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方小婷不耐煩，嗤笑：
「他是保家衛國的將軍，武器當然是用來對付敵人。」
「你隻會讀書，懂什麼？」
這大批量的刀具都是管制物件，但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有小作坊接她的單，還專車送來她的小賣部，配合無間。
就這樣，方小婷一意孤行，打了一批又一批武器給劉政。
握著贊新的大刀時，劉政的眼裡閃過一絲凌厲的寒光。我一直盯著他，他好像感受到我的注視，猛然抬頭，四目相對。
S意一閃而過。
一股莫名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直衝頭頂，我頭皮一陣發麻，喉結都跟著不禁滾了一圈。
待我我眼皮一眨，他已經換上剛才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仿佛剛才的是我的錯覺。
此時，方小婷走了過來，擋在我們之間。
「你們在聊什麼呢？」
劉政莞爾一笑：「沒聊什麼，你知道的，小檀姑娘一直不喜歡跟我說話。」
說罷，他目光又重新落在方小婷身上，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我已經感覺到，方小婷濃濃的醋意。
待劉政走後，我一把拉住方小婷，開門見山：
「小婷，你是不是喜歡上他了，他是古人，一天隻能來 2 個小時，連這個小賣部的門都出不去，你們能有什麼結果？」
我勸她不要想不切實際的可能。
方小婷也沒打算瞞，她臉頰潮紅，甜蜜道：「他已經在嘗試各種辦法，我也在找辦法，我相信他，他可以成功的。」
「到時，我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瘋了吧？
我頭皮都快抓爛了，試圖讓她清醒：「他是古人，無論教育背景，成長背景，三觀，乃至生活習慣，都跟我們有幾百年鴻溝。"
「愛情不是飲水飽，你清醒一點好不好？」
最重要的一點：「還有，他會突然出現在小賣部，誰又能保證不會突然一天消失呢？」
忠言逆耳。
我說話很實在，但句句都不是方小婷想聽的。
她如何激動起來，聲音尖銳刺耳：「夠了！」
「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一夜暴富！嫉妒我是天女！」
「你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晚上老往這兒跑，說什麼保護我，不就是看上了劉政嗎？」
方小婷說話，尖酸刻薄。
她這麼一吼，我愣是說不出話來。
我？嫉妒她？喜歡劉政？
笑話！
方小婷愈發委屈：「這村那麼窮，那麼偏僻，年輕人都出去了，我能遇上什麼好男人。」
「現在他喜歡我，我喜歡他，我就想跟他一起，有錯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五味雜陳。
方小婷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從小缺愛，別人的一點小恩小惠，都能把她感動到掉淚，要喜歡上劉政這個人設，對方小婷來說，太容易了。
我大大咧咧，說話很直，就是沒心沒肺，但方小婷心思細膩敏感，很容易受傷，我平時說話都照顧著她情緒。
我反思了一下，原生家庭的不幸，要用一輩子去治愈，她就是喜歡一個人，好像也沒有錯。
我心軟了：「對不起啊，小婷，我道歉，我就是怕你被騙。」
我好說歹說，哄了半天，終於把她哄好了。
算了，
我也不管了。
放下助人情節，尊重他人命運。
6
接下來，方小婷不讓我接觸劉政，她總是在半夜 12 點前羞答答地將我推出門，她說接下來是Ŧû₄她跟劉政的約會時間，我一個電燈泡矗在那不合適。
暑假過了一半，而劉政的「穿越」狀態竟已持續了整整三個月，方小婷晚上忙著約會，白天就忙著找各種方法，想讓劉政可以永遠留在這裡。
她去求神拜佛，還在小賣部裡搞了奇奇怪怪的儀式，日復一日，顯得有些神神叨叨的。
村裡的老人見她這樣，覺得她在搞什麼封建迷信，還有人報警，說她加入了邪教。
警察上門教育，方小婷很激動，惡狠狠地懟了回去：
