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樣一來,田真真不但視網膜很可能會脫落,就連眼角膜也很可能會撕裂。
這下子,天王老子都救不了她的眼睛了。
5
很快,就到了田真真預產期的那一天。
當田真真說自己羊水破了之後,我媽就急急忙忙給她戴上了隱形眼鏡,然後跟我哥一起將她送去了醫院。
由於我媽跟我哥一口咬定嫂子並沒有近視,而且我嫂子看東西也蠻清楚的,更何況我媽跟我哥嫂還一口咬定要順產。
醫生隻好答應。
不過,他讓我哥籤了免責同意書。
我哥雖然罵罵咧咧地,但為了讓自己心愛的老婆能盡快進入產房,隻好籤了。
我媽確實很疼我嫂子。
盡管她們二人剛吵完架不久,
盡管田真真還罵過她惡婆婆。
但看到田真真一臉痛苦的樣子,她還是心疼壞了。
她握著田真真的手安慰道。
「真真啊,你安心生娃,外面一切有我。
「你放心,媽肯定會給你打無痛,讓你少遭點罪,媽是真心把你當親女兒一般看待啊!」
呵,兒媳婦生個孩子她就心疼成這樣。
可我呢?
上輩子,我在偏遠山區,別說無痛了,就連專業的產科醫生都是奢望,都是請的村裡的接生婆。
每一次生孩子,我都進了一趟鬼門關。
生最後一個孩子的時候,我生了整整一天一夜,最後還是接生婆拿擀面杖碾過我的肚子才把孩子成功生了下來。
那滋味,堪比酷刑。
兩相對比之下,我真顯得有些可憐。
不過,
好在田真真的好日子就快到頭了,她馬上就能自食惡果。
屬於她的報應,即將要到了。
田真真進了產房兩個小時後,就出現了突發Q況。
她感覺到眼睛發紅發脹,很不舒服。
可是為了能成功順產,保守住自己是高度近視的秘密,她硬是咬牙忍住了,沒有告訴醫生。
又過了兩個小時,她終於成功產下了一子。
產房門外,我哥跟我媽都哭了。
等到田真真滿頭大汗地從產房裡出來的時候,我哥滿含熱淚地朝她說道。
「真真,辛苦你了。你真是我們家的功臣!」
我媽也在一旁抹著眼淚。
「真真疼不疼?等你出院媽天天給你燉雞湯喝,好好給你補一補。」
他們又是感動,又是心疼。
卻絲毫沒有注意到,
田真真那已經紅腫起來的眼睛,以及她那沒有焦距的眼神。
他們可能覺得,這隻是順產的正常症狀而已。
但隻有我知道,這不正常。
她眼睛紅腫是因為眼壓升高、鏡片摩擦角膜引起的局部炎症。
她眼神不對焦是因為她已經完全看不清楚了。
這要麼隻是因為隱形眼鏡易位,要麼是因為她的眼角膜已經破裂,或是她的視網膜產生了脫落。
在我看來,後兩者的概率會更大一些。
回病房後,田真真迷迷糊糊地問道。
「媽,我的眼睛怎麼看不清楚了?看東西還有一點黑影。」
如果說之前我隻是猜測,那現在我就已經可以確定了。
田真真的視網膜已經脫落了。
她這是典型的視野缺損,說明在一定範圍內她的視網膜已經完全脫落了,
需要立刻進行治療。
可,我媽卻沒在意。
「你這是太累了,都要把眼睛給累壞了。你現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
笑S。
睡吧,一睡一個不吱聲。
我倒要看看,當田真真醒過來發現自己已經完全看不到的時候,到底會有多崩潰。
6
同病房的也有剖腹產的。
當看到那位產婦在生產時因為麻藥不耐受而生剖時,我哥高興壞了。
他笑了笑,頗為慶幸地說。
「還好我們當初沒上那個醫生的當,而是選擇讓我老婆順產。否則,我老婆說不定也得受這種罪。」
那位產婦和她的家人頓時黑了臉。
但我哥卻沒注意到,反而轉頭誇起了我媽。
「媽,幸好你提出來了讓真真戴隱形眼鏡,
騙醫生說真真不近視的主意,你是我們夫妻倆的恩人。」
恩人?
怕是等田真真醒過來之後就成仇人了吧。
不過,我並沒有說出來。
而是也朝我媽恭維道。
「是啊,嫂子能成功順產真是多虧了咱媽啊!」
我媽特別自豪。
突然,她似乎想起來了什麼。
「哎喲,壞了!那副隱形眼鏡我還沒取出來呢!」
哥哥聽了,扭頭看了看熟睡中的嫂子。
隻見嫂子的額頭上還有一些汗珠,臉色蒼白,看起來很是疲憊。
我哥便沒忍心把她叫醒。
「算了,等真真醒過來了再說吧,她是真累壞了。」
田真真這一睡就是十幾個小時。
等她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她一睜眼,我媽跟我哥就湊了過去。
「真真,你好點了嗎?還難受不?」
田真真卻揉了揉眼睛,使勁眨了眨眼,然後不解地問道。
「媽,天怎麼這麼黑啊?大晚上的你們怎麼不開燈?」
我哥跟我媽都愣住了。
我哥看了看田真真,又看了看從窗戶傾瀉進來的明媚陽光,冷汗都快下來了。
按理說,盡管田真真高度近視,但最基礎的光感她還是能感受得到的,也能看到大致的輪廓。
但她說現在是天黑,就很不對勁了。
這證明她連一點光都看不到。
換而言之,她失明了。
我哥鬼使神差地將自己的手放在田真真眼前晃了晃,田真真的眼神卻絲毫不動。
她不耐煩道。
「你們到底有沒有聽到我說的話?
