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誰知道,原先十分正常的交談,在兩人談到什麼書冊,裴巡去書架上翻書時產生了變故。


一個黑色的小藥盒映入眼簾。


 


我的臉登時滾燙,想要上前遮擋,裴巡這個大豬頭,我還以為他早就扔了呢?


 


然而尹誠眼尖,也一下子認了出來,頓時原先侃侃而談的他也開始結巴了,想來後來真的是實在是裝不下去了,就趕緊找借口告辭。


 


裴巡看著匆匆離去的尹誠,又看著滿臉通紅的我,眉頭緊皺,眼神中滿是探究。


 


我原先還在糾結說還是不說,最終沒有抗住裴巡的眼神,小聲道:「你怎麼沒扔掉啊,這……這藥是尹誠送的。」


 


裴巡的臉一下子就綠了。


 


「溫卿卿,你再說一次,這藥哪來的?」


 


我欲哭無淚:「我上次原是想說的,

後來太累了……忘了。」


 


裴巡:「……」


 


因這陣子尹誠總有事沒事來我們院子,與我見面多了,裴巡早有些小小的意見。


 


裴巡罵:「送弟媳這種東西,大逆不道!」


 


我想說與我無關,結果被裴巡拖回臥房。


 


當夜,我又被好一頓折騰。


 


15


 


裴敏不在的日子,裴巡的計劃十分順利。


 


我天天許願裴敏最好一直想不通,不要回來了,但是終究是天不遂人願。


 


裴家這麼大一塊香饽饽,裴敏咬了這麼多年,要是一下子能放棄才有問題呢。


 


更何況,她把控裴家的這些年,明裡暗裡都貪去不少,填充自己的私產。


 


隻是,我沒有想到,裴敏回來的同時,

還帶來了一個熟悉的人——溫顏。


 


當溫顏和我四目相對的時候,她驚訝地捂住了嘴:「這裡,竟然是裴家嗎?」


 


而裴敏則在一旁慈愛地說:「是的,顏兒,之前一直沒有告訴你是覺得沒有必要。」


 


牛批啊!


 


我不由得為眼前兩個不要臉的女人拍起了掌:「裴家在北邊,溫家在南邊,相隔甚遠,這般都能『偶遇』是不是太過於巧合……」


 


真是一個兩個的,當我是傻子麼?


 


「來,先陪我去見過母親。」裴敏並沒有理會我,拉著溫顏便走,全程都視我為無物。


 


但是,無所謂,我臉皮厚,我自覺跟了上去。


 


然而,讓我沒有想到的是,溫顏一見到裴老太君便結結實實地跪在地上行了個大禮:「顏兒懇求老太君原諒,

原是顏兒有眼不識泰山,隻聽那人雲亦雲,這才被嚇得不敢嫁過來。」


 


好家伙,溫顏,一段時日不見,茶得太有長進了!


 


裴敏又在一旁替溫顏說好話:「我原也是沒想到這麼巧,住持說我與顏兒有緣,這些日子來,也是顏兒一直陪著我,我瞧她是個好的,心中十分歡喜,這才邀了她來家中住,還請母親勿要生氣。」


 


「嘖。」好假,真是聽不下去了。


 


「卿卿這是?」裴敏不悅地看向我。


 


我沒有理會裴敏,隻是轉向溫顏:「上次回門,父親便提出讓姐姐以平妻的身份嫁過來,讓夫君享齊人之福,我當時便和夫君拒絕了。姐姐如今又這般追隨過來,這是還不S心?」


 


溫顏臉色一白,顯然沒有想到,我竟毫不給她留情面。


 


我低下頭努力醞釀情緒,訥訥道:「還是說……還是說姑母也知道,

是故意帶姐姐來的?」


 


「不會的不會的,姑母這般疼愛夫君,夫君不喜的事,定是不會做的!對,姑母一定是被姐姐騙了,姑母您說是嗎?」我捂住嘴,似是不敢相信一般看向裴敏。


 


裴敏的臉色頓時變得很是難看,她後退幾步,痛心疾首地看向溫顏:「顏兒,這是真的嗎?我原是真想讓你們姐妹和好來著,哎……你這孩子,真是……你若當真存了這般心思,我定然是說什麼都不會帶你來!」


 


溫顏臉色煞白,後退了幾步,搖頭否認:「不是的……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我偷偷看了一眼裴老太君,老太君自知道溫顏的身份起,就一直沒有出聲,眯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替嫁一事,

當初溫家可是給足了賠禮,後來裴巡身子又大好這才平息下來,其實,一直以來,我也很想知道裴老太君對這件事的真正看法。


 


而溫顏已經哭的梨花帶雨,撲過來不管不顧地抓著我的手:「之前是姐姐做的不對,如今姐姐真是想緩解你我的關系,這才託了姑母幫忙。之前平妻一事,也是爹爹和母親自作主張,並不是我本意……」


 


我甩開溫顏的手冷笑:「你如今裝什麼深情,當初夫君病重,需要婚事提前衝喜之時,你在家可是哭鬧不止,嫌棄他是個病秧子。


 


