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知道他媽沒錢,無力承擔他治病的花銷,他現在唯一能依賴的人就是我,也隻有我。
我有穩定工作,工資雖然不能讓他大富大貴,但養活他跟我們的孩子還是足夠的。更別提我爸媽都有不低於我工資的退休金,還有不少存款,以後也能為我們的生活帶來助力。
不得不說,他是個聰明人。
可是,我也不傻。
當初我愛他是因為他對我好,將我放在第一位,無論我提什麼需求,他都會無條件地滿足我。
可直到我懷孕後才發現他的真面目——媽寶,自私,沒有擔當,為了表現自己的孝順讓我受盡委屈,甚至這次差點要了我的命。
他遲來的懺悔不會讓我感動,隻會讓我覺得諷刺。
我開口問道:
「補償?你打算怎麼補償我?你失去了健康,
失去了工作,你還有什麼可以拿得出手的補償?」
措辭犀利,一時間把陸沉問蒙了。
但他很快就重新做出一副真誠的樣子:
「老婆,你肯定還在生我的氣是不是?我知道,你不是什麼物質的人,否則你當初也不會嫁給我,你現在這麼說隻是氣話而已。你放心,無論你怎麼說我都不會生氣的,以後我會給你足夠的包容和愛,讓你徹底原諒我。」
真是能屈能伸啊,為了自己的利益,這演技堪比影帝了。
可我卻再也不可能上他的當了。
經歷這麼多次失望過後,他的誓言在我這裡就是一個笑話,永遠都不可能得到兌現。
我抬眉冷笑了一聲:
「如果你真的愛我,應該選擇跟我離婚,而不是像這樣賴著我拖累我。」
「離婚」這兩個字一說出口,
病房裡突然陷入S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驚了,尤其是陸沉。
他不甘地與我辯解:
「離婚?青芸,原來我們的婚姻就這麼不堪一擊嗎?隻是因為我生病了,你就要與我離婚?你別忘了,你肚子裡還有我們的孩子呢!」
我冷冷地回道:
「這孩子你就不用擔心了,我自然會處理。
「你不要誤會,毀滅我們婚姻的不是你的病,而是你的媽寶,自私,謊話連篇。
「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一是我們和平離婚,婚內五十萬財產我一分不少都給你,額外再給你十萬補償。二,如果你不答應離婚,那沒關系,我可以等,你遲早會答應的。
「你好好考慮考慮吧。」
說完,不顧陸沉的大吵大鬧,我拉著我爸媽就離開了這裡。
陸琛不是一直說讓我讓著他媽嗎?
好啊,照顧他這件事我也絕對會讓給他媽,絕不跟他媽搶。
他媽應該感動壞了吧?
我跟我爸媽到我家的時候,婆婆正躺在沙發上吃著零食看著電視。
一見到我們回來了,她生氣了。
「你怎麼回家了?你回來了我兒子在醫院誰照顧?他才剛剛手術完你就把他一個人扔那兒,你有沒有良心?」
真是老太太鑽被窩,把爺整笑了。
她一個親媽都不去照顧,反而讓我一個懷孕四個月的孕婦去照顧,她還好意思說我沒良心?
我沒理她,而是直接讓搬家公司的人走了進來。
然後吩咐他們把陸沉跟他媽的所有衣服、生活用品都搬走。
婆婆急了,趕緊上前去阻攔:
「你們幹什麼?幹什麼動我跟我兒子的東西?
」
見沒人理她,她轉頭質問我:
「李青芸,你到底要把我們的東西搬哪兒去?你反了天了?」
她原本還想動手,隻是看我爸在我旁邊,似乎又想起來當時在醫院被扇耳光的一幕,便隻敢動嘴了。
我輕飄飄地回答:
「搬車庫啊,這房子是我的婚前房,就車庫是陸沉婚前買的,所以我當然要把你們的東西搬到車庫啊。我都打算離婚了,難不成還讓你在我這兒白吃白住不成?」
等東西搬完之後,我就把陸沉他媽也趕出了我的房子。
陸沉他媽十分憤怒,在房門外大吵大鬧了好久,直到物業把她趕走了才罷休。
走之前,她跟我撂了一句狠話:
「你等著,我這就告訴我兒子去,我兒子不會放過你的!」
又是這一套,能不能有點新意?
