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火急火燎趕回去，卻發現我家著火了，消防車被堵在小區外。
而堵塞消防通道的，正是狗主人提的新車。
正文：
小區外擠滿了人，消防通道最前面連堵三輛消防車，警鈴聲震耳欲聾。
消防員怒吼：「消防通道怎麼能堵上？物業快去聯系車主疏散車輛！」
「4 單元 15 層的業主聯系上了沒？！」
我心裡一咯噔。
因為我就住在 4 單元 1502。
小區裡傳來怪異的氣味，我順著消防員的視線，看見滾滾濃煙從我家單元樓頂飄了出來。
著火了！
擠開圍觀群眾，我飛快跑到剛在怒吼的消防員身邊。
一看我這架勢，
對方立刻就懂了：
「你是 4 單元 15 樓的業主？」
我手腳有些發軟：「是，我家是 1502。」
「初步判斷，起火點在 15 層樓梯口，你家裡還有沒有人？」
腦袋裡瞬間一陣轟鳴。
半小時前我媽剛接了在幼兒園上學的女兒回家，沒多久我女兒就哭著給我打了電話，說外婆在電梯裡被一條沒拴繩的大狗咬傷，讓我趕緊帶她去醫院處理傷口打狂犬疫苗。
我心跳加速，膝蓋一軟，差點直接跪下：
「我媽我女兒都在家！求你快救救她們！」
我媽 60 多歲了，耳背得厲害，再加上剛被大狗咬傷，還不知道傷得重不重。
而我女兒，她還沒滿 3 歲，走路磕磕絆絆，說話吐字也不算太清楚。
我不敢想，
一家老弱幼小，意外發生，她們根本沒有餘力逃生！
社區給我們培訓過，高層樓道起火，唯一的求生路徑就是由消防雲梯逃脫。
如今消防雲梯車倒是來了，可小區唯一的消防通道中央，正堵著一輛黑色轎車。
車是新的，連牌照都沒上。
我心裡恨極，明明小區裡那麼多停車位，車主卻非把車停在這裡，甚至連個緊急電話都沒留！
小區居民都擠在門口，我無助地哀求：
「這車主你們認不認識？有人知道他電話嗎？」
鄰居們議論紛紛，都在罵那黑色轎車的車主不是個東西，卻沒一個認得車主是誰。
就在這時，小區物業的小張忽然站了出來：
「這車我認識，是昨兒李強新提的。」
「本來沒車牌我不讓他進小區來著，
但他說不讓進小區他就直接撞爛保安亭，看看到底是保安亭貴，還是他這個業主的車貴，我們也沒辦法……」
李強。
這名字一出，幾乎在場所有人都沉默了。
因為這人算得上我們小區一霸，就住在我家樓上的 1701。
他家垃圾從來不丟，夏天廚餘垃圾的汁液順著樓梯往下淌，一進單元樓就能聞到一股令人窒息的惡臭。
他媽每天早上 4:30 就在小區大跳廣場舞，DJ 舞曲響得震天動地，有人投訴就千方百計找到對方家裡，貼臉怒罵對方八輩祖宗。
他兒子更是好幾次趁早晨上班高峰佔用電梯，對著電梯尿尿，時常導致電梯斷電。
他們超雄的一家，在小區裡蠻橫霸道不講理，李強更是胳膊上兩坨巨大的龍形文身，橫行小區無人敢惹。
就在這時，轟的一聲巨響，緊接著是玻璃炸裂的爆炸聲。
消防員一臉焦急：「樓梯間的玻璃炸了，溫度太高，必須立刻救援！」
我心一橫，再惹不得，也得惹了！
「給我李強的電話！」
小張念了一串號碼，我飛快撥通電話。
短短幾秒被拖延成無限漫長，大顆汗液順著我的額頭往下淌，我心跳得飛快。
「MLGB 的！誰啊？我他媽都說了別他媽給我打電話，老子煩著呢，媽的誰家炒菜煙味這麼大，物業他媽是吃屎的嗎？！」
一句話 N 個媽，震得我嘴唇都白了。
我顫聲解釋：
「李先生，您的車子擋住了消防通道，我家著火了，現在消防車進不來，您能不能先來挪個車……」
可還沒等我說完，
對方高亢的罵聲頓時在手機裡炸開：
「你他媽誰啊？！現在S騙子變著法騙人了是吧？騙老子的全他媽斷子絕孫！」
「還著火，著你媽火，火燒你祖墳了？！」
