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白媚哭得撕心裂肺,嘴裡不停地解釋,奈何文化水平有限,說得語無倫次,章淮越聽越煩,大聲喊著讓她閉嘴。


 


我在他們吵得最激烈的時候撞開了門,不為別的,就想看個熱鬧。


 


隻見章淮猛地抓住白媚的頭發,空出一隻腳朝她肚子上踹去。


 


白媚柔弱的身軀旋轉了幾下,磕在了桌角上,瞬間捂著肚子,臉色白成一張紙。


 


「這是怎麼了?夫君為何發這麼大的火?」


 


章淮見到我有些驚訝,心虛地左右查看,問我怎麼過來了。


 


「當然是來看望妹妹的,她有了身孕,你又忙著賺錢,我自然要替你分擔一下。」


 


白媚的身下淌出一攤血,我上前扶起了她。


 


「我公司有事先走了,你來照顧她。」章淮留下一句話就離開了。


 


我的手上沾滿了血,

她的臉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你別S了啊,我這就帶你去醫院,那個S男人下手也忒狠了,你也是,一看情況不對勁咋不知道跑呢?」


 


慌亂中,我把她背了起來。


 


我累得氣喘籲籲,見人就拉著問醫院在哪裡。


 


她在我背上嘆了口氣:「你是不是傻?打個 120 就行了,背著我到處招搖,生怕別人看不出你的賢良淑德?」


 


對,我怎麼沒想到呢?


 


一松手,她掉在了地上,龇牙咧嘴朝我叫喚著:「摔S我了!你是故意的吧?」


 


去了醫院,孩子沒保住,做了清宮手術。


 


5


 


病房裡,我拉住她的手安慰:「妹妹別難過,孩子以後還會有的。」


 


她不屑地翻了個白眼:「你賢惠起來可真賢惠,以前受氣包的樣子我看都是裝出來的吧。


 


我抱住了她的頭:「想哭就哭吧!有我在,你不會有事的。」


 


她咬著牙推開了我:「你沒事兒吧大姐?我為什麼要難過?不過是流產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事!


 


「再說,這孩子根本不是他的,趁早拿掉省去我多少麻煩!」


 


此番言論把我驚著了,這世道到底怎麼了?看把她驕傲的。


 


見我滿臉疑惑,她皺著眉瞥了我一眼:「啥年代了,大驚小怪!」


 


「啥年代你也不能這麼搞呀?還有沒有一點廉恥之心?」


 


她嘆了口氣:「算了,看在你救了我的命的分上,我不跟你鬥嘴了。可是我不明白,你難道不恨我嗎?」


 


「為何要恨你?」我是真不懂。


 


「因為我搶了你男人呀!」


 


「切,誰稀罕他!他就是在外面再找十個八個,

我不還是正頭娘子嗎?我有吃有喝不缺錢花,留著那個糟心玩意兒在眼前幹嘛?」


 


她盯著我看了好久終於開了口:「你倒是想得開。」


 


出院時,她說她要回老家了。


 


「這幾年我在他身上該撈的也撈夠了,這個孩子的事是我對不住他,留在這個城市估計他也不會放過我。


 


「至於你,我也不恨了!想起那天跑到你面前耀武揚威的樣子,我自己都覺得可笑。」


 


我也是開了眼了,她知三當三還把這副身體的主人氣得吐了血,現在居然還大度地說不恨我了,真是見了鬼了。


 


她從包裡拿出個小圓鏡,慢條斯理給自己塗了個大紅唇,又掏出一副墨鏡遮住了半邊臉。


 


「知道你看不上我,別說你了,連章淮待我也不是真心的,他嫌我俗氣,隻把我當成個玩物而已。但沒關系,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活法。

老天爺給了我一副好皮囊,我可不想庸庸碌碌過一輩子。


 


「追我的人多著呢,我早晚能釣來個金龜婿,你就等著瞧吧。」


 


她踩著高跟鞋離去,腰肢扭得像麻花,背影婀娜多姿,如同風擺楊柳。


 


我不禁感慨,這真是個天生的狐媚子。


 


