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6


本以為堂哥在知曉我們的反擊後,會重新審視自己的經營策略。


 


沒想到第二天,當我和我爸早早來到店裡時,就看到堂哥的店門口掛出了和我們一模一樣的活動海報,依舊在瘋狂降價。


 


「充 300 元送 70 元再贈榴蓮一個」的大字在陽光下格外刺眼,仿佛在向我們示威。


 


我爸叫了一個陌生的店員去辦了個卡,帶回來一個榴蓮。


 


他俯下身,輕輕敲了敲榴蓮的外殼,又湊近聞了聞,臉色瞬間變得陰沉。


 


他拉著我走到角落,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竊喜,嘴角微微上揚,壓低聲音說:「閨女,你瞅瞅你堂哥這次,怕是要栽大跟頭咯。」


 


「你看看他那些榴蓮,表皮幹巴巴的,一點光澤都沒有,刺稀稀拉拉的,間距也不對,我剛才敲了敲,那聲音沉悶得很,明擺著就是次品嘛。


 


「他這麼搞,純粹是自己砸自己的招牌。」


 


說著,我爸還輕輕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嘲諷。


 


我一聽,忍不住笑出了聲,趕忙追問:「爸Ţü₋,他咋就這麼大膽子進這種貨啊?這不是純心把自己生意往絕路上逼嘛!」


 


我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著,語氣裡滿是幸災樂禍。


 


「還不是被這價格戰衝昏頭了唄。一門心思就想著把咱們壓下去,眼裡隻有競爭,把做生意最要緊的誠信和品質都給拋到腦後了。這下好了,有他後悔的。」


 


之前堂哥還大言不慚地說自己多懂商業,結果連榴蓮的好貨次品都分不清。


 


這下看他還怎麼在這行混下去。


 


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仿佛已經看到了堂哥狼狽的樣子。


 


我爸點點頭,補充道:「他要是肯腳踏實地,

跟我好好學學挑貨、經營,也不至於走到今天這步田地。現在可好,自作自受。」


 


說罷,無奈地聳了聳肩。


 


7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堂哥的店門口就圍滿了人。


 


吵嚷聲、叫罵聲此起彼伏,我和我爸趕忙跑過去查看情況。


 


隻見一位中年大叔手裡拎著一個裂開的榴蓮,果肉發黑腐爛,散發著一股刺鼻的氣味。


 


大叔憤怒地把榴蓮扔到堂哥面前,大聲吼道:「你賣的這是什麼東西?說是泰國金枕榴蓮,結果全是壞的!退錢!今天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堂哥滿臉慌張,但還是硬著頭皮狡辯:「大哥,你可別亂說,這榴蓮肯定不是在我這兒買的。我家的貨都是精挑細選的,怎麼可能有壞的!」


 


大叔一聽,怒火更旺了,指著堂哥的鼻子說:「不是在你這兒買的?

我昨Ṫū́⁸天才從你店裡提走的,你還想不認賬?」


 


這時,周圍的人群開始附和,「就是,我買的也是壞的,別想耍賴!」


 


堂哥見人越來越多,臉上一陣白一陣紅,突然變得憤怒起來,他提高音量,繼續狡辯:「你們別想訛我!說不定是你們自己保存不當,把榴蓮放壞了,現在跑來怪我!」


 


大叔氣得滿臉通紅,上前一步,揪住堂哥的衣領:「你還敢嘴硬!大家看看,他這是什麼態度!」


 


緊接著,人群中又有幾個人舉起手中的榴蓮,紛紛表示自己買到的也是壞果,要求堂哥賠錢。現場一片混亂,人們的情緒愈發激動。


 


與此同時,店內也亂成了一鍋粥。


 


30 多位會員手持會員卡,堵在收銀臺前,集體要求退卡。


 


「你們這賣的都是什麼爛水果,以後再也不來你們這兒了,

把錢退給我們!」一位大媽扯著嗓子喊道。


 


