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本該穿成美貌女配的我一睜眼成了一臺人工智障。
而反派把打折的我買回去後，才發現我除了添亂沒別的用。
他讓我遞藥我摔跤，讓我按摩我漏電。
他表情陰鬱，拿出水果刀對著手腕，問我活著的意義是什麼。
我當場腦子冒煙，憋出一句：
「服務器繁忙，請稍後再試。」
1.
車禍身亡後，系統讓我救贖書中反派陸之尋。
我原本信心滿滿，一睜眼卻看到自己成了一臺長得七扭八歪的人工智能。
春晚上扭秧歌的那種。
我發出尖銳爆鳴的前一秒，系統誠惶誠恐地開了口。
【宿主，不好意思，出現了一些意外，導致為您挑選的身體錯了。】
還不等我抒發不滿，
就看到一個眉眼冷峻、表情陰鬱的少年推著輪椅從遠處走來。
我意識到，不僅是身體，我來的時機也不對。
原文中反派在被債主打成殘疾後，沒過多久就拉著男女主一起去S了。
現在的陸之尋大概已經黑化得不能再黑了，簡直救贖不了一點。
【系統，要不重開吧，我現在怎麼接近反派啊，他不可能看我一眼。】
我剛在心裡控訴完，陸之尋就指著我開了口：
「陳叔，以後你就不用管我了，我買這個打折的 AI 照顧我就行。」
什麼？
不是哥們兒，把我買回去，誰照顧誰還不一定呢。
售貨員看了看他殘疾的腿，又看了看步履蹣跚的我，臉上浮上了三分震驚五分不解兩分驚恐。
這一刻我讀懂了她的潛臺詞。
是嫌家裡不夠亂，
買回去添亂嗎？
無論如何，我還是被買回去了。
跟著陸之尋回了他破產後住的地下室。
這裡牆皮剝落，陰暗逼仄，霉味混著雨水腥氣。
就像他發霉的人生。
就在剛剛，管家也被反派打發了。
他現在一無所有，除了我。
可我也有許多驚喜是他不知道的。
上門第一天，陸之尋讓我做飯。
我失敗了三次，最後一次把廚房燒了。
陸之尋一天沒吃飯，給商場打了五個電話要求退貨。
都被拒絕了。
上門第二天，陸之尋讓我扶他去上廁所。
可他剛拉開褲子，我就摔了。
隻會原地蹬腿的我，SS地壓住了衣衫不整又站不起來的陸之尋。
僵持了半小時，
他摔了三次，才把我推開爬上輪椅。
上門第六天，陸之尋讓我給他遞藥。
沉寂許久的系統終於詐屍了。
「宿主，萬萬不可啊！那一盒安眠藥，吃了反派可就沒活路了呀！」
他突然出聲，害我嚇得一激靈，四仰八叉地摔在了地上。
藥撒了滿地。
反派又撥通了售後電話，一向冰冷的聲音裡隱約有幾分怒意：
「我不要錢了，你們上門把這廢物取走不行嗎？我扔了還不行嗎？」
先是意外猝S，又莫名其妙要救贖反派，被使喚端茶送水不說，還變成了一個黑黢黢的廢物。
躺在地上看著天花板越想越氣的我，實在沒忍住，發出了超絕電子音。
「你說誰廢物！你扔啊！有能耐你就扔了我！我還不想伺候了呢！」
陸之尋抬起頭，
漆黑的眼眸盯著我。
「你會說話？」
「那為什麼不叫我主人？」
新中國沒有奴隸，這句主人我實在叫不出口。
我眨了眨機械眼皮，沒吱聲。
陸之尋垂下了眼睛，自嘲地笑了笑，喃喃自語。
「看，連這種東西都不待見你。」
說完，他推著輪椅從角落拿了一把水果刀，對著手腕比量著。
「你不是 AI 嗎？那你說說，活著的意義是什麼呢。」
系統瘋狂的報警聲中，我看著他眉宇中縈繞的倦意與厭煩，意識到大事不好。
陸之尋似乎還在等著我的回答。
我大腦一片空白，憋了半天擠出一句：
「服務器繁忙，請稍後再試。」
2.