宋穎的靈魂蘇醒了過來:「呸,撈女,我要打官司,讓她把那些東西吐出來。」


 


我拍了拍腦袋:「大方點,好歹她也替你伺候了男人。


 


「以我對章淮的了解,他一旦沒了約束,那在外面就是掉進了花叢。以前他還對我有些愧疚,這些齷齪事都是暗地裡進行的,如今你表現得這麼大氣,他肯定更加肆無忌憚了。」


 


「那怎麼辦?」


 


「男人,隻有掛在牆上才老實。」


 


我給章淮打電話,告訴他一切都辦妥了。


 


電話那頭他有些暴躁:「她要多少?真給她臉了,她肚子裡的孩子又不是我的,憑什麼讓我當冤大頭?」


 


我修著指甲慢悠悠回他:「這也沒辦法,她咬S了那孩子就是你的,現在已經流產了,S無對證,你就是長滿了嘴也說不清呀。還有,她說她手裡有一些你違法的證據,如果你不想破財,那她就舉報你。


 


「這事兒太大了,我一個婦道人家拿不準主意,所以才來問你。」


 


他在那頭沉默了幾分鍾後說:「讓我想想。」


 


不一會兒,卡上多了一筆錢,他給我發了條信息:【最近公司正在談一個大單子,關鍵時期別讓她搗亂,先用錢穩住她。】


 


我回:【知道了。】


 


6


 


第二天,我提著包去了一趟公司。


 


「老公,事情我已經解決了,你要怎麼謝我?


 


他色眯眯地朝我伸出手,我不動聲色地躲了過去。


 


「那天我看白媚住的那套別墅不錯,不如過戶給我?」


 


他皺起了眉頭,問我怎麼有空來這裡。


 


「我是股東呀,為什麼不能來?你整天那麼忙,我怕你手底下的人糊弄你,特意約了人過來查賬。咱們夫妻一條心,你不會介意吧?」


 


章淮咬了咬牙:「那套房給你,不用查了。一家人搞這種突擊檢查,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不信任我呢。


 


「你既然嫁給了我,就應該待在家裡享清福才對。生意場上的事你又不懂,就讓我在外衝鋒陷陣吧,總之不會虧了你的。」


 


我笑著跟他說謝謝,全然沒發現辦公室裡多了個戴眼鏡的美女。


 


女孩脂粉未施卻天生麗質,氣氛突然有些曖昧,我識趣地起身告辭。


 


晚上章淮破天荒地回了家,

我臉上掛著笑,手腳僵硬地給他盛飯。


 


吃飽喝足,我們相顧無言。


 


「那個,你最近沒見過女兒吧,她呀,又長高了!」


 


他一口茶噴了出來:「她都上大學了,還會長個兒?」


 


我捂著嘴,尷尬地呵呵兩聲。


 


他眯著眼睛看我,半晌才憋出一句話:


 


「老婆,你最近變了好多,是有什麼心事嗎?


 


「我總覺得,你好像不那麼愛我了。」


 


宋穎在我身體裡冷笑了幾聲,我晃晃腦袋讓她別吵。


 


「為何這樣說呢,現在你不是過上了夢寐以求的生活了嗎?你拈花惹草也罷,在外胡吃海塞也好,我給了你足夠多的自由不是嗎?


 


「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放眼看一看,誰家爺們兒像你這麼瀟灑的?」


 


章淮有中度脂肪肝,

以前宋穎經常約束他的飲食,給他制了表格,什麼能吃不能吃一目了然。


 


可他是個犟種,總覺得吃一口怕什麼,兩人沒少為此事拌嘴。


 


至於外面的女人,他也不是真心的,以前宋穎總是捕風捉影,摸到一點線索就跟他鬧。


 


宋穎的鬧跟別人家老婆不同,她也不戳破,隻是陰陽怪氣說些難聽話,他心懷鬼胎小心應付,最後兩人都弄得疲憊不堪。


 


他已經很久沒回家了,現在回來我總覺得來者不善。


 


別的不說,我生怕他白天答應的那套房飛了。


 


7


 


「你在想什麼?」他攬住了我的肩。


 


