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好生歇著,你的榮華富貴還在後頭呢。」


 


另一邊,溫婕妤的寢宮內,一到晚上就有人影飄過。


 


時而是女子,時而又是男子。


宮人聽見她神經兮兮的喊話,「別過來、別過來!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錯了還不行麼?!」


 


「大喬,你S都S了,你還出來作甚?!」


 


「二殿下,你走吧!你不該出現的!」


 


我在暗中觀察一切,欣賞著溫婕妤所有的落魄神色。


 


可我心中依舊不暢快。


 


因為我明白,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不是溫婕妤,而是狗皇帝!


 


才將將一個月過去,溫婕妤的身子肥胖臃腫起來,因為伙食中添加了一些東西,她臉上開始生瘡。


 


皇帝僅去看了一眼,便蹙眉轉身離去。


 


心腹告知我,「皇後娘娘,溫婕妤腹中的胎兒保不了一個月了。她的容貌和體態也無法恢復。」


 


溫婕妤,算是廢了。


 


同一時間,父親那邊也送來了消息,「皇後娘娘,皇上還是太子時,果真參與過軍餉貪墨。這裡是一些書信與賬本。」


 


我兀自對弈,將一顆白玉棋子挪開,下一步,要輪到黑棋了。


 


我單獨宣見了周嫔。


 


她最近Ṫūₕ伙食甚好,養得面色紅潤。又或者說,她再也不心悅皇帝,反而心情舒暢了。心中無愛,自然無掛念。


 


周嫔,「皇後,你叫妾身有何事?妾身可不會下棋。」


 


我將書信與賬本遞給她看。


 


「本宮沒記錯的話,你兄長便是S於那一場大戰。緣由隻因糧草匱乏,導致大軍活活餓S。你們周家怨恨了本宮父親多年,

今日,你也應該知曉真相了。」


 


人人都說,父親是佞臣。


 


可父親位居丞相之位,從前也隻是替先帝辦事。


 


父親對我承諾過,他手上並沒有沾染過無辜之人的鮮血。


 


周嫔翻開賬本和書信,片刻過後,臉色大變,轉為冷煞。


 


「原是如此……我竟嫁給了仇人!」


 


我提醒她,「皇上讓你入宮,並非真心想娶你。無非是拿捏你父親。」


 


周嫔是個性情中人,一掌拍在了茶幾上,紫檀木瞬間裂開一道口子。


 


周嫔,「皇後,你既然告知了我實情,一定會幫我,是也不是?!」


 


她情緒失控,直接自稱「我」了。


 


我滿意一笑,「那是自然。」


 


周嫔不知,無論是她,亦或是司馬燕、姚昭容,

皆是我手中的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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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將門虎女,復仇的方式著實直接明了。


 


她要在這次圍獵上,暗S皇帝。


 


我順了她的意,故意在皇帝面前提意見,讓周嫔可以跟著一道前往獵場。


 


而周嫔的箭矢,也被我抹上了毒。


 


周嫔擅騎射,奈何皇帝身邊有禁軍保衛。她終於尋到機會射出一箭後,就驚動了禁軍。


 


周嫔趁著無人發現她,逃回了營帳,躲在了我的帳篷內。


 


我自是替她打掩護,對外宣稱,我二人一直在一處。


 


無人懷疑我與周嫔,隻以為,是哪來的逆黨行刺皇帝。


 


圍獵提前結束,皇帝回到宮廷後,便吐血不止,驚動了整個太醫院。


 


在皇帝忍受著身體痛苦時,我又給他送上了一份大禮。


 


溫婕妤宮裡的奴才,

前來通風報信,「皇上!婕妤她……動用了巫蠱之術,奴才冒S前來稟明!」


 


皇帝心情極差,人在情緒崩潰時,極少有理智思量。


 


他當場下令去搜,果然搜到了巫蠱小人,那小人身上穿著龍袍,左腹被捅了一刀,剛好是皇帝受傷的地方。


 


周嫔戲精附體,「難道……皇上這次圍獵被傷,是因溫婕妤施法?難怪沒找到刺客!」


 


皇帝是否相信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隻要皇帝開始起疑,溫婕妤便再也不是他心中那抹純白的月光。


 


前去搜查的宮人,還翻出了二皇子的畫像。


 


隨即就有宮人背叛溫婕妤,跪地道:「皇上,溫婕妤她……一直念著二殿下。還說,二殿下是她的亡夫。」


 


錢與權可以讓任何人背叛任何人。


 


隻要給出的籌碼足夠多,可以讓世間所有人反水。


 


溫婕妤成了砧板上的魚肉,離著S期,還有一步之遙。


 


皇帝命人將溫婕妤拖了過來,他不顧傷勢,親自一腳踹上去,「你這個賤婦!朕何曾虧待過你?!」


 


見狀,我實在沒忍住,唇角揚了揚。


 


溫婕妤剛好看見。


 


她似乎終於反應了過來。


 


我這張臉,已經愈發像阿姐。


 


她指向我,「皇上,一定是皇後……是皇後在背後搞鬼!」


 


皇帝又給了溫婕妤一腳,「毒婦!皇後是朕看著長大,心思純良,豈會是你這種心機女子可以比擬的?!」


 


我內心呵呵冷笑。皇帝自詡謀略過人,識人無數,可我這個十五歲的小姑娘,他也看不明白。


 


男子們啊,

無論是何身份,都難免過分自大了些。


 


溫婕妤的下腹湧出大灘血水。


 


她的榮華夢仿佛在一瞬間破碎了。


 


