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爸爸是名煤礦工,下井作業遭遇瓦斯突出,爸爸命大逃了出來,一起作業的工友當天S了仨。


 


爸爸想離職,徵求繼母意見。


 


一向溫柔賢惠的繼母心疼地連連答應。


 


可當天晚上我就因食物中毒誘發先天性心髒病被緊急送進 ICU,急需十萬救命。


 


爸爸不得不再次下井,卻遇煤礦坍塌被活埋,按照合約礦上賠償一百萬。


 


繼母拿到錢後,轉頭給我辦了出院手續,笑眯眯地對我說:


 


「你又不是我親生女兒,我憑什麼救你!」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爸爸想離職那天。


 


1


 


「阿柔,老張他們離得太近,沒跑出來,我,我在礦上也幹了五年,身體有些吃不消,想換個工作。」


 


我環視四周,瞳孔震蕩,爸爸驚魂未定的面孔出現在我面前。


 


他臉色蒼白,神情灰敗,幹裂的嘴唇止不住地顫動,顯然還沒從S裡逃生中緩過神來。


 


獨自坐在角落,像一個做了錯事即將被責罰的孩子一樣,不自在地搓著手,眼神哀傷地盯著廚房的方向。


 


繼母洗進口車釐子的手僵在空中,空氣靜止了一般,隻有水龍頭哗哗的流水聲。


 


我腦子嗡嗡作響,下意識捂住肚子,沒有中毒後刀割般撕扯絞痛。


 


心髒瘋狂鼓動。


 


心疼,憤怒,震驚,欣喜,所有劫後餘生的情緒瘋狂充斥著我的大腦,我克制不住的渾身顫抖。


 


我,重生了!


 


重生在爸爸遭遇瓦斯突出,回家小心翼翼和繼母商量辭職這天。


 


上輩子,繼母沈希柔偽裝的很好,溫柔善良,善解人意,對我這個繼女表面上也從無苛待。


 


所以當時,

我堅信她一定會體恤爸爸的辛苦,答應他的請求。


 


繼母像上一世一樣,洗了一大盤進口車釐子端到她六歲兒子房間,又回廚房切了兩塊昨晚吃剩的西瓜給我和爸爸一人一塊。


 


她看不出表情地坐在爸爸身邊,摟住爸爸的胳膊,頭靠在他肩上,輕聲道:


 


「你要不想下井就不去了吧,小亮的興趣班和晴晴的補習班都停了,水果牛奶一周買一次也行,我以後就不用化妝品也不買衣服了,隻要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勒緊褲腰帶,這日子也總能過的。」


 


爸爸愧疚地將頭深深埋了下去:「阿柔,委屈你了,都是我沒用。」


 


前世,為了不讓爸爸難過,我傻呵呵地站出來,大聲對他們說:


 


「爸爸,沈媽媽,你們別難過,等晴晴考上大學,以後賺很多很多錢給你們花。」


 


結果當晚我就被沈希柔一碗毒蘑菇湯誘發了先天性心髒病送進 ICU。


 


急救室外,沈希柔哭訴她一個女人照顧一大家人如何不容易,根本沒存下錢,話裡話外逼爸爸預支工資,繼續回礦井幹活。


 


爸爸本來打算第二天就去礦上辦離職手續,趕緊找新工作的。


 


最後為了盡快拿到錢給我看病,不得不冒險下井參與瓦斯突出造成的災難現場營救。


 


沒想到剛下去不久,就遇到礦井塌房,爸爸就這麼永遠被埋在了地下。


 


按照合同,沈希柔拿到一百萬賠償金,她喜不自勝,轉頭給我辦了出院手續,將我丟在一間破舊的出租房裡。


 


她笑眯眯地對我說:「你又不是我親生女兒,我憑什麼救你。」


 


「終於熬到你老爸出事,錢和房子都是我這些年為這個家辛苦付出該得的,至於你,就在這裡自生自滅吧。」


 


我在無限憤恨與哀痛中消磨最後一絲虛弱的生命。


 


臨S前,我乞求老天,若讓我重來一次,我一定讓沈希柔付出更加慘痛的代價!


