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也是因為這個，我對老三完全沒有好臉色。
不就是摔斷腿了嗎？
上一世劉志安也摔斷了腿，我一把屎一把尿操持著家裡。
上要賺錢給他治腿，下要照顧四個小的。
後來四個白眼狼發達了怎麼說的？
「我爹當年腿本來就摔得不嚴重，能痊愈是他身體好，跟你有什麼關系？」
「一天天地往自己臉上貼金，不就是想敗壞我們名聲嗎？我就沒見過你這麼惡毒的女人。」
「我就搞不懂了，我們倒了對你有什麼好處？還是你想用這些來訛我們？」
「給你也行啊，隻要你像狗一樣跪著爬出去，我們就給你十兩銀子。」
想起這些，再看看哭得稀裡哗啦的老三，我笑了：「你爹斷了腿我有什麼辦法？難道還想讓我這嫁出去的媳婦從娘家拿錢去給他治腿嗎？
你是不是沒睡醒啊？」
老三聞言不可置信地看著我，連哭都忘了：「娘，你的意思是，你不管爹嗎？」
「我沒錢，怎麼管？說起來你爹最疼你們四個，你們四個就不知道找個大夫給他看看？」
「我們沒錢……」
「那我就有錢？」
「可……可你至少要回去看看爹吧？你不在這些日子，家裡都不成樣了。」
說到最後老三臉色越來越黑：「你別忘了，你還是我們老劉家的媳婦呢，我爹是你相公，你連回去看看他都做不到嗎？」
「唔……你說得對，我是該回去看看！」我叫來我大哥：「哥，你陪我走一趟吧！」
我哥還沒說什麼，老三臉色一變，趕緊開口：「娘，
大舅那麼忙哪兒來時間，更何況咱們家就那兩間茅屋，大舅去了也沒住的地方啊！」
喲喲喲？
有問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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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大哥你忙去吧，我跟老三回去一趟！」
當著老三我這麼說，等收拾包袱的時候，我把三個哥哥都叫了來：「大哥二哥三哥，我覺得劉家沒憋好屁，你們能不能抽時間陪我回去看看？我意思是不要出現在劉家人眼前，就暗地裡看著下，我一個弱女子，萬一劉志安跟我玩狠的，我也打不過他呀！」
我沒說的是，搞不好這次回去，我就能找到借口永遠擺脫這家人了。
大哥握拳揮了揮：「聽你的，他劉志安敢搞事情，我打斷他的腿！」
二哥老母親似的嘆息：「當初就不該嫁給他。」
三哥日常吐槽二哥：「幺妹兒嫁都嫁了，
說這些有屁用。」
「好啦，哥哥們，我先跟老三走，麻煩你們了。」
再次叮囑了哥哥們一番，我才跟著老三離開。
老三一路上沉默不語，不管我問什麼他都不開口。
但他到底年紀小，眼底對我的不懷好意自以為掩飾得很好，卻不知被我看得清清楚楚的。
這也讓我越發確定，劉家沒憋好屁了。
很快，我和老三回到了家。
劉志安躺在床上奄奄一息隨時嗝屁的模樣，見我回來一張臉拉得老長：「你還知道回來？我以為要等我S了，你才舍得回來呢！」
「那我走？」我懶得應付這S瘸子，起身就要離開。
結果四個孩子全都來攔我。
老大：「娘，不要走，爹隻是斷了腿，心情不好，他不是故意跟你發脾氣的。」
老二：「爹，
本來就是我們不對，娘生氣這才回娘家的，你就不要惹她生氣了。」
老四：「娘，你不要我們了麼？以前你說過最疼囡囡的，你不在這些天，囡囡都吃不飽飯飯，也沒新衣服穿，村裡別的孩子都有娘，就囡囡沒有嗚嗚嗚……」
「是嗎？」我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四個孩子，又看向床上的劉志安。
劉志安還是拉不下臉來，又不能跟我發脾氣，隻能閉上眼，眼不見為淨。
「娘，你歇著，我們去做飯。」
「娘，你喝水！」
四個小的倒是殷勤得很，前提忽略他們眼底的恨意。
我接過老四遞過來的缺了口的碗，眉梢微揚：「老四，這還是娘嫁到你們家以來，你第一次給娘端茶倒水。」
「是……是嗎？
隻要娘喜歡，以後我天天給娘端茶倒水！」
「……」麻煩你說這話的時候，別一臉心虛不敢看我的樣子好不好？
