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姜雪的眼淚一串串往下來流，秦策則在一旁頗為無奈地點頭。
這麼會演，難怪能拿影帝。
我呵呵一笑，眼神輕輕從他倆身上掃過。
「哦？」
「隻那一次？後面沒再上過？」
「你怎麼知道又……」
她裝作一時說漏，連忙把嘴捂住，驚慌失措地看向秦策。
秦策臉色白了又白：
「柒柒，之前的事情咱們不提了。」
「隻要你回到我身邊，我發誓，從此以後你就是我秦策唯一的女人。」
他說的真摯，差點把我惡心吐了。
嫌惡地斜了他一眼：
「還不滾嗎？」
「再來找我，我就報警。」
「大明星上社會新聞，
看誰還敢找你拍戲！」
11
重逢的場面鬧得有點僵，我心中忐忑。
這人如今有顏有錢，有演技有人脈。
不再需要靠單身人設吸引粉絲，也不需要經紀公司的扶持。
這樣的他，很危險。
他最近又上了熱搜。
「影帝臉上疑現掌印。」
「追愛之路前途多舛。」
……
店裡頻繁出現不明來歷的外賣和快遞。
署名 Q。
我知道是他陰魂不散，面不改色地照單全收，然後分給店裡的弟弟妹妹。
他很舍得，把城中上檔次的食物都送了個遍。
這段時間為了躲著他，我都不敢回自己家。
秦策找不到人，
忍了一個月終於按捺不住，冒著被粉絲認出來的風險，扣了頂鴨舌帽就隻身闖進店裡。
「莊柒柒，你到底什麼意思？」
我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能不能別鬧了，都三年了，還沒氣夠嗎？」
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從隨身的包裡掏出一張精致的大紅請柬遞過去：
「秦策，我要結婚了。」
「你這樣纏著我，我老公會生氣的。」
他的瞳孔驟然縮緊，看我的眼神像是看怪物。
「以後也別送東西了，要是實在錢多花不完，結婚那天可以包個大紅包，我會收下的。」
他SS掐著手裡的墨鏡，手指因為過分用力而關節發白，面上帶著森然的冷意。
「莊柒柒你有膽再說一次！」
我心下冷哼，
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
「婚期定在 12 月 3 號，秦影帝若是有空，歡迎來當表演嘉賓。」
「價錢隨便開，我老公不會心疼的。」
……
「想嫁給別人，除非你S了。」
秦策走之前，猛地往牆上踹了一腳，放了句狠話。
我聽著覺得怪怪的，也懶得仔細分析。
入睡前躺在床上，習慣性地掰手指。
算算日子，他也該回來了。
真的好想他。
12
當年手術後，是成宴來接我出的院。
他是我面試進來的倉管，自然多了幾分親近。
我看著他忙前忙後，抱歉地笑笑：
「麻煩你了。」
他卻板起臉盯著我看了很久，
直截了當地說：
「莊柒柒，你現在就是一副行走的骨架，真難看。」
身體的病治好了，心裡的病卻難醫。
憤怒，不安，自我懷疑，擊垮了我的意志。
老媽抱住我：「柒柒，人生不是隻有愛情，你還可以拼事業啊。」
「人民幣是絕對不會背叛你的。」
我覺得她說的很對。
……
周一開晨會，成宴來的最早。
他臉色不太好，見到我後毫不留情地開口：
「莊柒柒，你這一個星期開錯了十幾張單，給大家造成了多大的麻煩！」
「銷售因為你的錯，要和客戶多說無數好話。」
「司機連續幾天加班到凌晨。」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你覺得自己可憐，可你是沒有吃的，還是沒有住的。」
「身邊有愛你的父母，關心你的朋友，穩定的工作。」
「那些從農村上來打拼的同事，過的比你慘多了，還要為你的傷春悲秋買單。」
我握緊拳頭，想反駁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突然覺得委屈極了，坐在地上大聲哭出來。
哭痛快了，抹幹淨眼淚，發現成宴這個家伙還站在那，一眨不眨地看著。
「滾！」我指了指門口。
……
想通了一些事，我開始瘋狂工作。
沒了愛情不要緊，我得把少賺的錢補回來。
13
自從被他訓了之後，一見他我就繞道走。
在路邊撞見，剛要躲，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又跑？
」
我尷尬地笑笑：「你想多了，我真的有事。」
他把我拽上車：「不是要去接王總嗎？萍姐讓我送你去機場。」
坐在副駕，我越想越不對勁。
清清嗓子：「成宴，怎麼說我也是你老板的女兒。」
「所以呢？」
「也算你半個領導。」
「你得尊敬我，聽我的話。」
他一隻手掌著方向盤，袖子挽起露出線條流暢的半截手臂，嘴上帶著意味不明的笑：「可我隻聽我未來老婆的話。」
近距離看他的側顏，才發現這人生的極好，輪廓挺拔硬朗，一雙眸子寒星似的。
又是張禍國殃民的臉，和秦策那個賤人一樣。
到了機場，成宴和我一起下車。
他今日一身正裝，看上去很高級那種，
襯上修長的身材，愈發顯得氣質卓然。
他湊到我耳邊低語：「一會兒接到王總，咱們直接吃飯，不要讓他去市場。」
我疑惑不解。
「王總是明天的回程，多在市場停留一刻，就有生意被其他布行分走的風險。」
「所以我們要盡量壓縮他的時間，最好是明天籤完合同，直接送機場。」
真是隻千年狐狸，說的好有道理!
