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是什麼意思?
出了電梯,隻見小王在對洛謹擠眉弄眼,就差沒用鼻孔給他洛總寫出個「綠」字,其間偷瞄了我一眼,又臉紅地轉了回去。
「王助理,面部抽筋嗎?」洛謹拿著材料,半點沒接收到信號。
我和小王雙雙噎住。
……
「我哥說的是,『有心了,要你維系他身邊人的關系』。」
洛言說。
他作為明星,明明不需要來舞臺籌備現場,卻幾乎天天來,還經常給全場工作人員買飲料,獲得一眾歡心。
相比起他哥,弟弟倒是懂人情世故得多。
昨天我把外套落在舞臺現場,洛言幫我撿到,今天還給我,所以才給我發了那個信息。
「……他真以為我要做賢妻良母了?
」我坐在樓梯上,心梗。
難道是我以前在他面前的形象太好了?他真覺得我是要和他結婚吧?
洛言蹲坐在我下兩級臺階上,歪頭枕在自己膝上,看了我一陣。
「姐姐,要不換一個人吧,我哥那老東西就是難懂,也沒點情趣。」
哈哈,老東西。
「你們不是同歲嗎?」
「差了一個小時呢,我年輕點。」
原來才差了一個小時啊,怎麼兩個人性格會差那麼遠?明明樣貌身形都一樣。
我打量了一下他,睫毛和他哥一樣長,鼻梁一樣高挺,洛言眼睛卻一直帶笑,彎彎的,和洛謹的冷沾不上邊,兩人真不同。
不過形狀相同的葉子,細看脈絡也完全不一樣,兩兄弟性格相異倒也不太奇怪。
「你不喜歡你哥嗎?」我問他,他的態度似乎和他哥不對付。
「我喜歡姐姐。」他彎眼笑,答非所問。
不愧是影帝,就這麼垂眸隨眼看都那麼深情,在無風的樓梯裡,情緒無端彌漫開。
這話我聽得多,沒放心上。很多人輕而易舉能把喜歡掛在嘴邊,實際沒幾個真心,說說罷了,不必當真。
本來就認識不久,就算有好感,感情能深到哪裡去?
但他倒是給我開闢了新思路。
「走。」我站起來。
「去哪兒?」
「你演得好,找你哥,當著他的面你再說一遍。」
「……」
我,資本家,把人利用得淋漓盡致。
10
我和洛言出現在洛謹公司時,又撞到了小王。
他瞪大眼,靈動的瞳孔仿佛在說:「還親自把綠帽拿過來啦?
」
「洛謹呢?」
我忽視小王助理的震驚,問他。
他躊躇著不想回答,但被我盯著還是紅臉開口:「洛總在開會……」
「正好。」
我將洛言帶上了頂樓。
如果當面撞到,還少了點刺激,就要在不經意間發現才好。恰好洛謹開會,等我們倆上去布個陣,正主回來看到我們在他的空間裡,豈不爽歪歪?
望著電梯節節升高,我兩眼放光,仿佛已經想象到洛謹爆發的樣子。
如果他對我有點感情,該是會在意的。
最好馬上氣不過,對我醬醬釀釀。
耳邊傳來洛言輕笑:
「姐姐想要我演什麼?」
「你隨意發揮,剛剛就挺好,主要是讓洛謹看到我倆一起。」
頂樓是洛謹的辦公室,
地面鋪滿深色地毯,牆面是如他一般的深沉桃木色,設計高級得像進了歌劇院。
洛謹將我的指紋錄入辦公室門禁,我能出入自由。
開門後,大玻璃窗透著光景豁然開朗,城市景色一覽無餘,辦公室如他本人一樣整潔幹淨,沒有多餘的東西。
「那我演個強奪怎麼樣?」洛言說。
「哦,可以。」我隨口一答。
不愧是影星啊,那麼負責,還主動給自己安排人設。
我沒注意到,身後的人氣場都變了。
「我們去休息室等他吧。」
推開木牆的暗門,裡面是休息室,休息室裡拉著窗簾。
門關上,我正想去找窗簾開關。
開關沒碰到,卻碰到個放在開關上的手背——洛言擋住了。
「怎麼?
