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今日便將話說明了,卿卿是我的妻子,溫府看輕她,便是看輕我。」
我看到爹爹的臉青一陣紅一陣,可真是精彩。
但是大伯母卻語不驚人S不休,在一旁嚶嚶哭泣:「顏兒,我可憐的兒喲,你可該怎麼辦啊?」
……真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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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母慎言!」裴巡黑了臉,拔高聲音阻止大伯母的胡鬧。
不得不說,裴巡靠譜起來是真像那麼一回事。
大伯母被他震懾得登時噤了聲,隻敢狠狠地瞪著我,用眼神威脅我。
若是以前,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現在……裴巡緊緊地把我護在身後,
冷冷地看著爹爹和大伯母。
我心中一陣暖意,輕輕扯了扯裴巡的衣袖,搖了搖頭。
反正,這個家,我早就沒有抱什麼期望了。
最後裴巡直接帶了我回了裴家。
回去的路上,他緊緊抓著我的手,薄唇緊抿。
「怎麼?還生氣呢?」我伸出手撓了撓他的手心,打破沉默。
「他們這般對你,你不生氣?」裴巡眼中閃著心疼。
「生氣啊。」我嘆了一口氣,「我又不是泥人,但是又能怎麼樣,我還得在他們手下討生活不是?」
裴巡突然伸手把我擁入懷中,他的下巴抵在我額頭輕輕摩挲。
「卿卿。」他突然開口喚我名字。
「以後不會這樣了,你有我。」一瞬間,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擊中,抬頭不敢置信地看向裴巡。
而裴巡嘴角掛著淺笑,
眼裡凝著讓人沉溺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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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裴巡在裴家也是自身難保。
裴巡父母早逝,裴老太君又年事已高,因此府中一應事物,都是裴巡和離大歸的姑母裴敏在操持。
而姑母裴敏育有一子,名喚尹誠。
這些年來,裴巡在府中養病,都是尹誠在外談生意。
裴巡"病"得最厲害的時候,裴家族中甚至一度傳出尹誠要改隨母姓,繼承裴家家業的消息。
隻是我「衝喜」來得突然,裴敏跟著尹誠南下處理裴家老宅的事,沒來得及趕回來。
我沒見過這兩人,但是這兩人在府中眼線眾多,雖然裴老太君並沒有派人通知他們,他們怕是早就把我調查了個底朝天。
裴巡與我交著底。
我不由嘆了口氣。
好家伙,果然大家族的秘辛多,
合著我沒有復雜的婆媳關系需要處理,卻有對裴家家產虎視眈眈的姑母和表哥。
而裴巡,雖然並不如傳言中這般體弱多病,可裴敏母子多年的經營卻也難以動搖。
更何況,他上頭還有一個一心一意信任著裴敏母子的裴老太君。
以前,裴巡沒有出手,一是因為自己還沒有成長起來,二是裴老太君並不允許他在身子好前接手裴家的生意。
……
真是想想就很頭大。
看來我的老太君之路,還真是「路漫漫其修遠兮」。
我頓時垮了臉:「早知道你家這麼坑,我應該跟你換個合約。」
「哦?」裴巡挑眉,「我好像忘記告訴你一件事了。其實,祖母見我這些日子身子大好,已經起了讓我慢慢接手裴家生意的念頭了。」
我眼睛登時一亮:「當真?
」
裴巡笑著捏了捏我的鼻子:「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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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裴敏和尹誠回來的那天。
老太君設宴為他們接風洗塵。
我跟著裴巡見過裴敏和尹誠。
裴敏笑著從手上褪下了一個镯子給我,笑言我與裴巡成婚突然,她都沒個準備,待她回去好好再備上一份大禮。
一陣寒暄後,老太君便讓人開宴。
宴上尹誠侃侃而談,不時講著出門的趣聞,直逗得老太君開懷大笑。
我看了眼裴巡,他在一旁靜靜地聽著,仿佛自己是個外人。
我輕輕捏了捏他的手,他竟像是看出了我的擔心,勾起嘴角示意我安心。
果然,很快席面上的氣氛就被老太君的一句話打破了:「敏兒,我今日其實也有些話要說,這巡兒成婚後,身子也大好了,
誠兒這麼多年替裴家奔波著實辛苦,我想著,你們今日回去後,先收拾一下賬本給巡兒送來,讓他熟悉一下家中的生意,然後這盛京的生意啊,就可以逐步讓他接手了。」
「母親,為何突然提起這事?巡兒身子方才大好,不是更應該好好休養一段麼?」裴敏臉上笑容一僵。
「這事,我也考慮過,先讓他看賬本,累不到哪去。」裴老太君擺擺手,「這事就這麼定了。」
裴老太君畢竟是裴家的主事人,裴敏雖然萬般不願,也隻能點頭稱是。
過了幾日,尹誠便將賬冊送了過來。
我推著裴巡的輪椅,看著他們指揮人將賬冊在屋子裡放好,然後又告辭離去。
裴巡行動不便,便由我代為送客。
我一路將尹誠送到院落門口,轉身的那一剎那,尹誠喚住了我:「弟妹留步。」
我轉過頭向尹誠,
卻見他紅了臉,徑直朝我手中塞了一個藥盒。
「這……這是我偶然所得,希望……希望能幫上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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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著手中尹誠送的藥盒,一路暈暈乎乎地回到院中。
我看著盒子上三個大大的,直白的「好事丸」三個字,覺得這藥盒就跟燙手山芋一樣。
「你拿了什麼?」裴巡的聲音傳來,我這才驚覺我竟然不知不覺走到了書房。
「沒……沒什麼。」我慌亂地把藥盒藏到身後,然而裴巡這隻狐狸哪是這麼容易糊弄的?