越來越覺得這家伙有古怪，到底什麼來頭。
這餐飯王總吃的很開心，拉著成宴喝了不少酒。
兩人從旅遊到紅酒，從國際形勢，政治經濟，成宴似乎什麼話題都能接得住。
既不過分賣弄，又不會冷場，話語間分寸拿捏極準，讓對方如沐春風。
時針指向十一點，王總晃晃悠悠地回了酒店。
我和成宴對視一笑，
並肩走出大堂。
深秋的風吹到身上，竟也刺骨寒涼。
我下意識瑟縮了一下。
成宴脫下西裝外套，罩在我肩上。
我本能的想推脫，他擋住我的手，聲音絲絲黯啞：
「今天說了太多話，你別再惹我著急。」
心中有莫名的情緒翻滾，我彎了彎唇角，奮力勾住他的脖子：
「好兄弟，今天辛苦了。」
他嚇了一跳，躬身任由我摟著，臉色帶著些許柔和的笑意。
「走，領導請你喝奶茶去，深秋的第一杯奶茶。」
「很有意義的。」
14
深城的貨出了問題，我帶著銷售小鳳連夜趕過去，加了三天班才查出原因。
接待方說我們幫了大忙，一定要設宴款待。
小鳳衝我擠擠眼：「柒柒姐，
吃飯前記得多喝點牛奶。」
……
一進包廂，我傻眼了。
從老板到廠長，技術，七八個大男人坐成一圈，面前排了一長串酒杯。
老板一看到我就笑著招手：「今天才知道，莊小姐原來是莊總的千金，難怪這麼能幹。」
他指了指身旁一個年輕小伙，笑道：「這是犬子張哲，你們年輕人多交流。」
菜吃了一輪，他們開始倒酒。
「來兩位美女，敬你們一杯。」
小鳳忙起身接過來：「柒柒姐是真不能喝，您饒了她，我幹了。」
她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張總看著她喝光最後一滴酒，哈哈一笑：「哪裡有什麼喝不得？都是喝著喝著，就會了。」
我心知今天這一難是逃不過了，
隻能硬著頭皮舔了一口。
東一口，西一口，竟也有些醉了。
借著上洗手間出去躲躲，正低頭向外走，和一個匆匆跑過來的人撞個滿懷。
「成……宴？」
他眉目間帶著倦色，卻在看到我的瞬間，眼睛如星星般亮起來。
「你怎麼在這，好……巧！」
成宴看著我：「不巧。」
疑惑的目光投過去。
「小鳳在群裡發消息，說張總請吃飯，估計又要拼酒。」他眯著眼，眸光凌厲，「我有些擔心，就趕最近一班飛機過來了。」
我瞪大眼睛：
「啊你們，居然建了群？還不帶上我？」
成宴哭笑不得：「莊大小姐，這是重點嗎？」
有了成宴，
我和小鳳輕松了許多。
回到酒店，成宴低頭亦步亦趨的跟著我。
直到我房門口，才一臉可憐兮兮地說：
「我沒訂到房。」
我腦袋懵懵的，口齒有些不清晰:「你……不會想睡這裡吧。」
他探頭進去瞄了瞄：
「我看你這是個套房，應該擠得下。」
醉酒的代價，就是引狼入室。
十分鍾後，成宴悠哉地坐在房間的大床上。
我不可置信：「你讓我睡客廳？」
他忽然勾勾唇角，湊過來：「我比你高那麼多，難道讓我擠沙發？」
距離驟然拉近，連他身上的木制香都跟著縈繞過來。
近在咫尺的眼睛，清冷中多了一抹深邃的暗色，實在蠱惑人。
我一時看呆了： 「你說的也有道理。
」
成宴幽幽的聲音在耳邊：「或者……一起睡房間？」
我猛地吞了下口水，腦袋裡湧出些限制級畫面。
羞得臉紅到脖根。
「想什麼呢，都流口水了。」他已經從衣櫃裡抱了床被子走出去，放在沙發上：「早點睡吧，明天還要早班機回芸城。」
15
這一覺睡得格外踏實。
醒來後想到成宴就在門外，又是一陣臉紅心跳。
我撫撫心口，告訴自己不要想太多。
