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原以為他的心早就和手上的刀一樣冰冷。
誰知他這次回來,居然領回一個比我還大兩歲的女兒。
我娘得知後,氣得連夜快馬回了娘家。
留下的我當然要替我娘出了這口惡氣。
我化身尖酸嫡女,勢要好好教這個外來的庶女什麼是規矩!
後來,爹娘同時歸來,帶著將士們對著姐姐烏壓壓跪了一地。
「聖上恕罪,臣救駕來遲!」
聖上臨走前回頭對我說:
「你給我等著!」
01
「夫人,夫人,不好啦!」
我娘的貼身丫鬟淡墨腳步匆匆,一臉不可言說地衝進了娘的屋子。
娘和我正在闲話,她不緊不慢地問道:「怎麼了?」
淡墨紅了眼圈,
頓了一下說:
「夫人,有一個壞消息和一個好消息,請問您要先聽哪個?」
我一口茶差點嗆出來,都這樣了,還要做選擇題?
娘瞥了我一眼,依然淡定:「先說好消息。」
淡墨喜上眉梢:「老爺突然從戰場回府啦!」
一抹笑意掛上娘的眼角,她不動聲色地問:「那壞消息呢?」
淡墨眉眼耷拉:「老爺,他,他……」
娘終於緊張了,一連串問道:「少了個耳朵?缺了個胳膊?腿斷ƭů¹了?到底怎麼了呀?」
「沒,老爺一切安好。」
娘松了口氣,我重新拿起一塊糕餅放嘴裡。
「那你隨便說。」
淡墨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氣說道:「老爺帶了一名年輕女子回家。
」
「啪!」茶水四濺。
我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娘摔了茶杯起身去了前院。
我趕緊扔下糕餅,顛顛追著去了。
爹爹和娘一向恩愛,是出了名的舉案齊眉。
爹,你糊塗啊!
02
我追到前廳的時候,一眼看見了爹和他旁邊站著的那位姑娘。
這姑娘顯然出來得比較匆忙,未梳發髻,披散的頭發如緞子般散落在腰際。
不僅美得驚心動魄,而且英氣十足,身形高挑。
站在那裡,幾乎和爹一般身量。
看我進來,爹瞅瞅我,清清嗓子說:「昱兒,這是……阿蘅。」
我沒理這茬,直接問:「爹,我娘呢?」
爹壓低聲音說:「你娘快馬回京了,
有要事。」
哈?
好家伙,直接給我娘氣得回娘家了?
京城可是我赫赫威名的將軍姥爺家!
爹飛快地說:「昱兒,我這趟回來主要是送阿蘅。她從今天起就在咱府裡生活,她比你年長兩歲,但你還須多關照些。」
「我還有公務,府裡交給你了,萬萬注意安全。」
說完爹也急匆匆走了。
大兩歲?!我瞳孔地震。
這麼說,這位還是我姐姐?!
在我出生之前,爹就已經和別人生一個大的啦?
03
我盯著沈蘅那秾麗卻又清冷的眉眼,好似看到了搶走了我爹心的那個女人的影子。
娘這些年來在府裡操持上下,打點內外,沒想到爹爹的心思竟然花在外面。
我心裡替娘不值啊!
而且爹爹離開前還叮囑我帶阿蘅去映秀園住,我更是怒從心頭起,這可是我家風景最好的園子!
一句「也不看你配不配」到了嘴邊,被我生生壓住。
我一邊示意她跟我走,一邊冷笑道:「不知姐姐都帶了哪些物件進府?我著下人給你搬進來。」
阿蘅一愣,挑眉說道:「姐姐?」
我不耐道:「不然呢?雖說我尊你一聲姐姐,你可別給我託大。」
阿蘅頓了頓,道:「來得匆忙,倒也沒帶什麼。」
她從袖子裡拿出一隻扇子遞給我:「聽說你平素愛些字畫兒,這扇子是我新制的,送你玩吧。」
我打開一看,素雅的扇子上飄逸的幾個字:「自在隨心。」
沒有署名,但看風骨極像是本朝大家。
我驚喜非常,脫口而出:「好字!
」
阿蘅粲然一笑:「看來你是很欣賞我的字了。」
她定定看我,我若是名男子,未必能抵抗得了這種看狗都深情的眸子。
我白她一眼:「我說的是……好自……為之!」
我繼續問:「你娘呢?怎麼沒跟著回來?」
阿蘅垂下眼睛低聲說:「我娘在我很小的時候,就走了。」
我看著她那黯然失神的模樣,沒有再出言打擾。
為她布置完屋子,我忍著厭惡說:「以後你就住這了,家裡目前就我管事,有事找我,沒事別來煩我。」
她不以為然,頗為自在地在映秀園住下了。
04
我悶著氣回了自己的屋子,心裡堵得慌。
我娘那個多愁善感的性子,
肯定免不了在路上掉小金珠。
如今娘受了這麼大委屈,我卻沒能陪著她,實在是不應該。
但既然娘不在家,我便多留了個心眼,每天觀察阿蘅。
越觀察越不是滋味。
我的發小甲,王將軍家的王二公子,以前最愛來我家玩。
可是最近不知道咋地,他每次大搖大擺地過來,腳底一轉,就去了阿蘅院裡。
我扒在門口望啊望,他倆在裡面嘀嘀咕咕的,把我當空氣。
淦!
我的發小乙,趙太傅家的趙三公子。
小時候我把他丟到樹杈子上,結果這小子不知道咋回事,從此就來賴上了我。
隻要我一出現,他就追在身後喊著要娶我做媳婦兒。
可是現在不知道聽到了什麼風聲,三天兩頭往阿蘅那裡跑。
最讓我生氣的是,
我有點喜歡的蕭逸哥哥,也在背著我偷偷見阿蘅!
