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與沈括,互為對方替身。


 


他喜歡我姐,我暗戀他哥。


 


可我姐早就因病去世,他哥也即將訂婚。


 


更悲哀的是,我也得了和姐姐一樣的病,時間所剩無幾。


 


知道這件事後的沈括,拼了命想要挽留我。


 


「不要S,不要像你姐姐一樣離開我。」


 


1.


 


給沈括當替身的第五年,我確診了癌症。


 


「這個病雖然是癌症,但是隻要好好養著還是可以……宋小姐?」一開始還在安慰我的醫生,在看到我臉上的微笑後,以為我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搶先更新 'hhubashi' 微信公眾號


 


「可以活 3 到 6 個月是吧?沒事的醫生,注意事項我都清楚。」說罷,在醫生驚訝的目光中,我笑了笑:「醫生,

我姐姐就是得這個病S的。」


 


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了,因為我曾經親眼看到過姐姐被病痛折磨的樣子。


 


離開醫院時,我給沈括打了個電話。


 


「晚上一起吃飯?」


 


「明天行嗎?今天有點忙。」電話那頭沈括的語氣有些疲憊,這個月因為一個大項目,他已經連續加班了好幾天。


 


「不行,就要今天。」這是我頭一次,在沈括面前這麼固執地說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就在我以為沈括要生氣的時候,他開口說道:「行,我讓秘書去訂位子。」


 


說罷,他甚至還開口關心了我一句:「怎麼了?今天心情不好?」


 


「嗯,是不太好。」大概沒有人在得知自己得了絕症之後,心情還能好的吧。


 


「那晚上吃完飯,再陪你逛個街?」


 


「怎麼,

你又不忙了?」


 


「你需要我,我自然得隨時有空啊。」語氣已經帶上了一絲笑意。


 


「畢竟,本人熟讀《替身的自我修養》。」


 


「行。」我也笑了。


 


掛斷電話,我又盯著手中的診斷報告看了兩秒,隨手將它丟進了醫院門口的垃圾桶裡。


 


2.


 


我與沈括,互為對方的替身。


 


他喜歡我姐,我暗戀他哥。


 


而我的姐姐宋憶秋和他哥哥沈唐,曾經是一對親密無間的戀人。


 


我倆這見不得人的心思,也隻有對方知曉。


 


十八歲之前,我還是宋家二小姐,有優越的家庭背景、疼愛我的父母和姐姐,我活在象Y塔裡,不知人間疾苦。


 


十八歲那年,家裡意外破產,父母承受不住債務壓力,雙雙跳樓去世,唯一的姐姐也在確診癌症後吞藥自S。


 


仿佛一夜之間,這個世界就隻剩下我孤零零一個人。


 


被沈括撿回家的那天,我原本是準備自S的。


 


買完藥從藥店裡走出來時,撐著傘的沈括突然出現在我面前。


 


在一片大雨中,他穿著一身連帽衛衣,額前劉海微湿,盯著我看了兩秒之後,聲音沙啞地開口奚落道:「宋思甜,原來你也有這麼落魄的時候。」


 


若是以往,我肯定會咋咋呼呼地和他鬥上幾句嘴。


 


畢竟少年時期的我和他,關系屬實算不上好。


 


但是當時一心赴S的我,已經完全沒有這個心情了。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好吧,沈括,你看到了,我現在確實很落魄。」


 


頓了頓後,我突然就笑了:「可是沈括,你又好得到哪兒去呢?


 


分明自己也都眼眶微紅,連聲音都是沙啞的。


 


宋憶秋S了,你也很難過吧?