小鳳要在深城見朋友，沒和我們同班飛機回芸城。
一到機場，成宴就把我的身份證收走。
直到登機才發現我的座位升了艙。
「經濟艙賣完了。」他的表情很坦然，「我坐商務艙，哪能讓領導一個人去擠經濟艙？
」
「我媽不會給你報銷的。」我面無表情地懟他。
沈宴聳聳肩，滿臉的無所謂：「沒關系，大不了這個月白幹了。」
真是個奇怪的人。
我倆的位子不在一起，沈宴很不開心，舔著臉想和我旁邊的大叔換座，無奈人家不同意。
起飛前上來個漂亮姑娘，衣著光鮮，身材婀娜，款款在成宴身旁落座。
還暗暗打量了他一番。
憑良心說成宴確實品相絕佳，配上拽拽的氣質，是頗為勾人的存在。
小姑娘動了心，一直找話題攀談。
無奈妹有情郎無意，話題始終展不開。
那姑娘也是狠角色，看對方一直懶懶的不接茬，待飛機上升有些顛簸時，柔柔弱弱地說：「帥哥我有點暈機，能不能借你的肩膀給我靠一下。」
這招太絕了，
連角落裡的空姐都忍不住伸頭瞄了兩眼。
成宴沒說行，也沒說不行。
立即起身，非常殷勤地將她的座椅調整到了最平的位置。
「這樣會比較舒服。」
姑娘臉色鐵青，背過臉再也沒有和他說一句話。
我見無戲可看便昏昏欲睡。
一覺起來，飛機已經在降落。
側頭望去，成宴戴著個棒球帽，大大的帽檐壓住了半張臉，微眯著眼睛看向窗外。
不知為何，總覺得這個側影似曾相識。
提取行李時，我打趣他：
「這麼好的豔遇，怎麼不抓住？」
「我有喜歡的人。」他說的一本正經。
「誰？我認識嗎？」八卦的心雀躍起來。
「認識。」
「小鳳？」
他臉黑了幾度。
「難道是萍姐？」
我被自己的話嚇了一跳：「那可不行，人家萍姐有老公的。」
成宴面如S灰，氣急敗壞地瞪著我：
「莊柒柒，你是胃不好，不是缺心眼！」
16
深城之行後，成宴開始把我當空氣。
除了工作溝通，拒絕和我多說一句話。
我漸漸看清他對我的心意，不敢深思，內心惶恐不安。
春末夏初，最舒服的季節。
下班時看到成宴站在路邊，帥氣的臉龐籠在柔和的月光裡。
「莊柒柒，明天我過生日。」
「下班後能不能陪我吃頓飯。」
我抱歉地看著他：「可我已經有約了。」
「和誰？」
「劉磊。」
「劉氏布行的那個肥仔？
」
成宴臉都氣歪了：「他在追你？」
我凝神想了想：「應該不是吧，就是同行間交流一下。」
四目相對，我一臉茫然和無措。
時間像是停滯一般，我幾乎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就在我快撐不住的時候，他的聲音從耳朵灌入，字字分明：
「莊柒柒，想談戀愛了嗎？」
「我比那劉磊強多了，不然你試試？」
……
時針指向十二，我睡不著覺，抱著手機心思翻騰。
該不該給他發生日祝福呢？
突然彈出兩條微信：
「明晚八點，橙天電影院門口見。」
「你敢不來就S定了！」
17
待我氣喘籲籲地趕到電影院，
成宴已經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注視著前方。
高大的身材配上出眾的五官，引來無數小女生的側目。
我莫名有些緊張。
他倒沒說什麼，拉著我快步走進放映廳。
燈光全部熄滅，照例是幾分鍾的廣告。
成宴毫無徵兆地整個身子傾過來，神色不悅：
「晚飯和S肥仔，吃的開心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