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確記住了他。


如果沒有洛謹,我不介意看在美貌的分上和他來往,雖然這種看似不諳世事的公子哥,並不在我狩獵範圍。


 


但他哥已經是我男朋友,那就沒有那個可能。


 


時間回到現在。


 


他問我是不是不愛洛謹。


 


我對洛謹的感情如何是我的事,還輪不到外人評判多嘴。


 


「與你無關。」我頭都沒抬。


 


他繼續說:「姐姐想對我哥做什麼,我都可以幫你。」


 


這句話倒是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抬起了頭。


 


正想說什麼,洛謹從樓上走了下來,看了看手表對我說:「我回公司,順便送你。」


 


我隨他站起,出門。


 


平靜得就像個溫馨平凡的早晨。


 


隻是我手裡多了張面紙,上面寫著洛言的聯系方式。


 


6


 


我們家,

對男孩管得嚴,對女孩卻是嬌寵。


 


隻要不幹出傷天害理的大事,其他事情家人都放縱。


 


我喜歡跑車。


 


本來想裝個知書達理好人家,停了一年多車,今天一腔煩躁無處宣泄,手痒了。


 


以為人吃到嘴,誰知搞錯了;而那目睹一切的男友,相處了近兩年依舊冷血無情。


 


放棄?我不甘心。


 


不放棄?難道真的要結婚?


 


我開著噪聲極大的超跑在天然山道上疾馳。


 


剎在終點時,揚起了一片塵土。


 


我下車,脫下頭盔,走到休息廳。


 


「誰惹咱孔大小姐了?」


 


同大院長大的發小走了過來,吳深,吊兒郎當一人,但做事倒是仗義。


 


我掀開眼皮看他。


 


「你覺得男的對一個女的動感情,

需要多久?」


 


「那要看,有些人一眼看上去沒興趣的就不可能有感情;有些人不排斥相處的,久了也多多少少會有點。」


 


他坐下來,嬉皮笑臉:「但對孔大小姐,一秒就足夠上心了。」


 


我自動忽略最後的話,他本來就嘴上沒把門的,說的話隻能聽一聽,大多時候隻能圖個樂子,前面的話卻如我想。


 


對啊,相處久了多多少少都有點吧?


 


哪像洛謹,一塊破石頭,踢下去還嫌腳疼。


 


「那要怎麼確認那人對自己有意思?」


 


我也是沒想到,交往近兩年,我還要問這個問題。


 


吳深一摸下巴:「要不找個人,讓他緊張緊張?」


 


他隨口一說,我覺得十分在理。


 


忽然想到什麼,我對他說:「幫我個忙。」


 


我要試試,

如果看到別人對我動手動腳,會激起洛謹的佔有欲嗎?


 


當天,我就拉著吳深到洛謹公司樓下咖啡廳。


 


給洛謹上演了一場搭訕,平地摔,被人擁入懷,吳深還裝模作樣問我要聯系方式。


 


洛謹看到後,一步步走來。


 


他每走一步,我就多興奮一點。


 


來啊,發火吧!


 


「謝謝你,扶我女朋友。」洛謹說。


 


僅此而已。


 


沒了。


 


他眼神甚至還不如那天早上波動,簡直平靜如S水。


 


難道還得是洛言?


 


7


 


我做舞臺設計的公司,業務分到了國內。


 


但鮮少人知道我是老板,大部分人看我這麼年輕,以為我是來搬磚的,我也不主動表明身份。


 


「令抒姐,新晉影帝演的新電影你看了嗎?


 


我抬起頭:「沒呢。」


 


這裡正在籌備明星慶典,公司承接了項目,眼前幾位是新進來的員工,問了名字,便開始熟絡地稱呼我,我也不介意。


 


那女生露出說教臉:「這可不行呀,做舞臺的,怎麼能不熟悉娛樂圈呢?」


 


我點頭,之前一直在國外,國內的行情是需要補習一下。


 


另一位同事搭腔:「小桃,你是不是圈內有資源,和主演熟來著?」


 


小桃很受用,勾起嘴角:「還行,見過幾面。」


 


「啊啊,他年紀輕輕就是影帝,演技就那麼好,真人是不是也特好看?」


 


「是不錯,人對我也溫柔,我爸媽還說要不要和他發展一下呢……」


 


「他叫什麼?」


 


我拿著平板,興致來了想搜一下。


 


他們誇張又驚訝地看過來,小桃鄙夷:「令抒姐,你是村裡剛通網嗎?剛穿來現代?」


 


我不在意她的態度,就是有點詫異,這位影帝如此家喻戶曉嗎?不認識還讓人覺得奇怪了?