但堂哥怎會輕易甘心,他猛地挺直了腰板,眼睛瞪大,惡狠狠地掃視著周圍的顧客,大聲吼道:「你們別太過分了!就幾個壞榴蓮,至於鬧成這樣嗎?都給我冷靜點!」


 


那位揪著他衣領的大叔一聽,更是火冒三丈,手上的力氣又加大了幾分,把堂哥往前一拽,吼道:「你說什麼?幾個壞榴蓮?你看看這店裡店外,多少人都被你坑了,你還在這兒嘴硬!今天要是不把錢退了,你別想離開這兒!」


 


「我憑什麼退錢?你們就是想鬧事,故意找茬!我這店開了這麼久,一直都好好的,怎麼就你們事兒多!」


 


這時,一位年輕小伙站了出來,手裡拿著購買榴蓮的小票,氣憤地說:「你別睜眼說瞎話,這是我昨天買榴蓮的小票,上面清清楚楚寫著你的店名。你要是不處理,我們就報警,

讓警察來評評理!」


 


眾人紛紛附和,「對,報警!讓警察來處理!」


 


堂哥聽到要報警,心裡有些發慌,但嘴上還是不肯認輸:「報警就報警,我還怕你們不成!我看你們就是聯合起來整我,我倒要看看警察能把我怎麼樣!」


 


8


 


就在場面愈發失控的時候,工商局的執法車緩緩駛了過來。


 


原來是有顧客在爭吵的過程中撥打了投訴電話。


 


幾位身著制服、戴著工作證的執法人員神情嚴肅地走進店內。


 


堂哥見狀,急忙衝上前,臉上堆滿了假笑,急切地說道:「同志,這肯定是誤會,都是這些顧客故意刁難我,我這店一直本本分分經營的。」


 


執法人員沒有絲毫耽擱,徑直朝著倉庫的方向走去。


 


倉庫的門被執法人員打開,一股混雜著水果腐壞的氣味撲面而來。


 


「這味兒可真衝,看來情況比想象中嚴重。」一位執法人員皺著眉頭說道。


 


執法人員們熟練地在堆積如山的貨物中翻查,很快就發現了藏在角落的三批進口橙子。


 


這些橙子表皮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黑斑,有些已經開始軟爛發霉,流出的汁水在地上形成了一灘灘令人作嘔的汙漬。


 


「你們看看,這就是你們賣的水果?」一位執法人員舉起一個爛橙子,質問堂哥。


 


堂哥臉色煞白,還在試圖狡辯:「這……這可能是保存的時候出了點問題,之前都沒注意到。」


 


「保存問題?這麼多壞果,你當我們是三歲小孩?」一位顧客憤怒地喊道。


 


執法人員相互對視一眼,紛紛搖頭,隨即便開始仔細清點數量、拍照取證。


 


接著,他們又來到賬目存放處,

一筆一筆地核對賬目,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隨著調查的深入,堂哥店鋪賬目混亂不堪的情況逐漸浮出水面,而且在銷售記錄中,大量售賣壞果卻按正常價格收費的證據被一一找出。


 


「你看看ṱü⁼這些銷售記錄,壞果和好果價格一樣,這怎麼解釋?」執法人員將賬本扔到堂哥面前。


 


堂哥手忙腳亂地翻著賬本,額頭冒出豆大的汗珠,結結巴巴地說:「這……這是記賬的失誤,不是故意的。」


 


「到現在還不承認?你這屬於嚴重的商業欺詐行為!」執法人員嚴厲地呵斥道。


 


工商局毫不猶豫地當即責令店鋪停業整頓。


 


當執法人員拿出封條準備張貼時,堂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喊道:「別封我的店,我知道錯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然而,

一切都為時已晚,封條還是被穩穩地貼在了店鋪門口。


 


9


 


大伯在老家得知了消息,心急如焚,連夜帶著堂哥趕來。


 


兩人慌慌張張地衝進我們店裡,大伯頭發凌亂,雙眼紅腫,滿臉淚痕,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