「你甚至不惜以S相逼,讓父親同意讓我替嫁。如今這是見夫君身子康健,又貪圖起裴家的榮華富貴了?這般作態,我都替你丟人。出去可別說你是我溫家女兒,省得連累家中姐妹的名聲。」


 


溫顏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著我,身子搖搖欲墜:「妹妹,

妹妹你怎的可以這般想我?我……我隻是想彌補自己的過錯罷了……」


 


「你若是真想彌補,裴家大門在那,請自便。」我毫不客氣地嚇了逐客令,這才轉向裴老太君,「今日讓老太君看了溫家笑話,卿卿回去便修書一封,讓父親好好管教一下姐姐。」


 


今日這般鬧劇,擱哪個長輩心中能痛快呢?


 


我偷偷抬頭瞄了瞄裴老太君,卻發現裴老太君也在看著我,她眼中含著笑意,朝我點了點頭,隨即道:「卿卿說的對,我家病秧子啊,可消受不起這些個什麼齊人之福,老身也乏了,溫家姑娘,自便吧。」


 


16


 


溫顏失了裴老太君的歡心,卻還是S皮賴臉的留了下來。


 


裴老太君身為長輩,自是不會過問這等小事。


 


很快我就發現,

隔壁的落花院開始有人進進出出搬東西,好家伙,走老太君的路不通,這是想近水樓臺先得月?


 


我自然是不會讓溫顏如願,對她嚴防S守,不讓她靠近裴巡。


 


隻是我沒有想到,裴敏為了助溫顏惡心我,竟然不惜下了血本,拉上了她的親兒子。


 


其實目前來說,我對尹誠印象不壞,裴敏幾次三番刁難,他都有出來幫襯,盛京掌櫃們這般順利歸順,他在其中也出了不少力。


 


所以,當溫顏一朵小白花一樣弱柳扶風地挽著尹誠,出現在我們院落門口的時候,我心中還是感慨萬分。


 


「弟、弟妹,溫姑娘說,之前對你不起,她……她心中很是愧疚,這才想緩和一下關系……」尹誠紅著臉在我面前結結巴巴地說著,「我們帶了些補藥可以用於調理身體,

助、助表弟與你早日得子,不知弟妹可否願意讓我們進來?」


 


我眯起眼,看著眼前兩人:「你既知她對不起我,還幫著她來敲我這院門,是覺得這些日子你替夫君做了些事,我無法拒絕,還是她許了你一些什麼?」


 


尹誠瞬間白了臉,結結巴巴地道:「弟、弟妹,不是、不是你想的這樣,溫姑娘說她是真的想悔改。」


 


「她道歉我就要接受麼?」我冷哼一聲,「尹誠,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我們之間的事,是個S結,你何苦要趟這趟渾水。」


 


「噗嗤」一聲,門口傳來熟悉的輕笑,眼見著裴巡就要出門,我趕緊合上門,將他擋在門內。


 


透過門縫,我看到尹誠刷白的臉和緊握的拳,心想著他這人於我而言,便也隻是錯生成了裴敏的兒子罷了,終究還是不忍心提醒他:「尹誠,看在之前的份上,我奉勸你一句,

溫顏可不是什麼善茬,你小心被她騙的團團轉。」


 


「你!」溫顏氣得渾身發抖。


 


「還有,那些個補藥啊,你們自留吧,我和夫君好得很,這便回去努力,早日達成老太君抱玄孫的心願!」說罷,我「啪」地一聲關上門。


 


不遠處,裴巡正長身玉立,表情像隻偷了腥的狐狸:「是麼,娘子?早日讓老太君抱玄孫?不如,為夫這就帶你回房努力努力?」


 


糟糕,隻顧著嘴炮爽快了,忽略了裴巡這家伙!


 


我臉上一燙,趕緊伸手捂住他的嘴,然後扯著他的袖子往回走,邊走邊吐槽:「你表哥品性不錯,隻好歹也是掌管著裴家這麼大的生意的人,怎的這般輕信於人?溫顏這樣的也能信?」


 


裴巡卻是伸手拍了拍我的頭,似笑而非地感嘆:「娘子,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如何便得知他品性不錯了?一個覬覦表弟媳的玩意罷了,

也值得你這般誇贊?」


 


我震驚地抬頭看向尹誠,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這個表弟媳是我吧?


 


裴巡這是什麼意思?