他站起身,一個箭步衝到我身後。
當他修長的手指捏住盒子,然後拿到面前細細端詳,並且不緊不慢地念出「好事丸」這三個字的時候。
我簡直想就地挖個坑把自己給埋了。
啊啊啊我到底是哪根筋不對,不直接扔了而是帶回來?
我伸出手想要把藥盒子搶回來,卻被裴巡一把抓住。
「娘子……」裴巡的嗓音開始喑啞,眼神都開始變的不對勁。
他輕輕撩起我額前的碎發,用拇指摩挲著我ẗû₇的額頭:「為夫不知,娘子竟是這般急切想與為夫……」
夠了!這都是什麼虎狼之詞啊?我沒有多想,徑直踮起腳,堵住裴巡的嘴。
等反應過來,我瞪大了雙眼看著眼裡滿是寵溺的裴巡,他卻一把將我扛起,埋首在我耳邊道:「娘子莫急,為夫這便如娘子所願。」
隻是,鬧歸鬧,等了多年的機會就在眼前,裴巡自然是全力以赴。
當看著他認真捧著賬本的樣子,
我竟然心中開始有了一絲觸動。
如果能和眼前這個男人這樣把日子過下去,好像也不錯?
隻是,事情並非我們想象中的一帆風順。
裴巡熟悉賬本之後,便準備著手處理盛京的生意了。
他派人去請盛京的掌櫃們,很多掌櫃不僅推三阻四,甚至就連來的這些掌櫃們也在進門後被裴敏找了借口接走。
我眼睜睜地看著不遠處,那些掌櫃們被裴敏派來的嬤嬤引領著調轉方向,朝裴敏的院落走去。
我氣得不行,轉頭看向裴巡:「你都不生氣麼?」
「生氣?當然生氣,娘子,走,為夫這便帶你過去找回場子!」裴巡饒有興趣地看著ṭù₁那群漸漸離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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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推著裴巡出現在裴敏的院落的時候,原本正在熱鬧議事的大廳頓時鴉雀無聲。
「巡兒,你怎麼來了?」裴敏愣了一瞬後,臉色馬上掛起笑容。
裴巡黑著臉,借著我的勢站起身,冷冷看著在場的人。
那些掌櫃們看看裴敏,再看看裴巡,不少低下了頭,隻幾個坐在邊緣的老掌櫃們眼神熾熱地看著裴巡。
「諸位真是讓裴巡好等。」裴巡嗤笑出聲。
裴敏訝然:「巡兒何出此言?」
「姑母難道不知,今日夫君派人請諸掌櫃來院中議事?」我看向裴敏,「誰知,明明掌櫃們都已經到門口了,卻被姑母派人接了去,敢問姑母,這是何意?」
「竟是如此?我還道這些掌櫃們怎來得如此之快。」
裴敏顯然沒有料到我和裴巡此次前來,竟是一點顏面都沒留。
她佯裝斥責身後嬤嬤:「我讓你去請人,你便是這般請的?還不過來給少爺賠罪?
」
那嬤嬤是裴敏身邊得力的,這種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的事顯然沒少做,立刻跪下狠狠抽了自己幾個巴掌就準備下去。
我自然不能讓裴敏如願,我們怎麼說都是來找場子的:「按裴家家訓,這等目無尊卑的奴婢,應當發賣了去,姑母這般,包庇得實在厲害。」
裴敏卻不甚在意:「薛嬤嬤是我的奶嬤嬤,亦伺候過母親,總要給她留些顏面。」
「姑母定要如此麼?」我看向裴敏,我們和裴敏遲早要對上,她既是這般,我們也無須顧忌太多。
「我便是包庇又如何?」裴敏攔在嬤嬤面前,「是我讓嬤嬤去請的人,你們便當是我指使的罷!」
裴敏軟硬不吃,我卻也不是吃素的。
然而我剛想上前,卻被裴巡輕輕按住。
裴巡嘆了一口氣:「我竟不知,我在裴家處理一個家僕,
也需要看人臉色了,姑母莫非忘了,侄兒再不濟,也是日後裴家的當家人。」
裴敏聞言頓時臉色煞白,不敢置信地看著裴巡。
她這些年在外,一直宣稱自己是憐惜侄兒年幼失怙,旁無兄弟,孑然一身,而裴老太君又年事已高,不忍她為裴家勞累,故而才不再嫁,在盛京中博得了不錯的名聲。
如今這層遮羞布被裴巡這般揭開,尤其在眾多掌櫃面前,讓她著實下不來臺。
裴巡示意家僕動手。
奶嬤嬤哭天搶地地被拖出去。
裴敏SS咬著嘴唇,想要上前阻攔,卻被聞訊趕來的尹誠SS攔住。
而裴巡這時候才慢悠悠地看向一旁的掌櫃們:「諸位掌櫃,現在,可有空議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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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敏哭天喊地地去找了裴老太君。
裴老太君卻是稱病不見。
裴敏氣得回來臥床好多日都閉門不出。
聽著丫鬟傳回來的消息,我不由得笑出了聲。
與此同時裴巡的身體在世人眼中,是越來越好了。
在裴敏臥床的這些日子,裴巡幾乎忙得腳不沾地,將盛京有問題的商號的掌櫃都換上了自己的人,把裴敏氣得直跳腳,最後索性找了個借口出了裴府去城外寺廟祈福。
裴敏走後,尹誠馬上來了我們院中找裴巡。
裴巡正在書房處理事情,我便引了尹誠前去。
尹誠誠懇地替裴敏向裴巡道歉。
裴巡擺擺手,客套說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眼見著太陽偏西,我便出來準備吩咐下人準備膳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