 


沈括啊沈括,你甚至連一句「喜歡」都沒有說出口啊。


 


說完那句話後,我閉上了眼,已經做好了他會像往常一樣朝我發火的準備。


 


幾秒鍾後,對面依舊無聲。


 


可頭頂的雨卻突然停了。


 


我睜開眼,就看到沈括伸出手,將手裡的雨傘分給了我一半。


 


「你說得對,宋思甜,咱們半斤八兩。」


 


雨水順著風打湿了他的肩膀,他卻仿佛毫無察覺一般,目光直直地看著我,將傘朝我這邊傾斜。


 


「所以,你要不要跟我走?」


 


我抬起頭,茫然地看著他,不明白他話裡的意思。


 


「跟我走,我會讓你繼續過和以前一樣的生活。


 


話音落下,我伸手握上了他手中的傘,像是握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好。」


 


沈括帶我回了家,花光多年的積蓄,又把周邊的富二代朋友借了個遍後,勉強替我還清了債務。


 


沈家三代豪門,到了沈括這一代,上面有沈唐這個聰明能幹的長子,作為不用繼承家業的幼子,沈括從小到大都是在長輩們的寵愛下長大的,平日裡大事小事都縱著他。


 


可唯獨在我這件事上,沈家長輩強烈反對,甚至將沈括囚禁在家裡,輪番上陣勸他。


 


但是沒有用,沈括認定了的事就不會回頭,即便是鬧到絕食自殘,也要把我養在身邊。


 


在外人眼裡,我是沈家小少爺刻骨銘心的初戀,是他不惜與家裡決裂也要在一起的白月光。


 


可隻有我知道,沈括這麼做,是因為他喜歡我的姐姐宋憶秋。


 


而我這張臉,和宋憶秋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是在透過我,看向已經去世的宋憶秋。


 


可我不在乎,因為我也和他懷揣著一樣的心思。


 


十五歲的某天,我意外發現了姐姐的暗戀日記,上面寫滿了一個男生的名字——沈唐。


 


姐姐發現我偷看她的日記後,破天荒地在我面前羞紅了臉,還開口威脅我不要把這件事告訴爸媽。


 


我答應了,但是作為交換,我要求她帶我去看一眼她喜歡的男生。


 


我想知道,那個能讓我如此優秀的姐姐把他寫進日記裡的沈唐,究竟是何方神聖。


 


見到沈唐的第一眼,我好像就明白了。


 


「你是宋憶秋的妹妹?」十八歲的沈唐,穿著一身幹淨的白襯衫,語氣溫柔地笑著問我的名字時,

我聽到我的心跳仿佛漏跳了一拍。


 


「你好,我叫沈唐,是你姐姐的同學。」


 


「你,你好,我……我叫宋思甜。」


 


那天他們倆約會時,我全程都低著頭,不敢朝沈唐那邊看。


 


生怕多看他一眼,我就會忍不住淪陷。


 


沒有人會不喜歡這麼幹淨溫柔的男生。


 


可他是姐姐喜歡的人。


 


我與沈括,一個白月光已經去世,一個暗戀永遠得不到的人。


 


3.


 


晚上吃飯的時候,沈括突然說道:「下周我哥訂婚。」


 


在我愣神的工夫,牛排上來了,沈括端走我的那一份替我切成小塊,而我則是看著他,想起了記憶裡那張熟悉的臉。


 


許久,我輕聲說道:「我能去看看嗎?」


 


沈括有些意外地抬頭看我,

似乎是沒想到一貫膽小的我,怎麼突然變得如此大膽。


 


對上沈括的視線,我輕笑了一聲:「畢竟,我總得替姐姐看看,她心心念念的人,最後娶了個什麼樣的女人吧。」


 


我還記得,正式確定關系後的那天晚上,興奮得睡不著的宋憶秋,穿著睡衣悄悄溜進我的房間,把正在睡覺的我搖晃醒後,在我耳邊小聲說道:「思甜,你說,我嫁給沈唐的那天,要穿什麼款式的婚紗呢?」


 


「唔,不知道……」


 


「我還沒見過沈唐穿白色西裝的樣子,一定很帥吧~」


 


「啊?嗯,你說是就是吧……」


 


「思甜,別睡了,我現在興奮得睡不著,你起來陪我說說話吧!」


 


「宋憶秋,你好煩啊……」


 


那時的我,

隻覺得宋憶秋這個女人可真煩啊。


 


可是後來,在她S後,再也沒有人會像她一樣煩我了。


 