」
黑暗裡,我隻能隱約感到有個人站在身側,他在注視我。沒了光,總有種不安全感,不知道他的視線流連在哪裡。
我想盡快把光打開。
「姐姐看中我哥什麼?」
他將我摸索開關的手拉了回來。
「樣子吧。」
我最開始的確是被他外貌吸引的,如果他長得不好看,我也不會費心。
「我也是這張臉,姐姐不如考慮換成我?」
熱氣如蛇信子舔過脖頸,轉瞬又遠去,彌留的戰慄好像是錯覺,周圍被洛言的木香包裹,大腦被他的氣息入侵,警惕一下抽了起來。
我定位不到人,隻能用手摸索著想將他推開,另一隻手繼續摸著燈。
我嘴上亂回:「幹嘛?你們不太一樣。」
「哪裡不同?」
他的聲線與往常不太一樣,
低沉了許多,我全身頓起雞皮疙瘩,發麻至頭頂。
不僅是因為聲音離我太近,熱氣舔過耳根,更是因為,這個清冷調的聲線……
與洛謹的太像了!
「啊!」
忽然,我被他一手託了起來,背脊抵住門,為了保持平衡,隻能向前扣住他肩膀。
「放手!搞什麼?」
我還一直把他當自己陣營的人,敢情這是引狼入室,將自己和狼鎖在屋裡了是吧?
我扯他頭發,輪了一巴掌,黑暗中傳來響亮的一聲。
「噓——」
他被打,卻依舊不放我下來,反而用手捂住我嘴,他的味道也覆蓋下來。
我毫不猶豫重重咬了下他手指,心髒調動著血液沸騰,心跳聲咚咚地在靜謐的黑暗中,
如雷。
他卻不松開,蠱惑般引導我說:
「你聽,我哥來了。」
暗門隔音效果太好,地上是地毯,難以聽見外面是否有人進來,加上我的注意力一直在眼前,此刻才留意到外面的動靜
門外,傳來細碎的談話聲。
「令抒呢?」
「呃……她確實是搭了電梯上來的。」
「無礙,我打給她。」
外面的說話聲停止。
片刻,我口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黑暗裡多了微光。
光本該是黑暗的救贖,但此刻卻更像催促的鐮刀。
我沒手拿電話,電話卻被洛言從口袋拿出,接通。
話筒裡傳來洛謹的聲音:
「令抒,你在哪兒?」
屏幕的光照在洛言臉上,
他眼睛彎起,湊到我耳邊:「來,讓我哥發瘋吧。」
11
「他走過來了。」
我的感官失常,本來就不喜黑暗,此刻更不知要將注意力放在哪兒。
背脊貼著木牆是冷的,眼前貼著的人卻潮熱如焰,空間裡殘留洛謹的味道,辨認間卻又洛言的香味衝淡,兩人的氣息融匯,裹挾我。
判斷的理智快被焚盡。
耳邊,我努力捕捉門後的動靜。
洛言卻來阻撓我的聽覺:「可以親你嗎?」
我想應「滾」,嘴卻被捂住了發不出聲。
他力氣倒是大,還用一手將我兩隻手鎖在了身後。
「你同意了。」
同意個鬼!
手機掉落在地上,光的範圍照不到這裡。
一陣帶湿的溫熱落到額頭,
我愣了會兒才發現那是吻,隨後又落到鼻尖、臉頰。
我S命咬著他的手指,想讓他松手,鼻尖多了股血腥味。
他卻感覺不到疼似的,不松手。
每一下吻,都慢慢悠悠,時輕時重。
最煎熬的是等待,不知下一個吻會落到哪裡,每落一下,都惹得顫抖。
在一吻落到我眼上的同時,「砰砰」的敲門聲傳來。
我就靠在門上,這細微的動靜帶著不易察覺的木頭共振,震動沿著門蔓延到我四肢,嚇得我一激靈。
「令抒,你在裡面嗎?」
相隔一門,洛謹的聲音傳來。
「令抒,別想我哥,看看我吧。」
眼前這狗東西,居然學他哥的聲線講話。
空間裡,他們兩人的味道相撞、融合,混淆人的感官,我混亂得一下天一下地。
背後的人推了下門,沒推動。
「唔唔——」我發出聲,想告訴洛謹。
「……」門外沒了聲音,不知道他聽到我沒。
洛言卻在這時松開放在我嘴上的手,將我整個人扣入懷裡,嘆息:
「為什麼哥哥可以,我不可以?」
此時,門那頭的人不再等,猛然推開。
我被推得往洛言那邊壓下去,他背後撞擊到地面,我穩穩在他懷裡。
