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面對前來逼宮的第三者,我輕輕抬起了她的下巴。
「就是你這個賤婢把我氣吐血的?當妾室要有點自覺,別逼我發賣了你!」
男人目瞪口呆,我對他豎起了大拇指。
「官人真是好福氣,從哪裡尋來這樣標致的尤物,齊人之福真是羨煞旁人。可惜此女愚笨,不如交於我手,我來代你調教幾日可好?」
他聽完眼睛放了光:「老婆,你原諒我了?不跟我鬧離婚了?」
當然了,我要的可是你的全部!
1
在書裡時,我是大戶人家的當家主母。
背地裡人人都罵我毒婦,可我自認並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
不過是那個妾室痴心妄想,以為除掉了我就能上位,於是暗中勾結馬匪企圖將我擄走。
得知消息後,我第一時間把她迷暈,又和她互換了衣服和房間。
第二天,官人發了瘋。
那可是他最愛的小妾,我怎麼能下此毒手呢?
我當下就跟他表態,哪怕散去全部家當,也要助他把人救回來。
滿滿一箱子銀票遞過去,他感動得涕淚橫流。
「娘子,你真是天底下最賢惠的女人,放心,隻要我活一日,正妻之位就是你的。」
小妾被擄到一座破廟裡,跟人磕頭作揖,嘴裡不停嚷嚷著抓錯人了。
馬匪們五大三粗,哪裡肯聽?
「抓的是誰重要嗎?隻要能換錢就行。聽說你是一眾妾室裡最受寵的,可比那個黃臉婆值錢多了。」
小妾哭得抓心撓肝,這些人咋不講一點江湖規矩呢?
官人順著馬匪給的路線順利找到了破廟,
趾高氣揚地讓人把銀票抬上來。
「夠不夠?拿了錢就快把我的女人交出來。」
馬匪開箱查看,哪裡有銀票,原來隻是一箱草紙。
官人也傻眼了,小廝們見馬匪發了怒,個個撒丫子就跑。
不一會兒,破廟裡火光衝天。
為了紀念他們驚天動地的愛情,我特意將兩人骨灰撒進了河裡。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街頭巷尾將這段故事傳了下來。
越傳越邪乎,最後被人編成了戲曲。
我被寫成了個惡毒婆娘,官人和小妾是一對意圖衝破封建禮教的苦命鴛鴦,因受不住我的日夜磋磨雙雙殉情。
對此我也不大在意,畢竟官人S後,我帶著兒子繼承了他的全部財產。
至於那些鶯鶯燕燕,沒有子嗣的全被我賣了。有子嗣的,也都給她們找了好人家風風光光嫁了出去。
官人如果泉下有知,自己的孩子喊別人爹爹,也不知道會不會氣得活過來。
處理掉這些累贅,家裡又沒有糟心的男人,日子不知道過得多愜意。
有錢有闲有孩子,被人指著脊梁骨罵幾句毒婦,這都是我應得的。
「好女人」獲得了好名聲,可「壞女人」得到了所有呀!