「是嗎?」回過神來,沈括已經低下了頭,一邊繼續替我切牛排,一邊好似不經意地說道,「是個老熟人,你應該見過。」


 


「誰?」


 


「林瑤。」


 


「啊,那確實……」


 


何止是見過。


 


她還是姐姐多年的好閨蜜。


 


也是,宋憶秋S了,林瑤這個好閨蜜,自然是近水樓臺先得月。


 


我看著認真給我切牛排的沈括,突然覺得,好像所有人都已經走出來了,隻有我和他還陷在過去。


 


「沈括,你當初為什麼會把我帶回來啊?」


 


他頭都沒抬:「沒有為什麼,就是覺得,宋憶秋的妹妹,不該過那樣的生活。


 


「那這些年你一直不談戀愛,是在為我姐姐守寡嗎?」


 


「想太多,我隻是不想做一個飢不擇食的人。」


 


「那我呢?你每次看著我,是不是就會想到姐姐?」


 


「宋思甜,你今天話有點多。」他終於抬頭看向我,卻是皺了皺眉,「我以為這種事情,我們之間早就已經達成了共識


 


他說得沒錯,對於互為替身這一點,我們之間一向都有共識,從不在對方面前刻意提起。


 


隻是不知為何,我今天突然就想逗逗他。


 


於是趁著服務員來倒酒,我故意語氣曖昧地說道:「姐夫,咱們這樣,姐姐不會生氣吧?」


 


服務員手中的酒瓶都差點沒拿穩,眼神震驚地望向坐在我對面的沈括,像是聽到了什麼不該聽的。


 


我看到沈括先是愣了愣。


 


接著,

他放下了手中的刀叉,將切好的那份牛排推到了我這邊,語氣寵溺地對我說道:「沒關系,你姐姐要是在天有靈,也會祝福我們的。」


 


聞言,服務員的眼神頓時又變得有些同情,似乎是沒想到眼前這個帥氣的男人還有這番悲痛的經歷。


 


呵,他悲痛個屁,又不是真的是他老婆。


 


餘光瞟到服務員下去的時候腳步都比來時快了不少,我隨手叉起一塊切好的牛排放進嘴裡咀嚼,然後單手撐著下巴,看著對面不緊不慢切著自己那份牛排的沈括。


 


「沈括,你要火了。」


 


這家店是會員制,平日裡接待的都是 N 市上流社會的人,而沈二少的名字,在整個 N 市上流圈子都算得上出名。


 


「還不是拜某位大小姐所賜?」


 


我嗤笑一聲:「得了吧,我看你眼睛裡的狂喜都快溢出來了。


 


「嗯。」他也沒否認,就那麼抬頭,眼神帶笑地看著我,「我確實挺開心的。」


 


我頓時就有些嫌棄他:「就因為我叫了你一聲姐夫?」


 


「你以前都不肯這麼叫我哥的。」沈括看著我,眼裡的笑仿佛在說,咱們半斤八兩。


 


「……」我沒話講,默不作聲地低下頭,繼續吃我的牛排。


 


許久——


 


「再叫一聲?」


 


「我不。」


 


「再叫一聲嘛。」


 


「不要。」


 


「給你買包。」


 


「不稀罕。」


 


「那買跑車,買房子。」


 


「買島我倒是可以考慮一下。」


 


「嗯……也不是不行。


 


「瘋了吧。」


 


4.


 


吃完飯,沈括接了個電話,隨後面帶歉意地看著我:「之前一起玩的兄弟回國了,大家說要聚一下。


 


「抱歉,我明天再陪你逛街吧?」


 


「沒事,我突然又不想逛街了,你去吧。」在這方面,我一向十分善解人意。


 


回到家時,腹部已經開始隱隱作痛。


 


家裡剛破產的那段時間,我為了還債和給姐姐治病,被迫身兼數職,胃病也是在那時候落下的,胃痛是常有的事,我一直沒太在意。


 


以致癌症發展到晚期,我才察覺到不對勁。


 


翻遍了家裡也沒有止疼藥,我疼得蜷縮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