這四個孩子真把我當傻子麼？
還是把我當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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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
我大概猜到他們想幹嘛！
三個哥哥就在暗處，我不怕的！
於是我當著四個孩子喝下了這碗水，在他們沒注意到的時候全都吐了。
四個孩子一無所知，乖乖去做飯了，還讓我陪著劉志安。
也不知道是不是到達目的了，劉志安再吭聲時已經心平氣和：「翠娘，你嫁給我一年了，這一年來我知道，你為這個家付出了很多，我也很感激你。」
我看著他不語，靜待下文。
「我知道，在你眼裡我就是個窩囊廢。但是翠娘，我也沒辦法啊！我有四個孩子要養，我很辛苦的。可你又那麼能幹，家裡家外一把抓，你不知道，村裡很多人都在笑話我，笑話我沒本事，甚至是不如你……」
「……」哦，這是讓你大男子自尊心受到重創了麼？
合著我能幹，還是我的錯了？
「翠娘，別怪我，老三都悄悄告訴我了，你沒錢治我，不然我也不會出此下策。我的腿不能瘸，不然四個孩子就沒人照顧了。」
「……」懂了！
我適時開始晃腦袋，開始暈乎乎，又適時地一頭栽倒在地，還選了個舒服的姿勢。
很快，我聽到房門推開的聲音，四個孩子的聲音和一個陌生的男人聲音。
「快，她暈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知道知道，這娘們真水嫩，就是這價格……」
「張麻子，你不願意買就滾，多的是人願意買。」
「我沒說不買啊，不就五兩銀子嘛，給給給……」
我聽到了銀錢碰撞的聲音，他們似乎在交易了。
很快我就感覺有人朝我走來，那惡心的視線就像是黏在我身上一樣。
就在那隻鹹豬手要碰到我的時候，我實在裝不下去了，猛地睜開眼睛。
映入眼底的就是一個滿臉麻子的中年老頭。
臥槽？
我嚇得一腳蹬過去。
張麻子沒有防備，摔倒在地嗷嗷亂叫：「劉家的，你們踏馬的逗我玩呢？」
劉志安和四個孩子顯然也沒想到，
我會突然醒過來。
老大第一個反應過來，猛地朝我撲了過來，還不忘朝他弟妹叫喚：「還不快過來摁住她！」
三個孩子這像是回魂一樣，紛紛朝我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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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們到底是孩子，力氣哪裡及得上我。
我一巴掌扇老大臉上，一腳踹飛老二。
老三老四看我這麼猛，都不敢上前來了。
「毒婦，毒婦，你敢打他們，你……咳咳咳……」
「老娘不光敢打他們，還敢打你呢！」我真的氣瘋了，騎在劉志安身上對著他的臉左右開弓。
我想過很多種方式，我甚至想過這幾個孩子把我買到怡紅樓。
可我沒想到這四個孩子膽子居然這麼大，直接帶個不知道哪兒來的男人，
當著我的面『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真當老娘泥捏的？
「潑婦，滾開，滾開！」劉志安被我扇得嗷嗷叫卻沒有一絲辦法，誰讓他現在就是個瘸子呢！
四個孩子全被我嚇傻了，都沒一個上來拉我的。
劉志安沒辦法，隻能叫張麻子：「張麻子你還愣著做什麼？我們已經收了錢，她不再是我老劉家的媳婦了，你能不能管好自己的媳婦。」
張麻子本就在遲疑，劉志安這麼一說，他像是下定什麼決心似的朝我走來。
我指著他怒道：「你給我站住，我是劉家的媳婦沒錯，但我不是賣給他家的賤婢，我可是良籍，夏朝律法寫得清清楚楚，買賣良家女子是犯法的，你確定要知法犯法？」
張麻子聞言立刻停下了腳步，又開始糾結起來。
老大這時跳出來道：「張麻子別聽她的，
錢貨兩清木已成舟，她要是逃了出去，我們就真的完了。」
