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即便孩子是皇上的骨血,可也是從阿姐身上掉下來的肉。


帝王寢殿的動靜一直持續到了後半夜。


 


我讓宮人故意在後宮散播消息。溫婕妤也必定會很快知曉。


 


翌日一大早,皇帝昨晚叫了五次水的消息,就不脛而走。今日有早朝,皇帝還差點耽擱了時辰。


 


眾嫔妃前來給我請安時,姚美人一直哈欠連天,但面色紅潤,眼梢還有未散去的媚態。


 


我當眾賞賜了姚美人,「姚美人昨晚辛苦了,你能得皇上歡心,本宮也替你開心。爭取早日懷上龍嗣,替皇上傳承血脈。」


 


姚美人家勢不高,她必定想盡快攀附高枝,我有意提拔她,她自然也能明白,忙笑著行禮,「妾身多謝皇後娘娘的賞賜。」


 


其他幾人臉色各異。


 


周嫔因為那塊玉佩的事,已經不再熱衷於皇上,

又見皇上會在姚美人身上失控,她更是覺得無趣了,大有移情的架勢。


 


在場幾位,隻有她神情自若的吃著茶點,時不時逗弄幾下小皇子。


 


不愧是將門虎女,拿得起放得下。


 


溫婕妤一身白衣,我輕笑道:「溫婕妤,你這一身白,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在替誰守孝呢。」


 


魏貴嫔接話,陰陽怪氣,道:「我聽聞,二皇子在流放路上,突染惡疾,人已經沒了。」


 


溫婕妤渾身緊繃,艱難地保持著得體。


 


二皇子當然活不長,皇帝不會讓他活著。


 


二皇子一S,從前的事,便就是S無對證了。


 


司馬燕的嘴巴是個沒把門的,隨口道:「怎麼?溫婕妤認得二皇子?不然,為何穿這樣素靜?」


 


此時,皇帝剛好跨入門廊,太監剛喊出「皇上駕到」四個字。


 


我淡淡竊笑。


 


皇帝必定聽到了方才的談話。


 


因為,我已經感受到了他身上的煞氣。


 


8


 


皇帝一到,眾嫔妃又是神色各異。


 


我觀察仔細,分明看見皇帝的目光從溫婕妤身上一掃而過。


 


不過,皇帝並未表現出任何異樣。


 


他始終擅長偽裝,整日戴著一張面具示人,極少露出真性情。


 


姚美人含羞帶怯,皇帝故意多看了她幾眼。


 


眾人品茗片刻,淺聊了幾句,便就此散去。


 


我看見皇帝離開時,龍袍衣袖故意擦過了溫婕妤的手臂。


 


呵,好得很!


 


這對暗度陳倉的鴛鴦,可真會玩!


 


如我所料,姚美人侍寢,再加上溫婕妤穿了白衣,這兩人果真耐不住了,悄悄在宮裡見了面。


 


我的人送來消息後,我便在未央宮靜等。


 


小林子送來他二人的談話內容後,我氣到差點撕碎了手箋。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啊!」


 


綠珠被我嚇到了,「皇後娘娘,您這是怎麼了?」


 


我的手在發顫,渾身發抖。


 


原來,阿姐、相府,以及我,皆是皇帝手中的棋子。一直以來,皇帝才是那個布局之人。


 


皇帝真正所愛,是溫婕妤,也就是當年的二皇子妃楚純。


 


可皇帝更愛他的江山。


 


所以,還是太子的皇帝,當年舍棄了家勢一般的楚純,選擇了相府嫡女。


 


阿姐之S,是太子與楚純聯手所致。


 


楚純在二皇子府上藏了毒藥,太子則在阿姐難產時,在參湯裡下了同樣的毒。


 


所以,阿姐S後,

太子一口咬定是二皇子所為。大理寺的人也很快就翻出了二皇子府上的毒藥。


 


先帝勃然大怒,因太子痛失愛妻,先帝即便心中存疑,還是處置了二皇子。


 


畢竟,阿姐不僅僅是太子妃,還是相府嫡女,是丞相的掌上明珠。


 


世人皆以為,太子愛慘了太子妃,無人懷疑到太子頭上。


 


可實際上,阿姐隻是太子獻祭出去的工具人。


 


難怪……


 


阿姐在彌留之際,會讓我跑。


 


因為她很清楚的知道,我與她長得太像,太子必定會借用我,繼續營造他的深情故事。如此,父親一黨才會全力輔佐他。


 


可……


 


等到他的帝位穩固後,相府會有活路麼?!