 


所以,當聽到她再次以退為進,用犧牲自我,犧牲家人利益來道德綁架我爸時,我直直盯著沈希柔,不客氣道:


 


「那太好了沈媽媽,反正我學習好不用補習,小亮學什麼都沒天賦純純浪費錢,牛奶水果不吃也罷反正我吃的都是快要壞掉的,還有啊沈媽媽,你都這把年紀了,就不要學小姑娘化妝了,化得......像鬼一樣。」


 


2


 


這是我第一次如此不留情面地諷刺沈希柔和她兒子。


 


心裡痛快極了。


 


重活一世我才不會重蹈覆轍,還不得有怨報怨,有仇報仇。


 


沈希柔臉都綠了,後牙槽繃的S緊,惡狠狠地瞪我一眼,既而抹著要落不落的眼淚,看向我爸:


 


「承志,

都說後媽難當,我辛辛苦苦為了這個家操勞,晴晴不懂事,這樣羞辱我,難道你也看不見我的付出嗎?還是說,你們根本沒拿我當一家人。」


 


爸爸是個重情重義有責任感的男人,他不願意看到家裡任何人受到委屈。


 


沈希柔正是狠狠拿捏了他這一點。


 


當初沈希柔跟爸爸相親時,我爸是沒看上她的,就她的長相扔在人群中都嫌醜。


 


她很聰明,看著我爸相親還帶著我,就知道我沒人管,拽著我爸的胳膊保證,一定會把我當親生女兒一樣對待。


 


爸爸也是衝她這句話,才同意和她結婚,婚後更是為了能多掙點錢,心甘情願下礦井,幹最髒最累最危險的工作,甚至連房產證上都加了她的名字,隻期望她對我好一點。


 


短短五年,曾經那個英武帥氣的老爸已經被蹉跎的像個小老頭。


 


而沈希柔在家把自己和她兒子養得白白胖胖,

穿金戴銀,進口水果吃著,牛奶喝著,每周還要去做一次美容和按摩,日子別提過得多滋潤。


 


而我隻能喝臨期的牛奶和傍晚賣不出去特價甩賣的爛水果。


 


為了不讓爸爸難做,我一直沒揭穿她的騷操作,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想著隻要她對我爸好就行了。


 


可我太傻太天真,這種偽善的人怎麼會對爸爸好?


 


直到前世臨S前我才知道,她一直都在盼著我爸在礦井裡出事,獨吞他的賠償金。


 


3


 


爸爸捏了捏疲憊的眉心,輕聲對我說:


 


「晴晴,沈媽媽這幾年照顧你也不容易,以後不要再頂撞她,趕緊給沈媽媽道歉。」


 


沈希柔拿袖子蹭著眼角,斜眼看我,嘴唇勾出一抹得意神色。


 


為了不讓爸爸為難,我乖乖地向她一鞠躬:


 


「沈媽媽,

對不起,是我口無遮攔亂說話,你大人不記小人過。」


 


沈希柔得意地揚了揚頭,結果我下一句話就讓她乖乖下頭。


 


「爸,我高考完就要去上大學,大學可以貸款,你辛苦這麼多年,把我們一家養這麼好,以後就不要再做那麼危險的工作了,我舉雙手贊成你明天就去辭職。」


 


爸爸臉上難得有了一點笑意,開口正準備說什麼,卻被沈希柔尖聲打斷:


 


「不行,你是上大學了,可家裡還有小亮呢,他要上最好的私立小學!」


 


我和老爸同時張嘴瞪眼看著她,狗窩裡藏不住隔夜的馍,她這是沒憋住,一不小心把心裡話崩出來了吧。


 


爸爸臉上笑意消散,難為情道:「阿柔,你剛才不是同意我辭職了嗎?」


 


沈希柔尷尬地嘴角抽抽:


 


「我,承志,我是想我們以後就指著小亮養老送終,

給他提供好的條件,不也是為我們的將來打算嘛。」


 


「承志,你別多想,真的,你要不想去就不去,在哪都能混口飯吃,我這就去把稀飯煮上。」


 


我一個白眼翻上天,她不補最後一句話好像會S。


 


我急忙叫住她:「沈媽媽,我們下周要去外省研學旅遊,得八千塊,你把錢打到我生活費的卡上就行。」


 


沈希柔皺著一雙吊角眼看我,不自然地捋了捋額頭的碎發:「我哪有那麼多錢啊?」


 


我裝作難以置信地大喊:


 


「什麼?沒錢?沈媽媽,爸爸每個月就留五百喝酒錢,我每個月八百生活費,剩下的一萬三千七都給了你,你可不能私藏我爸用命換來的血汗錢啊。」


 


「不是啊沈媽媽,我爸給你交了五年工資,我們沒車貸房貸,你一分沒存?你和小亮每個月都花了一萬三千多啊,

你們天天擱家吃滿漢全席呢?」


 


沈希柔氣得臉頰漲紅,堵著氣開始盤算每個月的開銷,就算她把平日開銷翻一倍,算來算去,給她兒子報名幼兒園加興趣班的那個月花的最多,也隻有一萬二。


 


爸爸是真一臉難以置信地問道:「阿柔,家裡真的一分錢都沒有嗎?」


 


上一世,爸爸急著籌錢給我治病,都沒來得及詢問她錢的去處。


 


這輩子,她休想再私吞我爸一分錢,說沒有存款,鬼才信。


 