張麻子聞言不再遲疑，冷著臉朝我走來。
行行行，老大你夠狠啊！
「哥哥們，快來救我啊！」
我特麼還有三條神龍呢，就憑你們？
哥哥們躲在屋外，早就忍不住了，聽到我的聲音立刻衝了進來，對著張麻子一頓拳打腳踢。
三個甚至把劉志安都打了一頓。
至於四個小的，他們還沒這麼禽獸去欺負孩子。
可我夠禽獸。
我拿著藤條追著四個孩子打，四個孩子哭爹喊娘。
這動靜很快引來了村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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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追著四個孩子滿院跑，有村民看不下去了：「劉李氏，有你這麼打孩子的嗎？」
「這後娘就是不是如親娘，
看看四個孩子，真是可憐。」
「要我說劉志安當初就不該娶她，這不是潑婦嘛！」
「劉李氏，趕緊住手，有事就說，就算孩子犯了錯，你也不能往S裡打啊！」
或許是有人撐腰了，四個孩子也不怕了。
他們衝到各個村民身後，一邊哭一邊控訴著我的惡行。
「各位叔叔伯伯嬸嬸救救我們吧，後娘一天天的不著家，好不容易回來了就打我們。」
「她就是個惡婦，在家逼著我們幹活，還不給我們吃的，我們不想讓她做娘，我們想要自己的娘！」
「爹摔斷了腿，我們隻是好心喊她回來看看爹，可她嗚嗚嗚……」
得！村民們的指責越來越大聲了。
我給氣笑了：「你們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知道他們幹了什麼嘛就護著他們，
他們給我下藥把我迷暈，想把我賣給張麻子。你們倒是大方，那你們把自己媳婦賣給張麻子啊！」
村民們驚呆了，指責聲戛然而止，不可置信地看著四個孩子。
四個孩子自知理虧，也啞火了。
隻有老大，不服氣地反駁：「你天天不著家，也不照顧我們，連爹腿摔斷了也不管，我們不賣你哪兒來錢給爹治腿？再說了，你是我們老劉家的媳婦，是我老劉家的人，我們賣自家的人有什麼問題？」
這次不用我開口，村民們就坐不住了。
「胡鬧，她是你們的娘，是你們爹明媒正娶的媳婦，是良籍，不是你們老劉家的奴婢。」
「還念過書呢，大夏律法你是不知道嗎？你那些書念到狗肚子裡去了？」
「以前看老劉家這四個還挺好的，怎麼現在變成這樣了？」
「有爹生沒娘教，
看看這說的都是什麼大逆不道的話，真是混賬！」
眾怒難犯！
老大不敢吱聲了。
其他三個也全都垂下頭去。
村正見他們可憐，嘆息一聲為難地看向我：「劉李氏，他們是很過分，但到底年幼啊，今天這事兒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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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算了！」開什麼玩笑，好不容易抓到這四個白眼狼的小辮子，放過他們那我前世遭受的一切算什麼？「S人償命欠債還錢，四個孩子不光是頑劣，已經算是心術不正了，我這次放過他們，他們以後還不得燒S搶掠？」
「我不光要帶著他們和劉志安見官，我還要跟劉志安和離。」
四個孩子聽我這麼說，臉都白了。
村正等人也繼續勸，可我就不聽不聽。
老大最後甚至給我跪下了：「娘，
和離就算了，我是讀書人，以後要做官的，如果你拉我見官，那我這一輩子就毀了啊！」
「那挺好的，就你這樣的就算做了官也是貪官！」我這叫為民除害！
不管四個孩子怎麼哭，村民們怎麼勸，我都和三個哥哥毅然決然拉他們見了官。
或許是這樣的事太稀奇，很多人來看熱鬧。
而劉志安四個孩子和我也徹底出了名。
隻不過前者是臭出了名。
最後縣老爺判劉志安與我和離，並打了他和老大八十個板子。
本來沒這麼多的，可老二老三老四年幼，他們的板子全都分攤到了劉志安和老大身上。