「我真後悔,當初真是瞎了眼!倘若一開始我就安心當二皇子妃,又豈會淪落今日的下場?!你滿口謊言,一切誓言皆是假的!我詛咒你不得善終!」


 


溫婕妤當場撕破了臉皮。


 


皇帝氣到吐血。


 


趁著皇帝陷入昏迷,我命人將溫婕妤拖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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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溫婕妤時,她匍匐在地,痛到身子抽搐。


 


她抬頭望向我,近乎咬牙切齒,「憑什麼贏的人是你?!我一直以為,是我贏了你阿姐!」


 


我冷笑,用俯視蝼蟻的眼神,俯視著她,「為何我會贏?因為我心裡很清楚,皇帝根本不是真心心悅於你。他當初能為了穩固太子之位,

舍棄你一次,如今便能舍棄你第二次。」


 


溫婕妤怔愣住。


 


我接著道:「你當真愚笨,豈能相信,一個曾放棄過你的人?皇帝之所以將你接入宮,無非是將你當做一件曾經被人奪走的玩意兒罷了。膩了,也就隨手一扔。」


 


「你,楚純,又或者說是二皇子妃,從未贏過。在幾年前,太子選擇本宮的阿姐時,你就輸了。」


 


溫婕妤無聲笑了,卻比哭還難看。


 


她終於明白過來,造成今日局面的人,並非是我。


 


而是帝王。


 


從頭到尾,她與阿姐,皆是被皇帝的虛情假意所害。


 


溫婕妤寫下了一封血書,將當初的真相寫得明明白白,又將血書交給了我。


 


「小喬,我可不是為了幫你。我是不想讓狗皇帝好過!」


 


我帶走了血書。


 


而沒過多久,

皇帝蘇醒後的第一樁事,就是命人S了溫婕妤。


 


溫婕妤知曉他的不堪,他要滅口。


 


綠珠問我,為何發笑。


 


我答:「人世間的男女真情,真可笑啊。似真似假,又可真可假。」


 


我將血書交到了父親手裡。


 


父親雖已早知真相,可還是難免傷懷。他捧在掌心養大的嫡女,竟成了皇帝獻祭出去了一顆棋子。


 


他豈能不心痛呢?


 


父親行動迅速,讓人不斷造勢,將血書內容傳得滿城皆知。


 


眼下,所有人都明白了過來。


 


喬家嫡女並非皇帝白月光,一切都隻是幌子。


 


二皇子是被冤S的。


 


皇帝的龍椅是他設計奪來的。


 


坊間開始流傳,皇帝並非真正的紫微星,江山必定動搖。


 


一時間,

人心惶惶。


 


皇帝強撐著身子去上朝。


 


周嫔的那一箭,並未直接要了他的命。


 


太醫院的血參,竟讓他解了毒。


 


朝中大臣讒言,提議皇帝御駕親徵,剛好利用邊關動亂一事,鎮壓住坊間的流言蜚語。


 


隻要皇帝打贏ṭûₙ了,他依舊是紫微星。


 


皇帝最在意他的龍椅,他沒有猶豫太久,便同意了。


 


周嫔仗著自己有武功,主動請纓護駕。皇帝自然不介意被人保護。


 


周嫔臨行之前,抱住了我,附耳道:「別忘了,你對我的承諾。我幫你一次,你賜我自由。」


 


我二人相視一笑,各取所需。


 


我要皇帝的命,她要自由。


 


周嫔沒有讓我失望,即便有將士們護駕,皇帝並不需要親自上前線,可還是被周嫔暗S了。


 


可笑的是,皇帝臨S之前,還交代了幾位心腹,一定要鼎力輔佐小皇子登基,以及保護好我這個皇後。


 


狗皇帝,他到S都不知自己究竟是如何S的。他算計了那麼多人,卻又被別人算計S。因果循環,誰也逃不掉。


 


最好的謀略,是將自己完全摘除在外。當棋局結束時,對手甚至不知,我才是執棋人。


 


周嫔趁機會詐S,我派人給她送去一大筆銀錢,讓她餘生逍遙自在。


 


21


 


小皇子登基後,我成了本朝最年輕的太後,垂簾聽政,親掌政權。


 


父親親自教導小皇帝,將對阿姐的念想,也轉移到了小皇帝身上。


 


司馬燕耐不住寂寞,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了她出宮。


 


姚昭嫔腹中有一個遺腹子,半年後便誕下一位小公主。


 


其他幾位嫔妃留在宮裡,

皇帝一S,她們再無恩怨,偶會一起打葉子牌、聽曲兒,甚是和睦。


 


我甚至感覺到,她們之間有了心心相印的情誼。


 


好似……沒了皇帝後,一切勾心鬥角都消失了。


 


我雖掌權了一陣子,但並未牝雞司晨。


 


這幽幽宮闱,非我心之所向的地方。


 


皇帝十五歲親政,我也離開了皇宮。這一年,我三十歲了。


 


我帶著諸多金銀,去遊歷了一番,還碰見了已小有成就的周嫔。


 


她成了江南商賈,富甲一方,強行給我塞了幾個俊俏面首。


 


「大家都是好姐妹,不要對我客氣。這幾個都是頂好的貨色,保證你滿意。」


 


待我歸來時,已三十有五。父親致仕,母親已花白了頭發。我帶回了一個嬰孩,給他冠了「喬」姓,算是喬家的血脈。


 


如今的我,在父母跟前承歡膝下,日子愜意富足。


 


再回首過往,宮裡的那段日子已像是前世。那年宮闕鎖清歡,被困宮廷的十五年光景,於我而言,值得。


 


往後餘生,我將用自己的這雙眼睛,替阿姐看更多的廣闊天空。


 


阿姐,我「跑」出來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