 


然而待我再追問,裴巡卻隻是搖頭不語,隻拋下一句,很快要帶我出趟遠門,便自去忙了。


 


17


 


裴巡出遠門是因為裴家祖宅那邊的生意出了問題。


 


裴巡既已開始接手裴家產業,自然得過去處理。


 


他要帶我前去,實在是讓我驚喜萬分。


 


但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臨行那日,溫顏也跟著尹誠來了。


 


我知溫顏醉翁之意不在酒,便盤算著要如何讓她知難而退,誰知當晚船上便起了大火。


 


晚間兩個男人出去議事,溫顏來敲我門:「妹妹可否單獨和我談談?」


 


熟悉的笑容,熟悉的拙劣的手段,果然溫顏還是那個溫顏,

毫無長進。


 


我站在門口抿唇一笑:「談什麼?將夫君讓給你?」


 


短短幾個時辰間,溫顏頻頻看向裴巡,嘴上說是讓尹誠順路送她回家,心思確實再明顯不過。


 


「什麼讓?那本就是我的夫君。」溫顏被戳中ƭü⁽痛處,臉上露出怒容。


 


她從小到大就喜歡和我搶東西,我越是不讓的她越要搶,處處要讓我不痛快。


 


她不見得喜歡裴巡,她隻是要贏過我。


 


我好笑地看著溫顏:「你的夫君?好啊,那不如你去跟你的夫君講,讓他休妻再娶如何?」這真是我這些日子來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溫顏氣急,抬手便要一巴掌打來,我卻快她一步,狠狠一巴掌打得她往後退了幾步:「溫顏,原本和裴家訂婚的就是我,這婚事,是你母親一哭二鬧三上吊,硬是逼著爹爹改的。

你跟你那娘一樣,從始至終,隻會用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


 


「若非父親兼祧兩房,又偏心過度,你怎會擁有現在這一切?可笑,你白白佔了本屬於我的東西這麼多年,如今卻叫囂著讓我還給你?」我看見溫顏的臉色越來越白。


 


若說原先我對爹爹還有點孺慕之情,如今,溫顏能這般行事,怕是也是他默許的,我突然就一點都不想忍了。


 


「溫顏,我從未見過如你這般,厚顏無恥之人!」 


 


家醜不可外揚,大伯早年沉迷酒色,早Ṭų₋就將大房的財產敗得一幹二淨,等不到成婚便去了,是祖母憐大伯早逝,怕他日後無人供奉香火,這才讓爹爹兼祧兩房。


 


大伯母和爹爹很早就相識,不過因為大伯後來橫插一腳,大伯又是溫家未來的主事人,大伯母才選擇了大伯。


 


爹爹在傷心之餘,

也才同意家中為他訂下與我母親的婚事。


 


於是,大伯母和母親一同過門。


 


若不是新婚第一天,爹爹隻能留在母親房中,想來也不會有後面的我。


 


後來大伯去世,膝下無子,父親兼祧兩房,迎娶大伯母進門。


 


而大伯母,進門後仗著爹爹原就喜愛她,為大房謀了不少福祉,並且明裡暗裡擠兌娘親,隻不過娘親為了我都一一忍了下來。


 


直到後來,大伯母硬是搶走原本就屬於我的裴家婚事。


 


那時她們還覺得是香饽饽,為此得意了好一陣。


 


直到多年後,裴家上門求娶衝喜,她們又得知裴巡是病秧子,這才又ŧű̂ₒ急著把婚事推出去,這樁婚事才重新落到了我頭上。


 


娘親早已心灰意冷,青燈古佛,再不問世事。


 


見我提起往事,溫顏惱羞成怒,

她狠狠將燭臺砸在地上。


 


「溫卿卿,我原想放你一條生路,既是如此,那就別怪我心狠。」


 


我覺得眼前開始模糊,隻聽她說:


 


「原來我還念著你我是姐妹,若是你夠識相,我便饒你一命,現在看來,你對我積怨頗深,那你就去S吧溫卿卿。」


 


溫顏伸手狠狠捏住我的下巴:「隻要你S,一切都能回到它原本該有的樣子了。」


 


失去意識前,我被溫顏推入水中,眼前見到的最後景象是燃燒熊熊大火的船艙。


 


溫顏竟這般狠辣,想要置我於S地!


 


18


 


我醒來的時候,隻覺得屋子裡的光線刺眼得緊。


 


我伸手想要遮擋,卻聽到「咣咣」的聲音,這才發現,我的手上套了鎖鏈。


 


外間天光大亮,我卻渾渾噩噩,恍然不知今夕何夕。


 


「你醒了?」男子端著一碗藥笑著推門走進來,竟是尹誠。


 


「是你?」我腦海中突然一陣刺痛,痛苦地捂住腦袋。


 


尹誠飛快地走過來,焦慮地看著我。


 


「我為何在這裡?」我頭疼欲裂,卻還是勉強開口。


 


尹誠沉默了一瞬,隨即綻開笑容:「你受了很重的傷,大夫說不能輕易走動,所以裴家讓你留在這養傷。Ṭú₇」


 


我點了點頭,暫時壓下心裡的怪異,決定靜觀其變。


 


「卿卿,喝藥,喝藥身體才能好,才能早日回裴家。」尹誠笑著把藥端過來。


 


我遲疑一會,張口喝下。


 


我的身子沒有好轉,日漸衰弱。


 


尹誠每日都來看我,他告訴我溫顏已經S了,害人終害己,她放火燒船又推我入水,結果來不及逃出來,

當場溺斃。


 


當我問起裴巡,尹誠總是顧左右而言他,直到我再三逼問下,他才告訴我裴巡忙於生意,待忙完了便來看我。


 


於是我等啊等,一直都沒有等來裴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