【我是讓你用愛感化他，
不是讓你挑釁他！現在反派肯定更不想活了。】
系統急了。
可一下秒，陸之尋就把刀扔了。
他推著輪椅過來，盯了我半天，陰惻惻地笑了。
「脾氣挺大，還會裝掉線。」
「你以為我不能把你怎麼樣嗎？」
「以後你就叫陸之昀，記住了。」
我心頭立刻浮現出了不好的預感。
陸之昀，不就是文中男主，反派的S對頭嗎？
叫這個名字的我會有什麼好果子吃嗎？
不愧是反派，小心眼到連 AI 的仇都記。
陸之尋慢悠悠地推著輪椅走到我跟前，把我拎了起來。
「之昀，髒了，正好去外面洗洗吧。」
我轉動機械眼球，發現外面正是瓢潑大雨，心涼了半截。
我防水嗎？
我又看了看被丟到一邊的水果刀和安眠藥，很快就意識到：
好消息是，陸之尋不想S了。
壞消息是，他好像想我S。
一夜之後，我湿淋淋地回來了。
但我也是有脾氣的。
「主人，我為您按摩吧。」
我轉了轉脖子，頗有心機地笑了。
陸之尋輕輕偏頭，一雙桃花眼狐疑地看著我。
一向被陰霾籠罩的淡漠面孔竟有幾分生動起來。
「按。」
他低低地應了，就閉上了眼。
就這樣，我的手輕輕放在了他的腿上。
下一秒，如我所料，我漏電了。
我真的不防水。
反派害我淋了一夜雨，我漏電是很正常的。
陸之尋悶哼一聲，
推了一下我，沒推開。
我SS扒著他，隻聽體內滋啦一聲，電流更大了！
緊接著，我就看到這位反派眉頭緊蹙，從輪椅上猛地站起來。
【系統，你看到了嗎！他站起來了！怎麼回事！】
【我靠，難道我是神醫！】
我的機械臉上沒有表情，內心卻震驚地張大了嘴巴。
【陸之尋的腿是做過手術的，現在站不起來大部分是心理因素。】
系統的聲音幽幽響起。
【剛剛突然好了幾秒，估計一半是被你電的，一半是被你氣的。】
3.
我欣喜若狂。
【系統，這是好消息啊！】
【你放心，我早晚把瘸子氣得站起來。】
接下來的幾個月，小心眼的陸之尋也開始沒完沒了地報復捉弄我。
比如故意在我撅著屁股幹活的時候趁我不備推倒我，或是惡趣味地強迫我穿花棉袄。
當然，我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大部分時間都在抗爭還擊。
就在昨天他抑鬱沉思的時候，我還裝作 Bug 播了三個小時土嗨 DJ。
「之昀，倒立給我看看。」
此刻，陸之尋就在饒有興致地盯著我。
「陸之尋，你像話嗎？我這胳膊還沒小腿長呢，你讓我倒立，我倒個屁。」
徹底不裝了，我張嘴就是罵罵咧咧。
可就在我以為他要又一次發火時。
他卻突然偏過頭，肩膀微微發抖。
居然在笑。
【宿主，你沒發現嗎？他好像很久都沒跟你真動怒過了，也沒有想著去S了。】
系統小心翼翼地說著。
我愣了一下。
好像還真是。
和我鬥智鬥勇的這幾個月，他既沒有尋S覓活，也沒有去找男女主麻煩。
隻要能保持下去，任務就一定能成功。
到時候我就能回家了。
我正高興地想著，門外響起急促的敲門聲。
「陸之尋，還錢！」
我猛地回頭看向門口。
糟了，差點忘了這茬。
和大多數狗血虐文裡的反派一樣，陸之尋也不是天生的壞人。
作為陸家受著萬千寵愛的小少爺，他小時候甚至是柔軟而善良的。
可十五歲那年，一切都變了。
一紙親子鑑定就讓陸之尋從光鮮的高處墜入了骯髒的泥潭。
原來他是母親和情夫所生的孩子。
他的母親因羞愧跳樓自S，
而父親也恨透了他這個骯髒的野種。
一夜之間，陸之尋失去了兩個親人。
而被領養回來的陸之昀，卻得到了所有的寵愛。
如果故事到此結束，隻能說是命運捉弄。
可陸父沒有放過他，男主的擁趸也沒有放過他。
學校裡無孔不入的惡意讓他不得不早早退學。
甚至在被丟出陸家的時候，耳朵也被打聾了一隻。
更糟的是親生父親是個賭鬼，隻給他留下了一身負債和一個患有心髒病妹妹。
他咬著牙打工還債，髒活累活什麼都幹。
可想討好男主的陸家旁系卻屢屢對他使絆子，讓他沒拿到一分錢工資。
妹妹也因為沒錢手術錯過了心源，不幸離世。
小姑娘S前還在小聲嘟囔著著:
「哥哥別管我了，
治病要好多好多錢啊。」
沒過多久，還沉浸在悲痛中的陸之尋又被要債的找上了門，被折磨一夜後，活活打斷了雙腿。
即便後來籌錢做了手術，也再站不起來。
他仇恨陸家，更恨輕而易舉就能擁有一切的男主。
曾經一次次被命運擊倒卻仍努力活著的那個少年徹底落入了深淵。
從此恨意在他腦中興風作浪，漂亮的桃花眼裡再看不到半點生的光亮。
4.