我對她的這種行為感到了深深的不解。
我壓根不關心她會如何跟陸沉告狀,因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9
我把肚子裡的孩子打了。
雖然很舍不得,但我不得不這麼做。
一是我不想他生下來就攤上一個重病的父親、一個品行惡劣的奶奶,這是對他的不公平。
二是我不想再與陸沉有任何瓜葛,如果我把孩子生下來,那我跟他必然會因為孩子的撫養費和探視問題上糾纏不清,到時我可能再也無法擺脫他。
一次識人不清不能讓我搭上一輩子,我理應過上自己應有的燦爛人生。
而我的孩子也應當在愛和期待中降臨,有一對愛他且恩愛的父母,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手術過程很順利,第二天就出院了。
這期間,
我媽媽一直貼身照顧我,每天想著法地為我做好吃的,搞得我坐個小月子還長胖了好幾斤。
陸沉當然是不同意離婚的。
可我也不著急,現在對我來說最當務之急的事就是養好自己的身體,收集證據,準備等恢復好了起訴離婚。
婆婆盛轉胎藥的那個碗被我送去了專業機構化驗,查出裡面有大量的雄性激素和重金屬,後者是害得陸沉腎衰竭的元兇。
除此之外,婆婆發的所有關於我的朋友圈、婆婆與讓我墮女胎的聊天記錄、陸沉給婆婆的大額轉賬等都一一截圖,這些都是幫助我離婚的關鍵證據。
隻是,令我沒想到的是,還沒等到我起訴,我就火了。
#男人重病住院,發妻卻要離婚:男人們,你還敢結婚嗎?#
很快,這個詞條就衝上了同城的熱搜第一。
我婆婆在鏡頭前哭得梨花帶雨,
說我在他兒子患上腎衰竭的第二天就跟她兒子提了離婚,甚至還直接就把懷胎四月的孩子打了,是個無情無義的女人。
在她身後,陸沉躺在病床上身材消瘦,臉色蠟黃,更顯出他們境遇的悽慘,以及我的絕情。
才半天時間,我的手機號就被曝了出來,私信全是罵我的。
我知道,陸沉是想用輿論來逼我就範。
可他錯了,錯得離譜。
我這個人向來吃軟不吃硬,如果他從一開始就對我真誠以待,關懷備至,那麼將心比心,如果他生病了,我絕對不會拋棄他。
可他不僅不反思自己,還想以詆毀我的方式來拿捏我,這無疑會將我推得更遠。
何況,不是誰先發視頻誰就有理的。
他理虧在先,卻故意發起輿論來攻擊我。那等真相公之於眾之後,他也必然會承受來自輿論的反噬。
我玻璃心且急性子,就連一天委屈都受不了,所以第一時間就把所有的證據整理成視頻發了出去。
包括婆婆及他們家親戚對我的輕視與辱罵、婆婆一直以來的欺壓和陸沉的拉偏架,以及陸沉多次承諾說要把婆婆送回去卻食言的故事。
最重要的一點是,直接造成陸沉腎衰竭的那晚轉胎藥,一開始是婆婆逼我吃的,之所以陸沉會喝它隻是因為婆婆保證那藥是補藥,陸沉為了給我證明才不得不喝下它。
這下子,誰是真正的受害者就不言而喻了。
在我的視頻發出之後沒一會兒,輿論就發生了反轉,報應在了陸沉和婆婆身上。
雖然依舊有幾個「聖母」在那兒嚷嚷以德報怨,就算陸沉再怎麼不好我都不能在他重病時離開他,不過都被人懟回去了,不一會兒就刪評跑路了。
這下子,
陸沉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不但一點兒便宜都沒佔到,還喜提了一大波網絡暴力,他剛剛才見好的病情估計又得加重了。
陸沉跟他媽被罵得很慘,他們家的那些親戚們也好不到哪兒去,因為之前在婆婆的朋友圈裡對我的謾罵和攻擊,他們所有人都被憤怒的網友噴成了篩子。
兩天後,陸沉終於忍不住了。
多日的網絡暴力將他折磨得痛苦不堪,他跟他媽也成了親戚們眼裡的罪人,所有人避之不及的存在。
他開始聯系我刪帖:
「李青芸,看在我們夫妻一場的份上,你把視頻刪了行不行?」
我當然不依,畢竟他當初網暴我的時候可沒念過什麼情分。
見軟的不成,他又給我來硬的:
「可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是違法的?是網暴,嚴重一點是要坐牢的,
你趕緊給我刪除,否則我報警處理!」
我笑了,威脅我?
這是以為我不懂法嗎?
「是你網暴我在線,我發視頻隻是為了澄清自己的名譽。何況,我說的一切都是事實,沒有半分謊話,又何來的違法一說?」
陸沉急了,問我:
「那你到底要我怎麼做你才肯刪視頻?」
終於,問到點兒上了。
我揉了揉手上的珠串,不緊不慢地開口:
「簡單,籤下離婚協議書,跟我去民政局把離婚證領了,我就刪視頻。」
陸沉氣瘋了:
「你做夢!