這種不打自招,無法自圓其說的情況下,沈希柔依然堅稱沒有錢,都花了。


 


一邊說一邊S豬一樣哭起來,她兒子劉明亮抱著手機一臉怒氣從屋裡一晃一晃衝我跑出來。


 


他把手機狠狠砸在我手臂上,上來對我拳打腳踢:


 


「讓你欺負我媽媽,我打S你,打S你!」


 


六歲的孩子已經有八十斤的體重,

跟我這個高中生不差上下,我腿上一瞬間出現一片青紫。


 


電光火石間,一個計劃湧上心頭,小胖子,你使勁踢,看我怎麼讓你媽把私吞我爸的錢,主動交出來!


 


4 


 


爸爸反應過來,立即拉住劉明亮。


 


我有先天性心髒病,已經控制得很好,沒有特別誘因,一般不會發作,此時我捂著胸口蹲下身子叫心髒難受。


 


爸爸急忙從我書包裡取出我一直備在身邊的藥,喂我一顆,又催促沈希柔趕緊打電話叫救護車。


 


沈希柔看了我一眼躊躇一瞬,拉著劉明亮轉身回房。


 


爸爸眼中充滿恐慌,可為了揭穿沈希柔,我不能告訴他我是裝的。


 


我太了解爸爸的為人,不觸碰到他的底線,不到迫不得已,他不會隨便放棄身邊任何人。


 


一如我的親媽,為了給她治病,

爸爸把家裡能賣的都賣了,最後準備賣房時,我媽不忍再拖累爸爸,自己走了。


 


我必須狠下心,讓他看清沈希柔的真面目。


 


我拍著他的手背,以示安撫,幾個呼吸後,我漸漸平復,房間裡,終於響起沈希柔撥通電話的聲音。


 


見沈希柔出來,爸爸低垂著眼睛,乞求沈希柔:


 


「阿柔,你知道晴晴身體不好,她是因為小亮的衝撞才犯的Ṫü₁病,她需要去醫院,你拿點錢出來給她看病行嗎,就算我借的,我這個月工資發了就還你。」


 


「我已經說過很多遍錢花了,沒了,你為什麼就是不信?」


 


「阿柔,救護車馬上就到了,你不拿錢出來我們連救護車費都支付不起啊阿柔。」


 


「承志,不是我不給,我身上就隻剩最後八百塊錢了,給了你,我們這幾天吃飯都成問題。


 


沈希柔說完就把兜裡掏出來的八百塊錢置氣般扔在沙發上。


 


任憑爸爸如何哀求,沈希柔就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不承認。


 


爸爸失望地搖搖頭,深深嘆出一口氣。


 


不多時,救護車來了,爸爸沒拿沙發上的錢,而是當著大家的面撥通了一個工友的電話。


 


直到我被送進醫院,經過醫生診斷和心髒監測沒有什麼問題,爸爸才塌下肩膀,狠狠松了一口氣。


 


第二天我們就回了家,見我安然無恙,沈希柔不可察覺地露出一瞬失望之色。


 


爸爸跟沈希柔在房間談了很久,出來時,她眼眶發紅,看到我正在肆無忌憚吃最後半盒進口車釐子時,她想剜人的心再也藏不住了。


 


5


 


除了吃飯時間,我都在房間裡休息和刷題。


 


晚飯後,沈希柔還在廚房忙著煲湯,

我知道那是一碗醇正的毒蘑菇湯。


 


所以我讓爸爸在她以給我補身體的名義端來湯之後,帶她出去散散步。


 


沈希柔自然願意,這Ťůⁱ樣一來,我毒發後,就可以錯過最佳救治時間。


 


等我毒發誘發心髒病暴斃,她隻需要流幾滴鱷魚的眼淚,說自己根本不認識那些毒蘑菇。


 


門一關,我端著湯勾著唇,晃悠到劉明亮的房間。


 


那個小胖子成天除了吃就是抱著手機玩遊戲,我在門口吹著碗裡的熱氣,嘖嘖稱贊真香。


 


果然他二話不說,過來搶了我的碗,兩三下就喝光。


 


還還不客氣地向我挑釁:「媽媽說了,這家裡所有的好東西都是我的,你就是個沒用的病秧子。」


 


我挑挑眉,心說:「我不會像你媽那樣無情,你隻需要受點小罪,不致命的。」


 


等劉明亮第三次衝進廁所時,

我在沙發底下找到被沈希柔藏起來的手機,叫了救護車。


 


沈希柔趕到醫院時,正看到我被醫生呵斥:


 


「你別在這胡攪蠻纏,趕緊去交手術費,再耽誤就不是洗胃的事兒了。」


 


我拽著醫生的胳膊,急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