 


我讓人給相府送信,

父親以「看望小皇子」為由,火速入宮了一趟。


 


我將小林子寫得手箋,讓父親過目,之後立即扔入火盆燒了。


 


父親神色凝重。


 


他是個愛妻之人,主母生嫡姐時,傷了身子,不能生育,當年若非主母逼迫,他也不會將我的姨娘收為通房。


 


可我依舊是個女娃,後來父親再也沒有過其他女子。


 


阿姐對父親而言,可謂是心頭肉。


 


他眼眶泛紅,但權臣的威壓尤在,他閉了閉眼,良久才看向我,「小喬,你有何計劃?」


 


我抱著襁褓,用最平靜的語氣,說著最狠辣的話,道:「皇上遲遲不立太子,八成是另有打算。可他憑什麼借助喬家勢力,卻又過河拆橋呢?」


 


父親稍稍一愣,「小喬的意思是?」


 


我的目光從小皇子臉上挪開,轉移到父親臉上,

「皇上可以去母留子,咱們也可以去父留子。這孩子將來繼承大統,咱們喬家才有望成為頂級世家。」


 


「皇上利用阿姐和喬家登上皇位,本宮便將一切都奪回來。」


 


「他害S阿姐,他該付諸代價!」


 


父親是個聰明人,浸淫官場這麼多年,他自是比我還通透,片刻後,他下定決心,「好。」


 


自今日起來,父親定會在前朝好生經營。


 


而我,則一定會將後宮攪得雞犬不寧。


 


9


 


父親一離開,綠珠就將心腹領到了我面前。


 


在得知皇帝與溫婕妤私底下面見後,我就讓人將司馬燕引了過去。


 


溫婕妤在二皇子S後,穿上了白衣,必定會引起皇帝醋意大發。


 


而皇帝已寵幸了姚美人,也會惹得溫婕妤吃醋。


 


這對痴心鴛鴦必定會鬧上情緒。


 


一來二往,他二人自然會幹柴烈火。


 


司馬燕瞧見這一幕後,以她的性子,哪裡會善待溫婕妤?


 


司馬燕就是一匹烈馬,出自百年世家,家中還有免S鐵拳,她在後宮是橫著走的。


 


親眼目睹皇帝與溫婕妤摟摟抱抱,她自是氣憤。


 


心腹回稟道:「皇後娘娘,司馬修儀剛好撞見了皇上與溫婕妤的好事。皇上當場就推開了溫婕妤,還吩咐了下去,今晚去修儀娘娘那邊過夜。」


 


我笑了。


 


溫婕妤此時的心情,大抵極為不好吧。


 


以司馬燕的家勢,她一定會得寵,且日後的位份不會太低。


 


我要挑起司馬燕與溫婕妤之間的矛盾,讓司馬燕對付她。


 


當晚,皇帝去司馬燕宮裡時,我找來一個白衣女子,身形體態像極了溫婕妤,讓她在宮外一直跳舞。


 


此事自然驚動了皇帝。


 


得知心愛之人整晚跳舞,他肯定心疼不已。


 


可當皇帝尋出來時,那白衣女子又不見了。


 


皇帝心事繁多,自以為辜負了心上人,他再也沒有多少興致,夜半回了寢殿。


 


司馬燕大發雷霆。


 


次日一早,眾嫔妃前來請安之際,司馬燕的臉色十分不好看,她毫不掩飾,怒視溫婕妤,「有些人還真是厲害啊,讓皇上對她念念不忘。真不知使了什麼法子,勾了皇上的心魂。」


 


昨晚跳舞之人,不是溫婕妤。所以,此刻的溫婕妤一頭霧水,但她和皇帝昨日互訴衷腸時,被司馬燕打擾了,她自是不太高興。


 


故此,溫婕妤也沒什麼好臉色。


 


如此,司馬燕更是慍怒。


 


我將一切看入眼底,淡笑著品茶。


 


甚好!