「關你們什麼事！這是我興趣愛好不行嗎！滾滾滾！」
「這是我私人地方，
不歡迎你們！」
她脾氣越來越暴躁，可能是還沒找到方法的原因。
我在小賣部外面，跟村裡的「情報組織」一起探頭探腦看熱鬧。
警察走了，我們也散了。
「小檀啊，你跟小婷玩得最好，她最近怎麼怪怪的？」
我低著頭跟著人走路，不知不覺跟著那群大爺大媽們走到橋頭，突然有個大媽問我。
橋頭是這群「情報組織」的「聯絡站」，掌握村裡一手八卦。
我搖頭說不知道。
我答應方小婷保密，那我就不能說。
大媽掏了一把瓜子，開始磕起牙來。
忽然，我靈機一動，問：「大媽，我們村以前有沒有什麼大將軍，大人物之類的傳說？」
為什麼劉政是穿越到那個小賣部，而不是其他地方呢？
時間，
空間，這要滿足多少條件才能實現打破時間和空間壁壘？
有沒有一種可能，劉政隻是穿越了時間，空間並沒有變化？
我就隨口一問。
我一問，大媽們就開始有話說了。
「我們這裡，以前叫S人坡！」
她們說，有一年破山挖隧道，挖到山洞裡的幾百具屍骨，山洞裡幹燥密閉，已經保存了幾百年，從服裝看得出，有些是士兵，有些是農民。
專家推測，那可能是某個貴族的陪葬坑。
然後有老人出來現身說法。
老人說，幾百年前，這裡出過一個皇帝，那皇帝自稱天神之子，坐擁金山銀山，十分有錢，養了好大一群軍隊，附近幾洲的子民都臣服於他，稱他為天子，寵妃為天後。
皇帝和他的寵妃，兩人都十分暴虐弑S，統治期間，S了很多人，
血腕治國。
我聽得津津有味，越聽覺得越像太平天國那味，愚弄民眾，封建迷信不二首選。
大媽們說得那個起勁。
「吶吶吶，那個山，叫天子山。」
「吶吶吶，這條河，叫仙女河。」
「翟妃坳，神龍谷，將軍坡，高端大氣上檔次！」大媽氣吞山河。
這些土名我從小聽到大，以前沒也覺得什麼，現在越想，越像那麼回事。
我聽得毛骨悚然的。
如果是真的，那幾百年以前，我們這裡就是個人間屠宰場。那劉政有沒有可能是那皇帝手下的將軍呢？
不過都是猜測，我也無法驗證。
半夜，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滿腦子都是白天大媽們說的話。
忽然，手機響了起來，我按下接聽鍵。
是方小婷。
「小檀，阿牛叔S我店裡了！」
7
阿牛叔是我們村的守村人，智力殘礙，靠村裡人東一口飯西一口米接濟，活到六十歲。
賣了紙皮有錢的時候，喜歡去小賣部買一包 3 塊錢的煙，他能抽一個月。
警察來調查。
方小婷怕得直發抖，哭得話都說不清楚，說自己什麼都沒幹，阿牛叔半夜來買煙，突然就在櫃臺前吐血倒地。
小賣部本來有監控，方小婷怕拍到劉政，早就拆了。
村醫來看了下，說阿牛叔是突發疾病，內出血S的。
我陪方小婷從派出所出來，走在沒人的山路上，我小聲問她：「小婷，阿牛叔出事的時候，是凌晨 1 點吧？」
「那個人是不是也在？」
方小婷本來有點魂不守舍的，她聽了我的話，
忽然瞪大眼，委屈起來：「你在說什麼？阿政確實是在，他也被嚇一跳了好嗎？」
「阿政還想救他的，誰知道他S得那麼快。」
她以為我問什麼？
方小婷越想越生氣：「害他情急之下離開，我給他準備的生日禮物都沒留下，晦氣S了！」
我皺起眉，愈發覺得她說話難聽。
「小婷，你小賣部關幾天門，你好好休息下吧。」
「算了，你幹脆來我家住一段時間吧。」
她卻說不要，劉政晚上見不到他會擔心，我都氣笑了：「那個地方剛S過人阿，你不怕嗎？」
方小婷一臉幸福，說：「阿政在，我就不怕。」
我翻了個白眼。
我就多餘擔心她。
接下來幾天，小賣部都沒有開門，我想她應該還是怕了，我電話問她什麼開門，
她回我說出去旅遊散心了。
再之後，她連電話和短信都不回我了。
我從家裡窗戶看過去，她的小賣部，已經連續一個星期都沒有亮起過燈。
她那麼喜歡劉政，忍得住七天不見心上人？
我心急如焚，怕她在外面有危險，在她連續 3 天不接我電話後，我果斷選擇了報警。
就在警察要撬門時，一道嬌斥在我身後響起：
「你們在幹什麼！」
方小婷回來了。
然後我又大白天見鬼了。
那個劉政，竟然光天化日，大搖大擺地跟在方小婷身後。
劉政穿著一身休闲服，長發盤在頭頂，笑吟吟地看著我。
他能走出小賣部了？
人口失蹤隻是誤會，警察走了之後，方小婷臉色一變，惡言惡語：
「葉小檀，
你有病吧！你幹嘛報警？我都說了我隻是出門旅遊！」