「離婚你就別想了,我就算拖也得拖S你!」
說完,他就把電話掛了。
我並不生氣,因為他的反應在我的意料之中。
可有一點他說錯了,
他拖不S我,他這麼拖下去隻能拖S他自己。
跟我鬥,他鬥不贏。
10
陸沉他媽不相信醫院,最信那些偏方。
她覺得醫院都是騙錢的地方,之所以沒把陸沉治愈,是為了貪他一周兩次的透析費。
所以當一個老中醫聯系她,說自己有神藥可以治腎病,能讓腎衰竭逆轉的時候,陸琛他媽直接就信了。
她幾乎花光了陸沉所有的醫藥費,騙陸沉喝了好多不知道是什麼的藥。
最後,陸沉原本剛剛開始好轉的身體又不行了,藥物把他的身體徹底摧垮了。
原本還有希望能治好的腎病,如今徹底成了不治之症,他一輩子將需要靠透析生活,永遠治愈不了。
陸沉終於向我妥協了。
他答應跟我離婚,而我也答應將全部的婚內財產和十萬補償一分不少地交給他。
這是我對他最後的善良。
也隻有這麼做了,才能讓我在以後的人生中佔據道德上的不敗之地。
反正,十萬塊錢也隻不過是我三個月的工資而已。
花錢買個清靜,我不虧。
去領離婚證那天,天氣特別好。
萬裡無雲,陽光明媚。
我化了個淡妝,穿著白紗裙,去迎接我的新生。
陸沉他媽推著輪椅,輪椅上的陸沉已經消瘦得不成了樣子,我差點都沒認出來他。
一見到我,陸沉他媽一如既往地挖苦我:
「喲,穿得這麼花裡胡哨,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來領結婚證的呢!真是不守婦道。」
陸沉卻怒斥他媽:
「夠了!你鬧夠了沒有?我跟青芸已經被你害得離婚了,我現在也因為你變成了這副樣子,
還不夠嗎?」
陸沉他媽也怒了,一改往日的綠茶做派,跟他對罵起來。
「我這麼做還不都是為了你,為了你們老陸家?要不是為了讓你們老陸家有後,我至於這麼做嗎?你怎麼這麼不識好歹?白眼狼!」
「你那是為了我嗎?你明明是為了你自己!」
他們倆開始對罵起來,似乎都對彼此有著不小的怨氣。
說來也好笑,之前我跟陸沉還沒離婚的時候,兩個人好得跟穿了一條褲子似的。
現在我們才剛離婚沒多久,兩個人的關系就變得這麼惡劣了。
看來,他們母子倆的感情也沒那麼堅固啊。
待陸沉終於跟他媽吵完,二人進入冷戰期的時候,陸沉這才又跟我搭話。
他的眼裡滿含柔情:
「青芸,你還是那麼漂亮。要是當初,
我沒那麼混蛋該多好,我們想必還是一對幸福的夫妻吧。」
我在心裡默默地翻了個白眼,壓根不接他的茬:
「到點了,咱們趕緊進去登記吧。」
然後沒等他開口,直接推開門就走了進去。
陸沉也隻好跟了上來。
三下五除二就辦好了離婚登記,隻等一個月的離婚冷靜期過後再來領離婚證。
之後我給了陸沉十萬定金,隻等離婚證到手再把尾款打給他。
分開之前,陸沉看我的眼神全是不舍。
他問我,「我們真的沒有可能了嗎?」
我尬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嚇得我趕緊斷了他這個念頭:
「不可能,下輩子都不可能,你別想了。
「有你媽在,咱們倆絕無可能。」
然後沒再等他回答,
直接跑路。
我可不想再跟他再有過多牽扯,以免他又起了什麼不必要的念頭。
否則,我的錢豈不是白花了?
11
我不知道陸沉是怎麼理解我最後的那句話的。
但我想,他可能誤會了。
半個月後,陸沉他媽因為誤服了百草枯而被送醫,在醫院住了七天,最終不治身亡。
案件很快就宣布告破,陸沉就是唯一的兇手。
最後,陸沉被判了S刑。
在拘留所裡,我跟陸沉領了離婚證。
這一次他並沒有抗拒,大概他也知道我跟他再無可能了吧。
他一邊籤字,一邊笑著跟我說:
「青芸,你越來越漂亮了。」
他看著我的肚子,又提起了那個孩子:
「還好,
你當初把孩子打了。否則,他一出生就有了一個S人犯父親,他的人生肯定不好過。
「青芸,祝你以後的人生一路順遂。」
人之將S,其言也善。
他能這麼說,也算是良心發現了。
我點了點頭:
「是啊,也祝願你下輩子能投個好胎,找個靠譜的媽媽。」
這是我跟陸沉的最後一次對話。
從拘留所出來之後,我拍了張離婚證的照片,打算發個朋友圈來分享這件喜事。
翻看相冊的時候,順手把一張治腎病的廣告刪了。
從此以後,往事煙消雲散。
所有的黑暗都已經過去,我未來的人生一定會光明燦爛。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