食的口令,第一次學會轉圈……


 


它的成長軌跡被我小心翼翼地記錄下來,保存在手機裡。


 


記得糕糕有一次骨折,我在寵物醫院熬了一個通宵沒有睡覺。


 


我隻怕把它一條狗丟在陌生的地方,它會害怕。


 


比糕糕更讓我寒心的,是我老公。


 


我捏緊了被單,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


 


開門的聲音響起,是我老公應酬結束回家了。


 


糕糕飛似的跑到門口等著,尾巴都要搖成螺旋槳了。


 


我心頭湧起一陣委屈。


 


明明糕糕的吃喝拉撒都是我照顧的,我給它洗澡,

給它撿屎,每天監督它喝水。


 


明明我老公連帶它散步都做不到,它還這麼上趕著巴結。


 


3


 


糕糕使勁地往我老公身上湊,用鼻子在他身上嗅來嗅去。


 


「哇,爸爸!你身上有念念的味道哎!你到底什麼時候讓念念當我的新媽媽?這樣我就可以天天吃炸雞啦!」


 


我站在臥室門口看著我老公。


 


他沒有表現出絲毫破綻,看向我的眼神依舊柔情似水。


 


他解下領帶,朝我走來,順勢便想攬住țũ̂₀我的腰。


 


「我媽想抱孫子了。」


 


我下意識地推開他,我腦海中全都是糕糕的心聲。


 


原來他不是去應酬,而是會情人去了。


 


縱使他百般小心,甚至是洗完澡換完衣服回來的,可狗的鼻子實在是太靈敏了。


 


見我如此抗拒,

何家明有些不悅。


 


「怎麼了?」


 


何家明對我的反常舉動很疑惑,可他的手仍沒有從我腰間收回。


 


我努力維持著自己的平靜:「沒什麼,今天我有點太累了,先睡吧。」


 


何家明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要不然你辭職在家備孕吧,咱們結婚都三Ţûₘ年了,也該要孩子了。」


 


我推開了他的手,把臉別過去:「要孩子的事以後再說吧,我最近太忙了。」


 


「你那一個月萬把塊的工作,要不要都沒區別,我又不是不能掙錢,你明天就辭職吧,留在家裡安心備孕。


 


「最好能生兩個,兒女雙全。」


 


何家明突然提高的聲調把我嚇了一跳,我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明明他的臉一點都沒變,可為什麼讓我覺得如此陌生?


 


我岔開了話題:「對了,

有件很奇怪的事,糕糕明明沒吃什麼東西,可它居然一點也不餓。」


 


聽見這句話的何家明面色明顯一僵:「糕糕偶爾也有胃口不好的時候嘛。」


 


關上臥室的燈後,我翻了個身,背對著何家明。


 


客廳裡的糕糕已經睡著了,而它做夢都還在想著讓念念當它的媽媽。


 


「等念念來了,那個壞女人就可以被掃地出門,我就能天天吃炸雞了,再也沒有人早上六點就拉我出去跑步,想想就幸福!


 


「真希望這一天快點到來啊!」


 


那我就依你所願,換個新媽媽。


 


第二天,剛好是周末,我沒在六點鍾喊糕糕起來散步。


 


在我洗漱、化妝的時候,糕糕的心聲又出現了。


 


「這個女人一看就是要帶我出門散步,哼,出門散步也要化妝,再化也沒有念念漂亮!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的確有些憔悴。


 


我一邊忙自己的工作,一邊又要騰出手來照顧患了胰腺炎的糕糕,還要打掃衛生,給何家明做好後勤。


 


我真的太累了。


 


糕糕趴在軟綿綿的狗窩裡,不住地抬頭看我。


 


直到我穿上鞋子擰開門把手,我都沒有再去叫糕糕。


 


它疑惑地歪著腦袋:「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個女人竟然沒有帶我出門散步,耶!繼續睡覺!」


 


我獨自一人去打印了兩份離婚協議書。


 


我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轉悠,不知道該去哪兒,反正就是不想回到那個惡心的家。


 


4


 


等我再次推開家裡的門,已經快中午十二點了。


 


糕糕依舊沒來迎接我,連窩都沒挪一下:「切,終於知道回來了?要不是念念給我送炸雞來了,

你是不是要餓S我?!早上出門也不記得給我添狗糧!」


 


我望著還躺在床上的何家明:「我今天走得急,你沒給糕糕吃飯嗎?」


 


何家明漫不經心地回答我:「哦,忘了,不過它應該不餓。」


 


糕糕驕傲地昂起頭:「我的確不餓,因為念念上午已經來過了呀!她喂完炸雞就去臥室裡找爸爸了,不用說我也懂,他們是在做生小狗狗的事情!」


 


「要是念念懷孕了,我是不是就可以換新媽媽了?」


 


我看著糕糕嘴角邊殘留的炸雞渣子,自嘲地扯扯嘴角。


 


何家明是我的大學初戀,畢業後,我上班,他創業。


 


在他創業最低谷的時候,我拿出我全部的存款給他周轉資金。


 


他當時激動地抱住我:「等我以後好起來了,我一定讓你變成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可現在……


 


我走進Ţù⁰臥室,

那縷似有若無的香水味無時無刻不在提醒我何家明的不忠。


 


我一定會離婚,但不是現在。


 


畢竟我還沒抓到何家明出軌的確切證據。


 


接下來一連幾天,我都沒有再管過糕糕。


 


狗糧和水給它準備齊全,但不再早起帶它下樓散步,糕糕的體重肉眼可見地增加。


 


它似乎篤定了念念一定會成為它的新媽媽,於是更加肆無忌憚了。


 


糕糕不再乖乖定點上廁所,而是在家隨地大小便。


 


準確來說,是專挑我的東西尿。


 


它鑽進了我的衣櫃,在我的衣服上尿了兩泡,又拉了一泡。


 


我那些衣服全都浸上了一股狗尿的味道,洗也洗不掉,算是全廢了。


 


它還把我化妝桌上的化妝品全撞到了地上,就連桌腿也被啃斷了半根。


 


地上的粉底液混著口紅,

被糕糕踩出了好幾個腳印。ẗũ̂ₓ


 


客廳裡、廁所裡,但凡糕糕走過的地方都出現了腳印。


 


「別以為我不知道咱們家的衛生都是你打掃,這下子你可得累夠嗆吧!讓你惹爸爸不高興,我就讓你不高興!」


 


我努力忍住自己的怒火,把地上的玻璃碴子掃幹淨。


 


糕糕在客廳裡上蹿下跳,仿佛很滿意自己的傑作。


 


「壞女人,快來打我呀!你打了我,爸爸就會知道你是一個多麼兇惡的女人,就再也不會要你啦!然後念念就可以做我的新媽媽!」


 


我勾了勾嘴角。


 


如果我不在了,你猜你爹還會像我這麼無微不至地照顧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