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知道了知道了,我該上樓給老東西準備晚飯了,你趕緊找個地兒好好躲起來,等我的消息。」


 


在消防通道大門推開的一瞬間,我撐著傘擋住他們視線。


 


劉明策蹭著我的傘衝了過去,我餘光瞟到他那張與沈希柔如出一轍的臉,yue。


 


騙婚騙錢,現在連人家老爺子遺囑都騙,沈希柔不下地獄,天理都難容。


 


10


 


我跑回家將剛才聽到的事全告訴了爸爸。


 


「爸,你現在知道沈希柔是個什麼惡性難改的玩意兒了吧。」


 


爸爸一直盯著廚房發呆,良久才像下了很大決心似的開口:


 


「晴晴,我不想為了那樣的人分割我的房子,當初是她要一個安全感,讓我在房產證上加她的名字,現在有沒有辦法讓她淨身出戶。」


 


我讓爸爸去咨詢律師,專業的事情當然要交給專業的人做。


 


而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我忙活了三天,終於在沈希柔工作的社區當上了志願者。


 


當我拿著安全防範宣傳單挨家挨戶做登記宣傳,走訪一上午,才在 16 樓敲響沈希柔照顧的老人家門。


 


沈希柔見到我大吃一驚:「程晴?你怎麼來了?」


 


我也故作吃驚道:


 


「沈媽媽,原來你在這裡工作啊?在家闲著也是闲著,我這不是響應社會號召,來做自願者,為社會做點積極有意義的事嘛。」


 


我的理由天衣無縫,沈希柔沒有一絲懷疑,就放我進去。


 


陽臺上,一個老爺子正閉著眼睛,躺靠在輪椅上曬太陽。


 


我詢問了一些關於老爺子的信息,沈希柔都幫著回答,當我問到老爺子子女問題時,沈希柔抿了抿嘴,謹慎地將我扯到一邊。


 


「晴晴,

別在老人面前提他逆子,提起來就犯病,那是比閻王都狠的人吶。」


 


「哦......這也不是什麼重要信息,老爺子不想提就不提,留個電話就成,萬一家裡有個什麼事兒,社區也好聯系不是?」


 


沈希柔不疑有他,拿了老爺子手機翻通訊錄,很快找到他兒子的電話,遞給我登記。


 


登記完後,我不小心滑到信息欄,第一條是條銀行轉賬信息,顯示昨天有一筆十萬現金轉出。


 


我沒有停頓,繼續返回,笑著把手機還給沈希柔,並說了兩句官方的感謝語。


 


回到社區,闲聊的時候我故意提起老爺子那家人,竟然真有社區老員工有所了解。


 


原來老爺子不是生病導致的癱瘓,而是被他兒子打斷了腿。


 


老爺子年輕的時候開了一家公司,掙了錢後就開始飄了,不僅家暴妻子,還在外面養了好幾個年輕漂亮的小老婆。


 


據說他妻子就是被他打S的,他兒子在這種環境中長大,自然有樣學樣,從小就是校霸,到處惹是生非。


 


老爺子說教不聽就動手打,兒子越長越大,漸漸打不動也打不過了。


 


幾年前,他兒子要錢他不給,揚言要打S他,他沒辦法就把前公司的股份給了他兒子才消停。


 


不過他也落下了終生殘疾,這些年,他兒子一次也沒回來看過老爺子。


 


嘖嘖,真是鐵石心腸啊。


 


真好,我偷偷將老爺子逆子的電話存了下來。


 


不知道他知道自己沒得到老爹的錢,反而被一個保姆騙走,會是什麼心情呢?


 


11


 


在社區當了三天自願者,最後一天因為任務完成的早,我提前下班回家。


 


在大門口,迎面碰到劉明策帶著一個西裝革履,手提公文包的男人邊走邊聊走進小區。


 


劉明策不認識我,連餘光都沒分一絲在我身上。


 


我放慢腳步,豎起耳朵,也隻聽到「合同,法律上」之類的詞匯。


 


不過已經足夠,我已經知道這人是名律師,大概ţŭ⁶是沈希柔得手了,老人寫了遺囑,她找律師公證呢。


 


剛好明天爸爸就要去工地幹活,接下來就該盤算賣爸爸的房子了吧。


 