 


溫婕妤又多了一個對手。


 


魏貴嫔呵呵了幾聲,「皇後娘娘,妾身近日來看了一冊十分精彩的話本子。話本子裡,女主是男主的嫂嫂。他二人私底下私相授受,違背三綱五常,有違人倫。可為何這種故事,會被寫入話本裡?這難道不是有煞風氣麼?還是說,世間當真有如此不要臉的女子?」


 


魏貴嫔意有所指。


 


溫婕妤垂眸,斂了眸中異色。


 


我道:「話本子裡的故事,看看就好,不必當真。倘若真有那般女子,也該浸豬籠呢。」


 


魏貴嫔滿意的笑了,「還是皇後娘娘頗有卓見。」


 


溫婕妤擰緊帕子。


 


不出意外,她又要去找皇帝訴說衷腸了。


 


她越像個怨婦,皇帝會越早厭棄她。


 


這裡是宮廷,是皇帝的地盤。要想徹底報復溫婕妤,

前提是讓皇帝對她始亂終棄。


 


一切不出我所料,皇帝當晚就去了溫婕妤的宮裡,急不可待地安撫佳人去了。


 


可司馬燕又豈會是省油的燈?


 


她故意從中作梗,讓宮人去傳話,說她心絞痛,需得皇上親自安撫。


 


皇帝忌憚司馬家族的勢力,也極需要穩固朝堂,唯有離開心上人,又去了司馬燕的宮裡。


 


溫婕妤入宮後第一次侍寢,就被人截胡,她顏面大失。


 


10


 


翌日,宮人送去司馬燕宮裡的吃食,裡面,便添加了助孕藥物。


 


司馬燕若有了龍嗣,溫婕妤又當如何?


 


我拭目以待。


 


自司馬燕侍寢之後,接下來幾日,皇帝每晚都會來後宮,直到每一位入宮的嫔妃皆侍了寢,最後一位便輪到了溫婕妤。


 


「皇後娘娘,

皇上接連六日宿在後宮,每晚平均叫水三次。」


 


我點了點頭,用撥浪鼓哄小皇子。


 


皇帝正當年輕,難免縱情了一些,故此,無人起疑。


 


綠珠好奇道:「皇後娘娘,皇上今晚會去溫婕妤宮裡。可沒了催情香的作用,皇上會不會體驗不同?」


 


我敲了一下綠珠的腦袋,「你小小年紀,好奇心倒是很重。皇上會不會覺得不同,今晚就會知道了。」


 


皇帝不是將溫婕妤視作心上人麼?


 


我倒要看看,他真的在意溫婕妤這個人?還是在意那點風月破事?


 


夜幕降臨之前,皇帝便去了溫婕妤宮裡。


 


皇帝偽裝得太好,除卻司馬燕之外,無人察覺到他對溫婕妤的不同之處。可我還是察覺到,皇帝比以往提前了一刻鍾來了後宮。


 


得不到的,才愈發珍惜。


 


可心上人就在眼前,成了他的後宮嫔妃之一,等到時日一長,他還會覺得極其珍貴麼?


 


我一夜安寢,睡得極好。


 


次日,心腹就送來消息,「皇後娘娘,溫婕妤那邊昨晚僅叫了一次水。今日有早朝,皇上很快就起榻了。」


 


我攬鏡自照,看著自己這張臉,仿佛看見了阿姐。


 


阿姐,你在天上一定要好好看著,我是如何一步步將那對野鴛鴦置於S地。


 


眾嫔妃前來給我請安時,一個個皆穿扮精致,宛若百花爭豔。


 


溫婕妤昨晚剛侍寢,她今日穿了一身嬌俏的桃粉色。


 


可恰好,司馬燕也穿了一身桃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