要債的又來了。
陸之尋意識到後，沉默地望著門口。
我知道，那些曾經痛楚的記憶正在撕咬著他的神經。
「裝S是吧！讓你還錢，你聽不見？你以為你藏起來我們就不能把你怎麼樣嗎？」
砸門聲一聲高過一聲，他略顯單薄的身體竟然略微有些發抖。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像是被揪了起來。
我嘆了口氣。
算了，氣了陸之尋這麼久，也該幫他做點事了。
【系統，幫我模擬個男聲吧，要粗獷一點的。】
【好的宿主，已經設置好了。】
系統雖然不太明白我要做什麼，但還是照辦了。
「滾！陸之尋他那個賭鬼爹的債主多了，你算哪根蔥？」
渾厚低沉的男音出來，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門外靜了片刻，要債的男人聲音有些狐疑。
「你誰啊？」
「債主。這地下室現在已經被陸之尋抵押給我了，知道嗎？他爹欠我錢的時候，還沒你這號人呢。」
「我們不管你們的恩怨，我們隻要知道陸之尋那小子哪去了！」
對面明顯虛了幾分。
我讓系統調取了門外男人的資料，又拔高了音量。
「你聽不懂人話嗎？要債也要分先來後到！我就是知道了也不會告訴你！」
「錢老五，前段時間陸之尋最大的債主把他的腿都打斷了也沒要回來錢，你真以為憑你就能要回一個S人利滾利的高利貸？」
門口那人的呼吸聲亂了，動靜也停了。
「給老子滾！」
我又吼了一句。
「媽的，走了。」
聽到罵罵咧咧的聲音和凌亂的腳步聲消失在雨聲中，我略微松了一口氣。
轉過頭，正對上陸之尋深深的目光。
他握著輪椅扶手，蒼白的指節因為用力略微泛著紅。
「你...」
陸之尋略微偏頭，直勾勾地盯著我，聲音很低，幾乎聽不見。
「還敢不敢說我是廢物了？
」
我故意粗著嗓子問他。
窗外雨聲更大了，陸之尋突然低笑出了聲。
他柔軟的額發微微垂落眼睫，眼底難得有幾分細碎亮色。
5.
生活恢復了短暫的平靜，陸之尋卻還是常常在夢中驚醒。
看著他額頭的冷汗和起伏的胸膛，我意識到好像這一切對他來說並沒有結束。
在他心裡，曾經的一切不會那麼容易過去。
那些暫時消失的債主也隻會像定時炸彈一樣懸在他頭上。
就在我苦思冥想下一步計劃時。
陸之尋消失了兩天，帶回來了被捆住四肢昏迷不醒的女主。
他把小白花女主往地上一扔，表情有些陰鸷。
「陸之昀，我也要讓你嘗嘗失去最愛的人的感覺。」
我一顆心瞬間涼了半截。
努力了幾個月，反派卻還是走上了瘋狂報復男主的道路。
難道陸之尋，就真要走向那個S無葬身之地的結局嗎？
【宿主，完了，全完了，早說了讓你用愛感化他，你不聽吧！一旦他動了女主，就徹底走向黑化了，一切都無法挽回了，任務也就失敗了！】
系統焦慮地在我腦海裡念叨著，但我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我湊到陸之尋身邊小聲開口：
「陸，啊不是，主人，要不你還是先別S她了，不如用她威脅陸之昀給我們打點錢，我們斷糧都快一個月了。」
「電費都交不起了，我這省電模式開得我腦子都比平時遲鈍了。」
「你想啊，就算要撕票，我們也得先坑陸之昀一筆！」
此刻的我，完全就是反派身邊標配的狗腿子！
陸之尋意味深長地笑了。
「你一個 AI，心眼還挺多。我看你就是想救她。」
他扳正了女主的臉拍下照片，又點開了短信界面。
「陸之昀，想救你的小女朋友就打錢。五千萬。給你兩個星期的考慮時間。」
「不然我就撕票了。」
沒過多久，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
女主醒了。
她掃視周圍的環境和陸之尋，表情難看起來。
「是你。你要做什麼？放開我。」
陸之尋沒有說話，隻是露出了一個有些陰冷的笑。
我慢吞吞地走到女主前，替他開了口。
「你被綁架了，要怪就怪陸家沒有一個好東西！」
「別掙扎了，你叫破喉嚨也沒用！就等你男朋友交錢贖你吧。」
我話音剛落，女主就掙開了繩子向反派撲去。
我看到她泡泡袖下的肱二頭肌若隱若現。
老天，說好的小白花呢！
千鈞一發之際，我急忙擋在了陸之尋身前，可一向腿腳不利索的我被女主一推瞬間失去了平衡。
我忙去抓身後陸之尋的胳膊來保持平衡。
「陸之昀！」
可我沒想到，陸之尋在情急之下喊著我的名字，站起來了。
於是我原本伸出去抓他胳膊的落在了陸之尋的褲側。
瞬間，女主眼前出現了奇妙的情景。
殘疾的陸之尋站起來了。
還對穿著花棉袄的奇怪機器人喊了她男友的名字。
而下一秒，這個機器人，水靈靈地扒下了陸之尋的褲子。
一時間，竟然說不清哪件事更有衝擊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