 


而堂哥跟在大伯身後,雖然低著頭,但緊攥的拳頭和微微顫抖的肩膀,都透露出他滿心的不甘。


 


大伯一見到我爸,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雙手SS抓住我爸的衣角,帶著哭腔,聲音顫抖地哀求道:「老弟啊,救救我那不成器的孩子吧!」


 


我爸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手足無措,趕忙伸手攙扶大伯,說道:「大哥,你這是幹啥,快起來,有話慢慢說!」


 


我在一旁看著,忍不住輕輕哼了一聲,臉上帶著一絲嘲諷的笑,小聲嘀咕:「這下知道著急了,

早幹嘛去了。」


 


大伯被我爸扶起,依舊泣不成聲,好一會兒才斷斷續續道出實情。


 


原來,堂哥為了在價格戰中撐下去,背著大伯偷偷抵押了大伯養老的房子,向小額貸款公司借了一大筆錢。


 


如今債務到期,堂哥無力償還,房子隨時可能被收走。


 


「我辛苦一輩子攢下的房子,就這麼要沒了,我以後可怎麼活啊!」大伯悲慟地大哭,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我爸微微皺眉,臉上帶著明顯的嘲諷,開口道:「大哥,這孩子太自以為是了,把生意搞成這樣,還連累了您。從一開始就不聽勸,現在出了問題才知道後悔。」


 


我也忍不住幫腔:「大伯,堂哥這次鬧得太大了,抵押房子這麼大的事都瞞著您,他心裡到底有沒有這個家啊!」


 


堂哥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大聲反駁:「我怎麼沒把家當回事?我拼命想把生意做大,不就是想讓家裡人過上好日子嗎?我有錯嗎?」


 


「我就是運氣不好,要是這次沒碰上這些事,我肯定能成功,你們就等著瞧吧!」


 


我爸沉默許久,咬咬牙說道:「大哥,我願意拿出三十萬盤下這水果店,先幫著把貸款還上。」大伯一聽,眼中閃過一絲希望,剛要開口。


 


堂哥卻搶先一步,滿臉不屑地說:「三十萬就想盤下我的店?我這店之前生意好的時候,可比這值錢多了!」


 


大伯這下徹底被激怒了,衝上前去,抬手就要給堂哥一巴掌,被我爸攔住。


 


大伯手指著堂哥,氣得聲音都變了調:「你這個逆子!都到這個時候了,還在這計較!要不是你一意孤行,能有今天這地步?三十萬說不定能保住房子,你還不樂意,你到底想怎麼樣!」


 


堂哥被大伯罵得臉色鐵青,

眼眶泛紅,他緊咬著牙,雙手握拳,身體因為憤怒和不甘而微微顫抖。


 


僵持了好一會兒,堂哥才極不情願地同意了。


 


10


 


沒成想,堂哥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第二天我們去到店裡,發現店門被人貼了很多紙,這些紙上印著什麼「鮮果坊以次充好,水果全是爛貨」「老板黑心,坑騙顧客多年」之類的話語。


 


還好我們剛剛新裝了監控,這一切都被清晰地記錄了下來。


 


通過調取監控,果不其然是堂哥幹的。


 


我們帶著監控視頻報了警,警察很快將堂哥抓到派出所。


 


被警察抓住的堂哥,還在不停地掙扎,雙手揮舞著,雙腳亂蹬,嘴裡叫嚷著:「你們憑什麼抓我!都是你們害了我,如果你們不帶我入行,我就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你們毀了我的人生!」


 


我又氣又急,上前一步反駁道:「你別再顛倒黑白了!帶你來入行是給你機會,可你呢?從一開始就不踏實做事,惡意競爭、欺騙顧客,這都是你自己的選擇,怨不得別人!」


 


堂哥瞪大了眼睛,滿臉猙獰地吼道:「我不管!我隻想成功,我有錯嗎?我用低價打開市場,這是正常的商業手段,是你們不肯配合,非要和我對著幹!要不是你們和我打價格戰,我怎麼會需要借那麼多錢,怎麼會走到這一步!」