 


那我更好奇了。


 


「他叫什麼?」我又問了一遍。


 


小桃撇嘴說:「叫洛言。」


 


我的手停下。


 


「令抒姐,在我們面前說還好,要是被別人聽到,可笑S人了。」


 


……哦,行,不用搜了。


 


「聊到我嗎?」


 


背後有磁性好聽的聲音傳來,木質香融入鼻尖。


 


轉過頭,洛言一身深灰色西裝革履,頭發梳起,露出精致五官,眉眼間較洛謹更溫和些。


 


小桃認清人後,站直了身,羞紅臉:「洛言哥哥,

好久不見。」


 


洛言帶陌生詢問的眼神看她:「你是?」


 


小桃臉僵住,尷尬得又紅又白,旁邊的同事面面相覷。


 


我沒顧及他們的臉色,把洛言拉走:「來得正好,我有事情問你。」


 


洛言顛顛兒跟上:「姐姐想我了?」


 


他太招搖,一路走來,惹人頻頻側目。


 


本來想帶他去咖啡館,思索片刻,還是將他拉進了無人的工具間。


 


「姐姐怎麼不聯系我?」


 


他比我高,低頭看我,工具間裡的燈不太亮,隱約能見他眼神表露受傷,工具間太小,全都是他的氣息。


 


他和洛謹長得一模一樣,這麼看上去,恍惚間似在看另一個人。


 


隻是那人不可能用這種眼神看我,這也足以分辨。


 


「那張紙我弄丟了。」我靠著牆,

說實話。


 


他喜笑顏開:「所以姐姐是想聯系我的。」


 


「我和你真的睡了嗎?」


 


我開門見山地問。


 


他愣住,觀察了我的眼神片刻,靜謐了數秒才緩緩道:


 


「沒有,隻是吐了一身,衣服拿去洗了,我也不清醒,迷迷糊糊睡著了。」


 


我松了口氣,放心大半。


 


我雖說不是什麼守身如玉的正經人,但睡了未婚夫的弟弟,卷入什麼家庭倫理,也挺麻煩的。


 


「你之前說可以幫我,能不能配合我,激怒你哥?」


 


我仰頭看他。


 


那天早上,是我第一次看到洛謹神情松動,露出一點表情,別的男人似乎不能激起洛謹的情緒,但洛言可以……


 


是因為他覺得其他人不足為懼嗎?


 


慚愧,

我生平還沒用過這個幼稚招數去吸引別人的注意,也不是高中生了。


 


但和洛謹待久了,那種情緒落差真讓人抓狂。


 


我總會得到我想要的東西,以往等了最久也不過兩個月,洛謹居然要我等了兩年,兩年了還沒睡到。


 


我對他的欲望每日漸增,真想,真想把他拉下來。不夠,不夠,不夠!我想看更多,想看他露出各種表情。


 


如果我想要洛謹平靜的水面泛起波濤,就需要新的刺激物。


 


「好呀!」洛言應,「讓我演什麼角色都沒問題。」


 


眼簾映入他蕩漾在眼底的笑意。


 


8


 


晚上,洛謹開車送我回家。


 


在我下車前,他看了看手表:「還有五分鍾,要抱或親一下嗎?」


 


嘴上說著求偶般的話,姿態卻端莊,一副積石如松、列松如翠的清貴正氣之樣。


 


又來了,任務式的親密接觸。


 


曾經我把這些零碎的機會抓得很緊,爭分奪秒勾引他。


 


他平時深沉嚴肅,我試探了幾次後發現他在這「任務期間」並不會生氣,便越變本加厲地撩撥他。


 


我以為自己快要成功的一次,是某次午休期間。


 


那天,他坐在辦公桌後,背脊挺直,專注工作。


 


就是這副認真的模樣,牽繞著我心痒痒想去破壞。


 


「你喜歡吃什麼口味的糖?」我問他,斜倚在凳子,眼睛看他,手指卻在引賓用的糖果碗裡挑挑選選。


 


「我不吃糖。」


 


洛謹是個把時間摳著用的工作狂,對吃食沒什麼欲望。


 


我不管,往嘴裡放了個軟糖,走過去,靠到桌邊和他面對面,半俯身對他說:


 


「張嘴。」


 


因為我擋住了屏幕,

他不得不面向我。


 


那冷酷嚴肅的模樣讓下屬們心生懼意。但我又不是他的下屬,我才不怕,反而覺得這樣別有情趣。


 


他要是生氣了,更好,我還沒見過他生氣的樣子。


 


我將嘴裡的糖渡給他,垂睫欣賞他的表情。


 


他閉上眼,似又覺得這角度不對,大手託住我的腰,將我抱到他腿上,我的手也環到他頸後,拇指無意蹭過的喉結,滾動。


 


辦公室空調很足,眼前的人的體溫卻在升高,我以為有望,於是手臂如藤蔓將他纏得更緊,手指深入發根。


 