「你怎麼那麼多事！」
她很緊張，怕我將劉政穿越的事捅出來，說話口無遮攔，一點沒有顧及我們感情，罵得很難聽，一張臉都扭曲得變形。
她還怪我電話騷擾她，打擾她和劉政的約會。
好心當成驢肝肺！
「誰家好人出門幾天都不回電話，不回短信？」
「你出去旅遊那麼忙嗎？」
這個時候我才發現，方小婷畫著濃妝，穿著性感短裙抹胸，整個人都散發著愛情的酸臭味。
這時，劉政上前一步，一副維護她的姿態，道：
「小檀姑娘，你別怪她，都是我不好，弄壞了她手機，無法向你報平安。」
方小婷挽住他手：「別理她。」
然後嬌羞地將人拉進自己家裡，
還當著我的面，用力甩上門。
有大媽在不遠處看熱鬧，揶揄道：
「不得了，小婷談了個那麼好看的男朋友，連說話都不一樣了。」
我也覺得不可思議。
她怎麼變成這樣？
回家後，我攤在沙發上玩手機，點開了朋友圈，看到方小婷連續發的十幾條朋友圈，全部都是跟劉政出去玩的自拍。
朋友圈評論區都炸了：【小婷好厲害，這種極品帥哥都泡到！】
【他是從畫裡走出來的嗎？也太帥了吧。】
最後一條朋友圈是她和劉政的兩隻手，兩人十指交握，配文：【餘生有你，真好。】
看來他們是找到讓劉政自由穿越兩個世界的方法了。
我應該替她高興，但我高興不起來。
而且這天之後，村裡發生越來越多怪事。
8
農村人看家護院，幾乎家家戶戶都養狗。
但這天之後，大家養的貓貓狗狗，總是莫名其妙失蹤。
直到有一天，我的貓松子也不見了。
松子平時也很喜歡找方小婷玩，晚上我打著手電筒，一路去小賣部，一邊找貓。
推開門：「小婷，松子有沒有來找……」
我正要問話，一股血腥味撲面而來。
我瞪大了眼，看見松子躺在地上，身下血淋淋的。
而劉政手上，還拿著一把滴血的長劍，冷若冰霜。
「方小婷，你們瘋了嗎？」
「為什麼要S我的貓！」
我衝了過去抱起松子，她軟趴趴的在我手上，一動不動。
方小婷隻是不屑地瞥了瞥嘴，
擦了擦手：「一隻貓而已，大驚小怪，你買了多少錢？我賠給你就是。」
我怒吼：「這是錢的問題嗎？」
松子是我在學校撿的流浪貓，她兩隻眼睛都是瞎的，在下水道裡奄奄一息，我偷偷養在宿舍，帶她看病驅蟲，花了三年養得白白胖胖。
松子很膽小，最喜歡窩在我腿上睡覺，讓我撸她脖子。異地他鄉，她陪了我三年。
她不是貓，是我朋友。
劉政一臉愧歉，他還安慰說，說貓貓狗狗這些動物，在他們那裡，隻是畜生，沒有感情，沒有價值，沒必要為一直畜生傷心。
劉政擦著劍，漫不經心：
「小檀姑娘，恕我不敢苟同，婷兒是你最好的朋友，這貓隻是畜生，你為了它質問婷兒，實在讓人心寒。」
聞言，方小婷轉頭瞪我，一臉不高興。
我氣得說不出話來。
就在我兩方僵持之際，突然有個東西在我眼前閃了一下，我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駭然發現小賣部裡又多了個古人。
又一個人穿越來了！
這人顯然不是第一次來，見到劉政和方小婷面色不改，卻在見到我的一刻，雙眼瞬間湧上S意。
他拔劍。
劉政低沉出聲：「住手。」
那人得令停下，那劍刃堪堪停在我脖子處，差一點，我就身首異處了。
我已經腿軟地滑坐在地，渾身冒汗。
而一邊的方小婷，淡定地理了理長袖，雙手交握在腹前，抬頭挺胸。緊接著，那人恭恭敬敬地朝方小婷跪下，三跪九叩，大喊：「見過天女。」
震驚我一萬年。
而方小婷，像電視裡面演的那樣，輕輕抬手，頗有些得意地回了一句：「起來吧。
」
方小婷說，這是劉政的心腹副將。
這個男人跟之前的劉政一樣，活動範圍隻能在小賣部裡面，而且一到凌晨 2 點就會消失。
他消失的時候，也帶走了許多物資。
我臉色慘白，眼角還掛著淚，劉政低頭看了我一眼，然後走到方小婷身邊，低頭在她額頭親了一下，旁若無人說：
「我回去一下，過幾天再回來陪你。」
方小婷嘟起了嘴巴，一臉不舍。
劉政撩起她一律長發，放在鼻下溫柔道：
「我是一方將領，要守護百姓，我得把下面的將領和百姓安排好了，才能安心回來陪你。為了我們的將來，你就忍忍，好Ṭũ̂ₖ嗎？」
方小婷乖巧點頭，頓了頓，他又說：「再準備點糧食，我想給城中的老幼多一些保障。」
劉政笑得很是純良，
眼裡好像隻有放小婷一個人，但我看到，隻有滿滿的貪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