無憂無慮的日子沒過多久,我就被一滴血召喚了出來。
我被困在一具陌生的軀殼裡,突然體會到了千年老妖修成人形的感覺。
這副皮囊的主人叫宋穎,一個賢妻良母,方圓幾裡公認的好女人。
眼前的小丫頭叫白媚,乍一看確實千嬌百媚,可惜一副囂張跋扈沒規矩的模樣。
她抬著下巴,輕輕撫摸著腹部,眼裡滿是挑釁。
宋穎就是被她氣吐血的。
2
我把她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隻覺得眼睛受到了重創。
她的打扮有些奇怪,胸前隻用一塊破布裹著,波濤洶湧一片春光。
更可惡的是,她居然沒穿褲子,一雙白花花的大腿晃蕩來晃蕩去。
這張臉倒是嬌豔動人,放在秦樓楚館裡至少是個頭牌。
我揉了揉眼,勉為其難對她開了口:
「這位妹妹,你好歹穿件衣服吧,這是什麼打扮呀?簡直是傷風敗俗!」
她不屑地瞪了我一眼,挺著胸脯勁兒勁兒地說:「你懂什麼?這叫辣妹裝,土包子!」
我抬手扇了她一巴掌。
「賤婢,竟敢這麼跟我說話!為人妾室要有自覺,別逼我發賣了你!」
她捂著臉眼珠差點掉出來:「你是瘋了嗎?古裝劇看多了吧,還發賣我,法治社會販賣人口是要被判刑的知道嗎?」
身體裡突然有個聲音提醒我:「她說的是真的。
」
真麻煩,這要在我們那個時代,我指定要先把這賤婢家法處置了,然後找個人牙子五花大綁捆了扔出去。
門鈴響了,宋穎的男人章淮走了進來。
白媚淚水漣漣,像隻猴兒似的掛在男人身上。
章淮一臉尷尬,對我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老婆,你聽我解釋……」
我坐在椅子上挺直了身子,一副了然於胸的模樣。
「不用說了,我都懂。男人嘛,有個三妻四妾很正常,我也不是善妒的女人。」
章淮眼睛瞬間放了光:「老婆,你不生我的氣?」
「我為什麼要生氣?淮郎眼光不錯,不知從哪裡尋來這等標致的尤物。隻可惜此女子過於粗俗張揚,想要進門恐怕還要調教一番才行。
「淮郎要是信得過我,
就把她交給我吧。我們兩個一見如故,日後自會把她當親妹妹看待的。」
白媚終於從章淮身上跳了下來,她對著我張牙舞爪,活像隻求偶的大猩猩。
「你再胡說八道我撕了你的嘴,什麼妾室?我肚子裡懷了章總的孩子,他說過要把我扶正的。」
我對章淮搖了搖頭:「看到了吧,此女子實在輕浮,動輒張著大嘴咆哮,這要帶出去,著實有點丟人!
「她心氣兒高不肯當妾,可她又懷了你的孩子,那淮郎打算如何處置?」
章淮嘆了口氣:「老婆,我沒打算跟你離婚。可咱們結婚這麼久,隻有一個女兒,你的身體又不適合再生育了,我隻想要個兒子而已。」
我點了點頭:「淮郎言之有理,此事我來安排。你隻管讓這女子把孩子生下來,到時候記在我的名下,我自會對他視如己出的。
「我們夫婦一體,
你的煩惱也是我的煩惱。作為這個家的女主人,我理應為你分憂。」
章淮感動得淚眼蒙眬:「賢妻,這輩子娶到你是我的福氣。」
白媚突然泄了氣,嘴裡嗚嗚咽咽哭了起來:「你們兩口子,太欺負人了!」
我輕輕抬起了她的下巴:「別怕,你隻管安心生孩子,其他的不用操心,我們不會虧待你的。」
她瞪了我一眼,扭頭可憐兮兮看向章淮:「你也願意?」
章淮沒說話,但眼底的心花怒放藏都藏不住。
自古以來對女性的壓迫,受益者大多都是男子,所以他為何不願意?
3
白媚哭得梨花帶雨,我的心都跟著軟了。
「官人帶她出去好好安置吧,既然不想做妾,當個外室也行。記得給她找郎中好好調理,這肚子裡可裝著咱們的兒子呢!
」
章淮摟著她出去了,臨走時還不忘給我作揖。
身體裡傳來女人的啼哭聲:「哼,我當初嫁給他的時候,他不過是個業務員,一窮二白吃了上頓沒下頓,是我娘家掏空家底把他託舉起來,才讓他有了今天的成就。我不顧一切追隨他,結果換來的卻是背叛!