 


我怒極反笑,大聲說道:「價格戰是你先挑起的,我們隻是正常應對。做生意最基本的就是誠信和品質,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麼?」


 


「進劣質水果,拿顧客當傻子,這是正常的商業手段?你要是本本分分做生意,注重品質和信譽,會有今天的下場?」


 


堂哥被我駁得啞口無言,嘴巴一張一合,

卻再也說不出反駁的話。但他依舊滿臉不服氣,惡狠狠地瞪著我,那眼神仿佛要把我生吞活剝。


 


11


 


堂哥被警察帶走後的第二天,大伯便心急如焚地來到了我們家。


 


他腳步踉跄,臉上寫滿了憔悴與疲憊,雙眼布滿血絲,想必是一夜未眠。


 


一見到我,大伯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跪在地上,雙手緊緊地拉住我的褲腳,聲音顫抖,幾近哀求:「孩子,求求你,救救你堂哥吧!他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現在就差你籤那份諒解書了,籤了他就不用被拘留了。」


 


看著大伯這般模樣,我的心裡五味雜陳,但想起堂哥之前的種種行徑,憤怒還是佔據了上風。


 


我強忍著內心的波瀾,冷冷地說道:「大伯,他做的那些事,您不是不知道。他惡意競爭、欺騙顧客,甚至還想毀壞我們的聲譽,

這都是他自找的,我實在幫不了。一份諒解書,就能抵消他做過的那些事嗎?」


 


大伯老淚縱橫,額頭不停地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知道他不對,可他畢竟是你的堂哥啊,他還年輕,不能就這麼毀了。這拘留一旦留下案底,他這一輩子就完了。孩子,就當大伯求你了。」


 


原來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堂哥做這些事的時候,可沒念及我們是一家人。現在出了事,就想靠一份諒解書讓我們幫忙,哪有這麼容易的事!


 


大伯見我態度堅決,跪在地上久久不起。


 


房間裡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許久,大伯緩緩抬起頭,他的眼神空洞而又絕望,聲音裡滿是無奈與悲涼:「孩子,大伯求你最後一次。大伯答應你,隻要你肯幫他,大伯帶他回老家,

永遠都不會再來打擾你們。」


 


「以後他要是再犯渾,大伯給你賠罪。這份諒解書真的太重要了,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說著,大伯像是用盡了最後的力氣,雙手撐地,額頭重重地磕在地面上,那沉悶的聲音,一下下敲在我的心上。


 


我緊咬著嘴唇,下唇都被我咬出了一道白痕。


 


最後深吸一口氣,那口氣裡滿是無奈與妥協。


 


「大伯,看在您的份上,我答應您。但這是最後一次。希望他真的能吸取教訓,重新做人。」


 


大伯聽聞,原本黯淡無光的眼中瞬間湧起一絲希望的光芒。


 


他連忙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未幹的淚水,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謝謝,謝謝孩子,大伯一定好好管教他。以後他要是再闖出禍來,您不用顧念親情,我直接把他送進去。」


 


12


 


我們接手店鋪後,

便馬不停蹄地開始處理後續事宜。


 


首先,我們將堂哥店鋪的會員並入了我們的系統,確保每一位會員的權益不受影響。


 


接著,我親自帶著禮品,一家一家地拜訪那些投訴過的顧客,真誠地向他們道歉,並給予相ṱų₆應的補償。


 


我的真誠打動了許多顧客,他們紛紛表示願意繼續支持我們。


 


這件事在同城傳開後,迅速登上了熱搜,#老店仁義#的話題引發了廣泛關注。


 


一時間,我們的店鋪名聲大噪,新客流量同比翻了三倍。


 


看著店裡熙熙攘攘的顧客,我知道,我們的努力沒有白費。


 


與此同時,隔壁空置了半年的鋪面也掛上了「鮮果坊分店」的招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