「SB 跟老子扯什麼消防通道，老子花錢買的房，他媽愛停哪兒就停哪兒，就是停你家祖墳你敢 BB？！」
下一秒，他啪地掛斷了電話。
嘟嘟嘟幾聲，像在我心口連開了幾槍。
明明是他堵住了消防通道，明明他隻需要把車挪走就好了，可他非但不照做，還惡毒詛咒我全家老小！
單元樓濃煙滾滾，我仿佛聽見了我媽和女兒的哭喊尖叫。
一瞬間，我大腦充血，火氣完全壓抑不住，直接從兜裡摸出一把現金大喊：
「把車推開，一人一千！」
剛才的電話本就是外放，
不少鄰居都聽到了對方囂張無比的吠叫。
大家伙都火了，不由分說全衝了上來，竟直接把黑色轎車掀翻了！
可就在這時，一老太太和一個髒兮兮的小孩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鑽了出來，徑直攔在了消防車面前。
祖孫倆趴在地上哭鬧不休：
「你們幹什麼啊？！這可是我兒子新提的車，你們誰啊？憑什麼動我兒子的車？！」
那老太太，赫然是李強他媽。
「我兒子的車可價值三十萬，現在車報廢了，你們誰也跑不了，每家都得給我家賠錢！」
她孫子還吃著冰棍兒，綠色黏膩的湯汁流了一手，直接就抹在了消防車的紅色車漆上。
「賠錢！都給我賠錢！」男孩像個應聲蟲，大聲跟著喊。
情況緊急卻又橫生枝節，我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勉強扶著消防車才將將站穩。
消防員試圖給這對祖孫倆講道理，說人命要緊，現在樓上還有一老一小，再不救援就真的來不及了。
可那老太婆卻狠狠推了一把消防員：
「你們是聽不懂人話嗎？車是我兒子的，除非他自己把車開走，否則你們誰也別想碰！」
「我管什麼一老一小，你們懂不懂什麼叫閻王叫你三更S絕不留你到五更？！這就是她們的命！就算現在把她們救下來，那早晚也得S。」
我聽傻了，這說的還是人話嗎？
「我媽和我女兒都在樓上，我女兒比你孫子還小……」
那老太卻斜睨了我一眼，直接打斷我的話，冷笑：
「那咋了？不就是你家著的火嗎？我告訴你，就算你家S了人，到時候也得賠償我家損失。」
「沒準兒就是你家S丫頭片子玩火上身，
才導致的火災呢，自作自受的賤坯子！」
她左一個S，右一個賤，瞬間刺激了我全部神經！
沒等她話說完，我已經一個箭步衝上去，狠狠推倒了那S老太婆。
我渾身上下生出一股神力，生生揪著老太婆的脖領將人提到一邊，然後騎在她身上狂扇嘴巴子。
不是嘴賤嗎？
不是不讓救嗎？
不是說閻王要你三更S就不留你到五更嗎？
我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是活閻王！
S老太婆被我抽得吱哇亂叫，她那金孫也害怕得號啕大哭。
消防員反應相當迅速，趁這短短幾秒，直接將消防車開進了小區。
見終於沒了阻礙，我又狠狠踹了那老太婆一腳，才跟著消防車衝了進去。
站在樓下抬頭往上望去，能更清楚地看到滾滾黑煙已經從 1501 未關窗的陽臺翻湧而出。
我家窗戶還緊緊關閉著，根本看不清屋裡具體什麼情形！
消防員一邊飛快組裝設備，一邊對我說：
「給你家裡人打個電話，看看她們現在是什麼情況。」
我手忙腳亂撥通了我媽的電話，可一連響了幾聲，都還沒被接起。
時間越久，我的臉色越難看，心裡那股不妙的預感，隨著久久沒被接通的電話愈演愈烈。
可下一秒，電話忽然接通了，電流聲後，響起女兒軟糯的聲音：
「媽媽。」
我再也控制不住聲音裡的哽咽，帶著哭腔急促地問：
「你和外婆怎麼樣？火有沒有燒進來？」
「媽媽，你怎麼哭啦？」
「外婆說和我玩躲貓貓，用湿漉漉的大毛巾把我裹起來啦。」