而我，如願以償拿到了和離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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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我用攢下來的錢開了家屬於自己的酒樓。
由於菜色新穎又實惠，
搶走了醉仙樓不少生意。
搞得醉仙樓掌櫃的看到我就大倒苦水，說養肥了我一個，醉仙樓都要關門大吉了。
對此我隻能無奈笑笑。
沒辦法啊，同行之間這些都是要經歷的。
賺了錢的我沒有忘乎所以，反而收留了一些品行端正的孤兒，最後甚至開了一家學堂義教。
就隻有我爹，看著我蒸蒸日上，一天比一天愁，頭發一把一把地掉。
女孩子都是要嫁人的啊，可我今年都快二十了，還是無人問津。
對此我隻能安慰他：「爹，你看我哈，有錢有顏，還沒夫家管束，這樣的日子它不香麼？幹嘛非要找個麻煩嫁啊？萬一再遇到劉志安那種，不是從一個火坑又跳入另一個火坑？」
「你不嫁人哪兒來孩子？沒孩子以後老了怎麼辦？」
「瞧您這話說的，
怎麼？吃孩子能長生不老啊？」
我爹噎了一下，中氣十足吼道：「我是說你老了誰給你養老送終，誰讓你吃孩子！」
「我收留了那麼多孩子，還怕沒人養老送終？就算沒有，大哥不是成婚了麼？他兒子就是我侄子，不能給我找個寶地安葬？」
「胡扯，哪有姑娘家不嫁人的？」
「我啊！」
我爹說不過我，脫下鞋拔子追著我打。
大哥二哥三哥一看,趕緊過來勸架，家裡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14
有次趕集，我遇到了村裡的嬸子。
嬸子告訴我：「你跟劉志安和離後，他那名聲都臭出二裡地了，腿又斷了，沒有哪家姑娘願意嫁給他。」
「那四個孩子真是……我都不好說。」
「劉老大以前看著還不錯啊,
現在在村裡偷雞摸狗,前些天偷了我地裡的番薯還不承認,真是不要臉。」
「還有劉老二,成了村裡的二流子！」
「當初你跟劉志安和離是對的,這一家都什麼人啊！」
所以沒了我這個任勞任怨的傻逼，他們那一家已經淪落到以偷度日了？
我就當聽了個笑話，很快便把這事兒扔到腦後。
可我沒想到,這天我剛要關門，一個小姑娘跑到了我面前。
小姑娘穿得破破爛爛的,鞋子都破了，黑乎乎的腳指頭露在外面,蓬頭垢面又髒又臭,我一開始都沒認出她是誰。
直到她跪下,抓著我的褲管子哭：「娘,爹和哥哥要把我賣到妓院，求你救救我吧，以前你不是說,我是你最愛的親親寶貝嗎？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去妓院嗚嗚嗚……」
好家伙,
居然是那個白眼狼女兒？
看著眼前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家伙，我恍惚看到上一世,穿金戴銀高高在上俯視著我的太子妃。
「劉李氏,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我能有今天全靠我爹和哥哥，跟你這蠢婦有什麼關系？」
「來人,把這賤婦拖出去，別讓她髒了本宮的地方。」
我笑了笑，掃了一眼追來的劉老大,毅然決然扯開她的手，朝劉老大道：「快把你妹妹領回去呀，別讓她髒了我的地方。」
劉老大臉色難看,上前來扯過老四往外拖。
「不要，娘親,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救救我吧！」
「娘親,娘親……」
「娘親嗚嗚嗚……救我,我會被爹和哥哥們賣掉的，我不想被賣掉啊！」
……
我面無表情合上門，
把稚童的哭喊隔絕在外。
上一世我為你們勞心勞力，你們長大後都在怪我,把我趕出家門，讓我流落街頭慘S雪夜。
這一世沒有我，你們居然把日子過成這樣。
我真的……好欣慰啊！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