「公司壯大了,他從以前的小章變成了章總,我也從嬌妻變成了黃臉婆。沒良心的東西,嗚嗚嗚……
「我生完女兒後,也曾懷過孩子,可惜後來發育不好,八個月胎S腹中,引產時他親口跟我說,這輩子都不讓我受這樣的苦了,可轉眼就跟別人有了娃……」
她哭得抽抽搭搭,我聽得心煩,猛地拍了一下腦袋讓她住嘴。
「有點出息行不行?這點破事兒就要S要活?不就是個黃毛丫頭,
能成什麼氣候,打發了就是了!」
她吸著鼻涕說:「不,我要離婚,我要當大女主!」
我搖了搖頭,這女子傻呀,根據她的記憶,當初嫁給章淮時,父母本來是萬般不願的,可最終拗不過她,隻好認了命。
彼時章淮在一個小公司跑業務,公司老板對他有大恩。他初入公司時父親得了癌症,老板花了幾十萬給他沒有醫保的父親做手術撿回了一條命。
他知恩圖報把全身心投入在工作上,老板看重他,手把手帶他談業務學應酬。
可他卻在和宋穎結婚後另起爐灶,不僅帶走了大量的員工,還搶走了前老板的客戶資源。
前公司遭遇滅頂之災,他卻混得風生水起。
宋穎的爹媽當初為了支持他創業,賣掉了家裡幾套房,拿出了所有存款。
章淮拿了錢感激涕零,
當下承諾把公司的一部分股權給宋穎。
宋家父母隻有一個女兒,女婿上進又知恩圖報,自然沒話說。
可惜宋穎自從引產後傷了身體,心情也總鬱鬱不樂,隻好回家當了全職媽媽。
她安心帶女兒,章淮每個月也按時往家裡拿錢,母女倆不愁吃喝卻也沒有存款。
據章淮說,公司年年虧損,屬於宋穎的分紅從來沒提過。
那時候夫妻恩愛,加上她也不愛操心,所以懶得計較。
可惜好景不長,宋穎的爹媽相繼離世後,章淮逐漸露出真面目,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
枕邊人起了異心,她心知肚明卻一直裝傻,覺得隻要不帶到自己面前就行。
她天真地活在自己的世界裡,直到那女子找上門。
女子行為張揚跋扈,言語刺激下她被氣得吐了血,沒想到把我從書裡喚醒了出來。
我問她:「真要離?」
「離,不離我是孫子!」
「你可拉倒吧,你現在渾身上下就剩一張嘴了,真要離婚你早就離了,大女主也早就當上了,還輪得到我出場?
「其實倒也不必,離了不是便宜別人了嗎?他可是吸著你爹媽的血壯大的,你這個當女兒的能甘心?」
她哭得更厲害了,絮絮叨叨說自己也不是真的想離婚,兩夫妻人到中年,各種利益捆綁,離婚是要傷筋動骨的。可是不離婚,章淮又不能舍棄外面的美女,自己已經人老珠黃,與其拖到最後被他掃地出門,還不如自己提出來,還顯得有骨氣一些。
「你說我都這麼能忍了,他怎麼還不放過我?」
我掐指一算:「別說了,我都懂,你這就是傳說中的冷臉洗內褲吧?別S要面子活受罪了,骨氣能當飯吃嗎?被人不疼不痒誇幾句,
你還當真了?」
4
適應了這個身體和身份後,我突然間打開了一個新世界。
在這個時代,女人一樣可以拋頭露面,她們英姿颯爽走路帶風,職場上和男人一樣拼S,取得的成就一點不比男人差。
我實在想不通,宋穎生在這樣一個美好的時代,為何仍舊被困在兒女情長裡呢。
章淮為了補償我,給我轉了一大筆錢。
可我是個毒婦,我永不知足。
這點蠅頭小利算什麼,我要的,是他的全部。
於是我打聽到了他金屋藏嬌的地點,準備抽空去看看那個外室,畢竟她肚子裡懷著我的庶子呢。
司機開著車進入一片別墅區,一幢三層洋房赫然在眼前。
這房子不錯,我看上了。
當我帶著人走到門口時,屋裡傳來了女人的哭喊。
我把耳朵貼在門上,章淮的吼叫聲震耳欲聾:
「你跟我說清楚,這孩子到底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