我嚇得哇一聲蹦了起來:「你闲著沒事兒回來幹嘛?外面有的是美女前赴後繼往你身上貼,我已經人老珠黃,你就放過我吧!」


 


他神情有些受傷,問我到底想要什麼。


 


「我要了,你真的給嗎?」我一下子就精神了。


 


我清了清喉嚨:「錢,把所有的錢都給我,然後離婚!」


 


「老婆,你以前可沒這麼物質。」他更受傷了。


 


我在心裡罵了一句,氣呼呼坐到沙發上,懶得再理他。


 


「今晚我回來是有正事跟你說,說完我就走。」


 


他醞釀了半天,終於說到了正題。


 


他物色到願意給他生兒子的女人了,高學歷高顏值,家在農村重男輕女,父母身體不好,很需要錢。


 


「我也差不多玩兒夠了,這把年紀了,隻想有個繼承人而已。放心,她膽小如鼠是個本分人,可比以前那個白媚強多了。


 


「離婚這事兒你就別想了,我們這輩子捆綁得SS的,我雖然愛玩了些,但還不想因為一點家事鬧得身敗名裂。」


 


走之前他告訴我,

那女孩我白天見過的。


 


送走章淮,宋穎在我腦袋裡不停嘆氣。


 


「那女孩,我認識。」


 


她叫田芸,在公司裡已經入職五年了,兢兢業業地工作,按說工資不低,可是平時連公交車都不舍得坐。


 


「有一次我親眼看見,她提著高跟鞋走了好幾站路。」


 


「章淮怎麼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了呢?」


 


一個月後,公司的線人給我發消息,說出大事了,讓我趕緊去看看。


 


趕到現場時,一片混亂,一個農婦模樣的大媽披頭散發在叫罵,田芸拉著讓她走,她一把將田芸推到地上。


 


「你個不知羞恥的東西,想男人想瘋了吧,讓你回去相親你不去,轉眼肚子裡就揣上野種了。要不是我來看你時,剛好發現你衛生間垃圾桶裡的驗孕棒,我還不知道呢。」


 


眾人一片哗然,

對著田芸指指點點。


 


那大媽在公司大廳叫罵,吵著讓領導出來給個說法。


 


章淮淡漠地看了一眼,就回了辦公室。


 


我躲閃不及,被田芸認了出來。她抓住我,眼裡都是求救。


 


「你真的懷上了?」我盯著她的肚子問。


 


她流著淚點點頭,我抬手一巴掌扇到她的臉上。


 


「章淮給你多少錢?」


 


「等生下來,是個男孩就一次性給三十萬。」她捂著臉喃喃地說。


 


我問她,怎麼那麼肯定自己懷的是男孩。她說,按章淮的規劃,三個月就能查性別,女孩打掉,直到懷上男孩為止。


 


她話音剛落,我又補了一巴掌。


 


「我就是要打醒你!三十萬就把自己賣了?你的肚子就值三十萬?你也算是受過高等教育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你看看你的親娘,當眾撒潑打滾揭露你的隱私,這讓你以後怎麼做人?這樣的家庭,你還不知道跑,還要為他們奉獻,你是瘋還是傻?」


 


我抓住她的手腕往外走,上了車,我一腳油門跑到了郊外。


 


8


 


湖邊的風吹得她可憐兮兮,她蹲在地上抱住自己的雙肩,眼鏡蒙上一層霧氣。


 


「我錯了,從答應他的那一刻起,我就無時無刻不在後悔……


 


「你知道嗎?我老家在最偏遠的山區,家家戶戶都盼著男娃,女孩別說讀書了,平安長大的都很少。可我是個例外,家裡兩個哥哥一個弟弟,我能讀書上大學,簡直是個奇跡。


 


「我今天得到的一切,都讓我產生了很深的罪惡感,我總覺得這不屬於我。家裡一次次跟我要錢,我總是歡天喜地交出來,

這樣我的心裡才能好受一些!


 


「我病了,可我改不掉,你知道這有多痛苦嗎?」


 


她撩起自己的袖子,光滑的手臂上一道道傷疤觸目驚心。


 


我看著湖水蕩漾,心情變得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