周圍環繞是相融吮吸的水漬聲,靡靡入耳。


 


口中的軟糖,沒一會兒就在齒腔中被嚼碎,相互爭奪間分盡了糖泥。


 


糖吃完了。


 


他睜開眼,可能因為仰頭看我,這個角度自帶一股臣服的意味,看得我抓心撓肝。


 


男人物化女性時,總偏愛描述那些清純帶欲、嬌豔含羞的女生。


 


我也喜歡看男性,最喜歡的就是清冷裡和著妖冶的人,矛盾的融合完美就是眼前這人,線條利落、眼神不摻一絲欲,眼角卻泛了紅。


 


猶然想起第一次見他,坐在旁噤聲的矜貴模樣。


 


讓人無比想破壞他,將手伸進水裡攪亂平靜。


 


我用舌尖叼走他唇邊粘上的紫色軟糖碎。


 


「喜歡嗎?葡萄味。」


 


「嗯。」


 


他嘴唇紅潤,被我啃得水光泠泠,我想,這看起來比軟糖還甜。


 


「還要吃嗎?」我的手放在他衣領,下半句話還沒說出來。


 


「嘀嘀嘀——」


 


鬧鍾響了。


 


「五分鍾到了,今天的接觸就到這裡。

現在親了,下班就不親了。」


 


他的眼神理智依舊,那剛剛將我拉到腿上的手,又毫不留情將我託到了地上。


 


「……」我還在發蒙。


 


他卻無縫銜接地重新對著屏幕打起了字。


 


要不是他後腦的頭發被我撩得突兀地翹起,那清明的神色,恍惚還讓我以為剛剛的湧動是自己做了夢。


 


狗東西!


 


居然還設了鬧鍾!


 


在那之後,親密接觸的時間又回歸了他的掌控,嚴格按照時間排開,不給我留一絲動搖的縫隙。


 


迎賓用的糖碗被收走了。


 


升高的體溫如曇花一現。


 


現在——


 


我要改變策略。


 


我不再上趕著湊過去了。


 


我要餓著他。


 


「不了,今天累了。」我拒絕。


 


同時,「不小心」點開了洛言發來的語音信息,輕快的男聲在電話裡響起:


 


【今天天氣熱,姐姐多喝點水。】


 


我對此不作解釋,拉開車門和他道別。


 


我倒要看看,洛謹什麼時候會主動來問我。


 


9


 


洛謹很有邊界,他從不會過問我的私事,往常隻要我不開口問,他也不會和我說自己的事。


 


這幾日,我都不經意間在他面前點開了洛言的語音。


 


音量調至適中,相隔一米外是聽不清楚的,隻能隱約聽到男聲的呢喃。


 


而我不解釋,隻專注地回復信息,偶爾露出笑。


 


就等洛謹主動問我。


 


終於——


 


【姐姐,你的衣服還在我這兒。


 


語音裡,洛言的氣聲帶著睡醒的惺忪沙啞。


 


……這次我真的是手滑。


 


打開微信,點開他的信息已經變成條件反射了。


 


此刻在電梯裡,除了洛謹、我,還有他的助理小王。


 


三人齊齊埋頭聽著我手機裡傳出的那句話。


 


而我忘了調音量……早上在舞臺那兒太嘈雜,我便將手機音拉到了最大。


 


這會兒放出來,那沙啞的嗓音在三人耳邊炸開,震耳欲聾。


 


語音停止後,電梯裡的沉默也震耳欲聾。


 


「是洛言?」


 


洛謹打破安靜,比我高一個頭站在我旁邊,目視前方。他教養很好,沒有低下頭看我屏幕。


 


「嗯。」我佯裝淡定地應。


 


心裡在催促。


 


快問吶!快問我發生了什麼。


 


眼前,小王的背影肉眼可見僵了,他耳朵紅透……這個小助理至今依舊容易面紅耳赤,藏不住事。


 


要是小王和洛謹的情感結合一下,可就好了。


 


「你和他有聯系?」他繼續問。


 


「嗯,之前在你家加了聯系方式,我想他是你弟弟,以後難免會接觸。」


 


我說得坦蕩,實際用力壓住快揚起的嘴角,期待他還會問什麼。


 


這說不過去,對吧?


 


哪個小舅會對嫂子說衣服在他那兒?何況我和他還有前科……


 


噢,我至今還沒告訴洛謹那晚什麼都沒發生。


 


誰知洛謹一點頭,應了句:「有心了。」


 


電梯門打開。


 


我愣住,

凌亂。


 


有心?有什麼心?


 


相處快兩年了,我有時依舊不能理解他的腦回路。


 


他是在諷刺我?


 


不,他說話從不會拐彎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