哼,我是不會給她這個機會的。


 


晚上沈希柔回來的比以往都要晚,我看了一眼手機,已經十一點五十分,爸爸和劉明亮早就睡了。


 


透過貓眼,我看到她咯吱窩下夾著一個牛皮紙袋,滿面春風地推開主臥的門。


 


第二天,沈希柔交代李明亮幾句,哼著小曲兒去上班,心情好得不得了。


 


爸爸也要去工地,不放心地頻頻看我,我笑著拍拍他胳膊,安慰道:


 


「我能應付,

有事會第一時間給你打電話的。」


 


等他們一走,我溜進主臥,翻箱倒櫃找那個牛皮紙袋。


 


不得不說,沈希柔藏東西有一手,竟然藏在一箱衛生巾裡面。


 


打開紙袋,果然是那位老爺子的遺囑,內容顯示隻要沈希柔照顧到他離世,他名下的兩百三十萬財產就全部給沈希柔。


 


嚯,兩百三十萬,這分分鍾成為一張催命符啊。


 


我打開手機相機,將遺囑內容一字不落地拍了下來。


 


就讓他們先做幾天富豪夢,隻有站得最高,摔下來才會最疼。


 


12


 


這幾天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沈希柔看著我都皺著眉頭。


 


昨天我還聽到她在廁所偷偷接電話,人家急著要看房呢。


 


「晴晴,你不去做自願者啦?」


 


「不去了,我是自願者不是受氣包,

有些業主一點素質都沒有,物業沒處理好的事,追著我們自願者罵。」


 


「那出去旅旅遊,高中三年實在太辛苦了,我看好多學生高中畢業了都去旅遊呢。」


 


「沈媽媽,我哪有那闲錢啊,現在省一分錢,大學就少貸一分,再說,馬上就要公布高考分數呢,我緊張地腿都挪不動。」


 


沈希柔沒好氣地瞪我一眼,拎著包上班去了。


 


拿了人家老爺子的錢就想曠工再掙一份,果然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貪心不足蛇吞象,小心被噎S。


 


又過了幾天,終於可以查成績了,查詢頁面加載的短短幾十秒,心情就像過山車一樣,上上下下翻轉了好幾十道彎,忐忑又興奮。


 


當分數乍現在眼前時,我開心地大叫著從沙發上彈跳起來,比我預估的還要高十分!


 


按照往年的招生分數,我已經超過心儀的大學錄取線。


 


上一世拜沈希柔所賜,高考都沒參加,這輩子終於如願考上我心目中的大學。


 


我第一時間將這個好消息分享給爸爸,他幾度哽咽,隻顫抖著聲音說:「好,好,好!」


 


這麼開心的時刻,怎麼能不慶祝慶祝。


 


我編輯了一條短信,配上老爺子遺囑內容的圖片,用一張新手機卡發送給老爺子的暴躁狂兒子。


 


然後拔了卡。


 


傍晚時,我收到之前一起做自願者的小姐姐發來的八卦消息。


 


老爺子的兒子孫壯把他家保姆揍了一頓,老慘了,不知道什麼原因,那保姆連警都不敢報,趁著有人拉架,灰溜溜逃了,老爺子也被孫壯送進了養老院。


 


孫壯還嚷嚷到社區,要那保姆的聯系方式,揚言不還錢就打S她。


 


保姆,就是沈希柔。


 


哈哈哈,

想到沈希柔被暴揍,落荒而逃的狼狽樣,我就忍不住開懷大笑。


 


今天可真是個好日子,雙喜臨門!


 


爸爸回家看到沈希柔腫得豬頭一樣的臉,先是一愣,繼而努力壓制想要上揚的嘴角。


 


當問到怎麼回事時,沈希柔毫不心虛地說騎車跟人撞了,自己的責任,隻能自認倒霉。


 


晚上爸爸帶我們出去吃飯慶祝,沈希柔卻捂著臉,尷尬地拒絕。


 


沈希柔丟了工作,電話卻響個不停,不用猜也知道是他那個廢物大兒子,他頻頻躲到房間接電話。


 


大局已定,我也沒有心情偷聽,知道他們過得很慘就夠了。


 