感覺到身上的手力度松開,我胸口起伏,氣喘不停,坐起就是給了他一巴掌。
長那麼大,我還沒被人這麼欺負過。
是我太自信了,以為所有事情都在我掌控裡。
氣不過,還想再打一巴掌。
「令抒。」
手剛揮起,
洛謹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我扭過頭,才發現外面的光已經透了進來。
洛謹背著光,直立站著。小王在後捂著眼。
這裡如舞臺,光束打到兩人身上,一覽無餘。
洛言躺著,我跨坐在他腰間。
12
這種時候了,我還不忘觀察洛謹的神情。
可惜他背著光,我什麼都看不清。
他走過來,脫下西裝外套給我披著,又輕柔地拉我起來。
我拽住他手臂看他,光從背後打過來,倒是將他的下颌骨影得利落,除此之外,別無異樣,眉頭都沒皺一下。
我有點失望地垂下眼。
「你強迫她?」他問洛言。
「是啊。」洛言笑著承認。
轉頭才發現,洛言有點狼狽,臉上被我打得紅腫起來,
食指上是我咬的血跡,但半倚在地上的姿勢卻滿臉餍足,一副上位者姿態般愜意得很。
「為什麼?」洛謹問他。
我怒瞪洛謹,這種時候了,他還想去理解別人嗎?
「我喜歡她。」
「她是我女朋友,以後是你嫂子。」
「那又怎樣?」
「這不合規。」
兩人一來一回對話,不聽內容,語調是平靜和諧得很,但這內容……講的什麼玩意?買菜呢?
爹的,我聽不下去了,松開洛謹轉身想走。
洛謹卻拉住我手。
「放開!」我說,想甩掉他的手。
「站起來。」他對洛言說,語氣依舊平淡。
洛言站了起來,一臉無懼。
下一秒,洛謹揮拳擊中洛言的腹部,
洛言剛站穩的身子又倒在地上。
「你不該強迫她。」
這個舉動讓我心一跳,這是我第一次見洛謹發脾氣,他面上深沉,但力是沒收分毫。
「走,回家。」洛謹帶我離開。
在旁呆若木雞的小王助理回神,支支吾吾說:「洛總……等會兒洽談時間就到了。」
「我下午休假。」洛謹說。
我心情舒服了一截。
離開時,我回頭看了洛言一眼,他依舊站在陰影裡,似感覺到我的視線,轉頭來對我笑。
那笑恢復了起初的清澈純良,友好又真摯,仿佛剛剛沒發生什麼。
不愧是影帝,不知道哪個是真的。
……
洛謹的生氣讓我心情愉悅了一點,但舒服的感覺沒持續太久。
今天我不想說話。
我不說,他也不主動開口問;他不說,我更不願意說。
車內就一片安靜,兩人相顧無言
回到他別墅,進屋後我徑直去洗澡,出來卻不見他人,在屋裡找半天,才發現他又坐進了書房裡,打開電腦開始工作。
這個時候,他居然開始工作?
「你不說點什麼嗎?」最後還是我先開了口。
我倚在門邊問,壓著心底的煩躁。
他越平靜,我就越煩躁。
他在辦公桌那端抬起頭,思索了會兒:
「你……好好休息?」
「你不生氣嗎?」我又問。
「什麼?」
「你對洛言不生氣嗎?」
他斟酌著說:「生氣是無用的情緒,
不能解決問題,還會擾亂思考。洛言的感情我無從判斷,但他的行為是錯的。」
「……那我呢?」
我的意思是,他對我沒點情緒嗎?
他看著我:「你沒有錯。」
「……」
心沉下去,我連氣都生不出來了。
……我能期待他狗嘴裡吐出什麼好東西?
回想起來,這段時間我對他的投入太多了,但所投入的成本卻像扔進大海的棉花,掀不起波瀾,一衝即散,最終歸於虛無,海面依舊平靜。
我卻快掏空了自己整個倉庫。
他被動,我主動,是我一廂情願打著算盤接近他,到頭來,打的算盤沒半點成效,隻能嚼碎往心裡吞。
「你一直把我當成什麼角色?
你對我有感情嗎?」
話一出,我把自己也說愣了。
我本來盼著搞到他,玩一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