我還是碰巧出門,看到了蕭逸的馬拴在我家門房,才知道他來了。
等我衝到阿蘅的院子,剛好看到蕭逸的小廝在院子裡捉蝴蝶,可見蕭逸已經來了很久了。
小廝看見我,一溜兒跑過來說:「昱姑娘,我們公子說,不讓任何人打擾他們。」
我恨道:「來我家,還說我打擾他?!」
我氣不過,提著裙子繼續往裡走。
小廝一直大喊「姑娘」,明擺著是給屋裡的人報信。
房門緊閉,我疾走到門口,清清嗓子道:「我要進屋了。」
倒也不想讓他們二人失了臉面。
「吱呀」一聲,門開了。
阿蘅在門口負手而立,她清冷地看我:「我並沒有請你進來。」
我發現我隻到她下颌那麼高,
但是我不想失了氣勢:「我的家,我想去哪就去哪!」
蕭逸站在她身邊,兩個人並立,如同畫兒裡的人一般養眼。
眼下,蕭逸上前一步,像是哄小孩一般的口吻說道:「昱兒,你去玩自己的,我們有別的事。」
好一個「我們。」
阿蘅靜靜看我,眼底似乎有一抹嘲笑。
我負氣而去。
在我家,我還治不了你!
05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我撐著眼皮去找阿蘅。
沒想到她已經起床了。
我聲音威嚴:「咱們將軍府,早起有練功的規矩。」
阿蘅指了指掛起的練功服:「我練完剛回來。」
我又說:「一個時辰功夫後,是一個時辰讀書。」
阿蘅:「如果你不來,這本書我一定能讀完。
」
我:「早膳是清粥小菜,不可逾矩。」
阿蘅:「隔壁我的小廚房在煮粥,一會兒你要不要一起來點?」
我聞著隱隱飄來的碧梗米的香味兒,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好吧。」
一會兒,我惱怒地看著自己撐得渾圓的肚子離去。
第三天更早,我繼續撐著眼皮去找阿蘅。
門開著,但是阿蘅沒起床。
不僅沒起床,還趴在那看起來半夢半醒。
我心中暗笑,可算抓住你偷懶了!
我一把掀了她的被窩,拿著折扇往她屁股上輕輕一抽「起來練功!」
雪白的裡衣上立刻出現了血印子。
阿蘅「嘶」了一聲。
我吃驚地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扇子,我沒用勁兒啊。
哦哦,
我明白了。
我低下聲音問:「來月事了?」
阿蘅古怪地看我一眼。
我說:「你來那個的時候也很疼嗎?我給你拿碗紅糖水。」
阿蘅疼得翻了個白眼。
我急急走出門去,阿蘅在後面咬著牙說:「這幾天我心情不好,你安生待著,別來招我。」
哦,這幾天情緒波動,我倒是也可以理解。
可我迎頭看見王二、趙三和蕭逸哥哥一個兩個都拿著藥瓶子正往小院裡趕。
不知道的,還以為家裡有人受了刀槍傷。
他們看見我,立刻把手裡的東西藏進袖子裡。
可他們臉上好像也受了傷。
還不讓我問。
阿蘅來了,他們都和我遠了。
我又生氣了。
06
過了些日子,
估算著阿蘅應該也好了。
我派丫頭去請阿蘅:「讓她來給我寫幾個字。」
我派人在案幾前擺上一摞上好的紙,一水兒的筆墨,靜待阿蘅。
阿蘅翩翩而來。
我指著桌上紙墨筆砚說道:「爹爹帶領戰士在戰場廝S,我們要抄些經書為他們祈福。」
哼,我備下的紙墨,足夠她從早到晚抄上一天。
阿蘅「嗤」地一笑,說:「如果祈福有用,那還需要什麼兵法和訓練?」
我大怒道:「阿蘅!你以為現在這好日子是白白得來的嗎?你爹在戰場上帶軍拼命,你在家坐著還說風涼話!」
阿蘅一愣:「我,我爹?」
她好像咽下什麼話,隨即搖搖頭說:
「寫字祈福肯定是沒有什麼用,不如我們做些字畫兒去賣,銀子捐給軍隊就是了。
真金白銀的,才算是有點用處。」
我聽完,覺得這主意挺不錯,也挺新鮮,頓時忘記了自己要捉弄她初衷,一心想著作畫。
我拿出我還沒完工的《徵戰圖》。
夏日正好,窗外的牽牛花開得正盛。
阿蘅在窗旁案幾揮毫潑墨,側面的線條硬朗又優美,濃密睫毛在光線中根根分明,端的是一副美人圖。
我一時看得呆了。
她抬頭看到我地表情,不客氣地笑道:「你倒是會偷懶。」
切!好似我們相熟了似的。
我和阿蘅一起畫了一幅又一幅。
快中午時,外面蕭逸帶小廝來請:「阿蘅可在?」
我終於想起來眼前這個美人,快把我的蕭逸哥哥勾走了。
我心中又堵了,把手中的筆啪地一扔,墨濺了一桌子,還有幾點墨濺到阿蘅的腰間,
臉上也有一滴。
阿蘅頓住:「發什麼瘋?」
我涼涼說:「你哥哥找你。」把頭轉過去再不理她。
阿蘅瞥我一眼,走近前來:「我哥哥?一上午我爹我哥的,你倒是給我認了不少親戚?」
她靠近我:「好好看看我的腰帶樣式。」
我:「幹嘛?」
她:「弄髒了,給我做個一模一樣的!」
我:「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