我深吸兩口氣，
在消防員的示意下打開了外放：
「童童，先把電話給外婆。」
消防員大聲告訴她們，讓我媽務必用湿毛巾堵住衛生間門的縫隙，先不要開窗，房屋內沒有空氣流動的情況下火勢發展緩慢，一旦開窗流入大量新鮮空氣，可能會造成不可控的局面。
「媽，別掛電話，消防員馬上就來救你們，你們一定保護好自己的安全。」
電話那頭，我聽見我媽輕輕應了一聲。
那瞬間，我真的很想哭，可此刻我就是家裡的頂梁柱，如果連我都撐不起來，媽和女兒怎麼辦？
消防員動作很快，有幾人已經帶著裝備衝進了單元樓開始滅火。
雲梯車也已經準備就緒，隨時可以上升。
突然，一股大力猛地將我推開，我整個人沒有防備，撞到了消防車上，臉頰傳來一陣尖銳刺痛。
手一摸，全是血。
我想也沒想，直接扯過李老太的腦袋，在我腦袋被撞的原處狠狠砸了一記。
李老太瘋狗一樣大聲咆哮：
「小賤人，敢撞我兒子的車，還敢騎我臉上打我，我要讓你賠到傾家蕩產！」
一旁的物業都忍不住了，將我扶起來：
「明明是你兒子的車堵住了消防通道，人家消防車才撞的，人命關天，要是你兒子剛才來挪車，不就沒這事兒了麼？！」
說到兒子，李老太好像才忽然意識到什麼。
她慌裡慌張地抬頭去看，1501 火勢洶洶，「轟」地又是一巨聲，陽臺窗戶炸裂，玻璃碎片下雨一樣噼裡啪啦地砸下來。
她飛快掏出手機。
「兒啊！我的兒！你在哪兒呢？」
對面不知說了句什麼，
下一秒李老太炸了，怨毒地瞪向我：
「都是他媽你家那個小賤人點的火！我兒子還在 17 樓沒下來呢，必須先救我兒子！」
消防員一愣：「不是說隻有 15 層有住戶沒逃出來嗎？怎麼還有人在裡邊？」
物業也沒想到，而後猛地一拍腦門：
「李強之前在群裡咒罵其他業主，我們新建了個物業群，壓根沒拉他們家……」
就在這時，周圍忽然傳出一陣驚呼。
緊接著，17 層的窗戶忽然被推開，一條腿從窗戶裡徑直跨了出來！
是李強！
所有人都驚呆了。
消防員舉起喇叭大喊：
「快回去，不要跳，消防雲梯最高隻能到 15 層！已經有消防員從消防樓梯往上趕了，在家等待救援！
」
可對方充耳不聞，隻SS扒著 17 層陽臺的窗框，大半個身子都跨出了窗臺。
即便我和他家生了怨懟，此刻還是忍不住提起了一顆心！
他到底要做什麼？！
消防員立刻著人在單元樓下拉起了碩大的消防氣墊，生怕李強一個不小心摔個粉身碎骨。
消防雲梯迅速升到了最高處，可即便如此，如消防員所說，雲梯最高隻能到 15 層，距離 17 層還有近乎四米多的距離！
我聽到車鬥裡的消防隊員也朝李強大喊，說雲梯車上不去，讓他再等等。
於是很快，他又翻了回去。
這時我家衛生間的窗戶被推開，我看見兩隻小小的手，從 15 樓的衛生間窗臺裡伸了出來！
剛剛的那通電話一直沒掛斷，手機裡傳來女兒奶聲奶氣的聲音：
「外婆是要給童童飛高高嗎？
唔～飛飛～」
「咳咳咳，好多煙煙，童童不要飛了！」
「外婆救命！媽媽！媽媽！」
幾乎在窗戶被拉開的瞬間，無數新鮮空氣湧入我家，大火在氧氣充足的情況下充分燃燒，黑煙再也壓制不住，順著窗戶往外瘋狂翻滾。
再懂事，她也不過是個才 3 歲的孩子，懸在半空害怕得號啕大哭。
一聲聲稚嫩的外婆和媽媽，無不撕扯著我的心。
「那是什麼？！」聽到小張的驚呼，我猛地抬頭看去。
卻忽然看到剛剛一直敞開窗戶的 17 層，李強將一隻體型巨大的狗抱了出來。
「是勝利！是勝利！」李強的兒子在一旁歡呼高喊。
我卻被李強的動作和他手中的大狗驚掉了魂。
女兒之前說我媽在電梯裡被沒拴繩的狗咬了，
是不是就是這隻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