剛好今天要去學校填報自願,為了不給沈希柔鑽空子賣我們的房子,勢必要給她找點事兒做的。


 


我不緊不慢地重新插上新卡,裡面有 99+未接電話和二十多條短息,

我一個沒看,直接將我家地址發給了孫壯。


 


13


 


沈希柔當然也知道我今天要去填自願,還有同學聚會,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我出門時,她還特意送我到門口,交代我多跟同學聚聚,以後天各一方,怕是沒有機會再Ṱũ̂ₜ遇上。


 


我可真謝謝她替我操心了。


 


下țũ⁴午我還在 KTV 跟同學們比嗓子,爸爸給我打來電話,說家裡出事了。


 


我騎上我的腳踏車,風一樣往回趕,晚了可看不到好戲了。


 


我在樓下遇到同樣急匆匆趕回家的爸爸,是鄰居聽到打鬥聲給他打的電話。


 


兩輛警車亮著燈停在樓下。


 


一進門,滿屋狼藉,能砸能摔的東西都摔了,連個下腳地都沒有。


 


一個房屋中介銷售和一對看房的小夫妻嚇得躲在角落,

瑟瑟發抖。


 


孫壯渾身是血,被警察反手銬了起來,眼眶充血,嘴裡還在不停叫囂:


 


「敢動老子的錢,你他媽活得不耐煩了!」


 


沈希柔蓬頭垢面,嘴巴和鼻子還流著血,眼中布滿驚恐,癱在地上一動不動,痛苦哀嚎:


 


「警察同志,老程,救救我,他要S人,他要S了我......」


 


當她以為爸爸還會像以前無數次一樣好脾氣原諒她時,爸爸掏出早已準備好的離婚協議。


 


沈希柔徹底傻眼了,她瞪大血紅的眼睛,不甘的尖叫嘶吼,一口氣沒上來,氣絕暈了過去。


 


14


 


沈希柔被送去了醫院,同時爸爸也向法院起訴離婚。


 


房本上加沈希柔的名字是她主動要求,當時並未記載她所佔的共有份額,而且添加沈希柔為房產共有人,是基於對婚姻關系持久存續的前提。


 


現在沈希柔擅自賣爸爸的房子,隱瞞她有兩個兒子的事實,有騙婚騙財嫌疑,所以沈希柔得不到一分錢。


 


同時她還被孫壯以詐騙罪告上法庭,老爺子也承認是在沈希柔的哄騙和威逼下才籤的遺囑。


 


當著警方的面,老爺子變更遺囑,留下一部分交給養老院養老,剩下全部捐給貧困山區做教育基金。


 


孫壯因嚴重的故意傷人罪,損壞他人財物罪判了七年,入獄之前,還賠付我家一筆錢。


 


沈希柔被判了十三年,但是因為被孫壯打到腰骨斷裂,下半身癱瘓,申請保外就醫,由她的大兒子照料。


 


可劉明策被追債逼得四處躲藏,哪有心思來照顧她。


 


所以我貼心地把她小兒子送來照顧她。


 


還好心給她租了一間屋子,就是前世她放任我自生自滅的那間破敗出租屋。


 


她臉色突變,眼睛不自覺睜大,緊緊抓住我手腕,指甲嵌進我的皮肉,低吼道:


 


「你,你回來報仇了對不對,是你,都是你設計的,對不對?」


 


我隻愣了一瞬,便接受她也重生的事實,可,一切都太晚了。


 


我一寸一寸扒下她的手指,笑眯眯地說:


 


「對啊,終於甩掉了你這個毒婦,這些罪都是你上輩子算計我們該得的,以後,你,和他,就在這裡自生自滅吧。」


 


我拍拍手上的汙跡,轉身離開,身後,傳來沈希柔撕心裂肺的哀嚎:


 


「不,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我明明拿了那一百萬,拿了的!」


 


15


 


真幸福,這輩子,我和爸爸都好好活著,都有了新的希望。


 


我們把家裡也重新裝修了一遍,連空氣都是新的。


 


大學開學那天,

爸爸送我到學校,他一輩子沒走出過那個小縣城,目不轉睛看著新世界滿眼放光。


 


我和他約定,四年後,我接他一起在此定居,前世他因我而累而S,這輩子,我一定好好養他下半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