快去開燈,黑燈瞎火的怪讓人難受的。」
我哥顫顫巍巍道。
「真真,現在是中午。
「你真的,完全看不見嗎?」
田真真呆住了。
幾秒後,她的臉上寫滿了絕望與驚恐。
她一臉驚慌地喊道。
「叫醫生,快去給我叫醫生!趕緊讓醫生給我看看!」
她終於知道害怕了。
可惜,晚了!
7
由於耽擱的時間太長,田真真的眼睛已經無力回天了。
醫生拿著檢查報告,無奈地嘆了口氣。
「視網膜脫落、角膜破裂……她這種情況已經沒有救治的意義了。」
我哥聽完就瘋了。
他怒吼道。
「你什麼意思?
我寶寶的眼睛你救不回來?你是怎麼當醫生的?」
我媽也哭著朝醫生罵道。
「黑心醫生!我兒媳婦來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在你們這兒生個孩子就瞎了?你們毀了我兒媳婦下半輩子的人生,必須負責到底!」
醫生都無語了。
「是你們自己隱瞞產婦高度近視的事,要求必須順產。並且是你們在產婦生產前私自給她戴了隱形眼鏡。而且你們還籤了免責責任書。如果說要擔責的話,也是你們家屬的責任啊。」
沒錯,醫院什麼證據都有。
就算我哥他們要鬧上法庭,大概率也拿不到什麼好處。
我哥跟我媽都絕望了。
這時,剛剛被他們得罪的產婦開口了。
「嘖,還好我當初選擇了剖腹產。跟失明相比,我情願在自己肚子上來一刀。」
她老公也附和道。
「是啊,幸好咱們當初聽了醫生的話,沒有冒險去順產。否則,說不定我老婆也得受這罪。」
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他們也算是揚眉吐氣了。
我哥卻硬是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臉上臊得通紅。
忽而,他像是又想起了什麼。
他怒氣衝衝地看向我媽。
「媽,都怪你!要不是你當初非說順產恢復快、不留疤,真真至於非要堅持順產嗎?你還出餿主意,讓真真戴什麼隱形眼鏡,現在真真變成這樣了,你滿意了?」
我哥嫂這對夫妻倆啊,還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遇到事情,他們絕不會反思自己,一定會責怪他人。
反正,千錯萬錯都是別人的錯,跟自己沒一丁點兒關系。
我服了。
不過,
我媽也不是省油的燈。
她呆愣片刻,就立馬铆足了勁兒跟我哥對罵起來。
「怎麼就成我的錯了?讓真真順產這件事還不是你先提出來的?是你說真真剖腹產危害大,怕她出事所以才要順產的,你憑什麼怪我?」
我哥罵道。
「那也不能怪我啊,要不是真真說剖腹產會留疤,我怎麼會……」
隻是,他話還沒說完,條件反射似的看了田真真一眼,忙下意識閉上了嘴。
剩下的話他並沒有說出來。
但他要說的事,我們幾個心裡都明白。
導致田真真失明的罪魁禍首,其實是她自己。
是她自己不想肚子上留疤,並且先入為主地認為醫生勸她剖腹產是為了騙她的錢,我哥跟我媽是因為愛她才站在她那邊,支持她的選擇。
她隻能怪她自己。
8
田真真崩潰了。
她無法面對自己害自己失明的事實,她不能恨她自己,所以她隻能恨別人。
她一把將枕頭朝我哥扔了過去。
「夠了!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們害的!
「口口聲聲說愛我,結果卻連順產會讓我變成瞎子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查一查!你們嘴裡的愛都是騙人的!
「把我害成這樣不但一個道歉都沒有,你們還互相推卸起責任了,甚至還想把責任推到我身上,你們到底是人嗎?」
她的聲音近乎嘶吼。
似乎要把自己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發泄出來,好讓自己的心情略微好受一點。
我哥跟我媽一句話都不敢說。
面對現在的田真真,他們心裡隻有虧欠。
我哥忙抱住她安慰。
「真真,對不起,都怪我。要不是我當初沒有攔你,你現在也不會變成這樣,你打我吧。」
田真真捶著小粉拳,往我哥的胸口輕輕捶了幾下。
然後,趴在我哥肩膀上,嗚嗚嗚地哭了。
我媽見狀,也紅著眼睛道歉。
「閨女,是媽對不住你,要是我當初堅持自己的意見,讓你剖腹產就好了。」
我媽以為,嫂子也會像原諒我哥那樣原諒她。
隻是,她錯了。
我嫂子跟我哥鬧矛盾是床頭吵架床尾和,但跟她這個「惡婆婆」就不一樣了。
嫂子現在恨毒了她。
嫂子一口唾沫就吐到了我媽臉上。
「我呸!你還好意思說?
「你放什麼馬後炮?我變成這樣還不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當初說順產有那麼多好處,
還出餿主意讓我在順產過程中戴隱形眼鏡,我的眼睛也不至於毀得這麼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