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謝辭聞言身形一僵,沒有回答。


 


我沒注意到他的表情,繼續自顧自說道,「你當真是因為厭惡謝家,還是不敢面對以前的自己。」


 


不敢面對那個在拳擊比賽中失手打S好友的自己,不敢面對那個在母親意外離世時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的自己。


 


剩下的話我沒說出口,但這應當是謝辭心中所想的吧。


 


謝辭沉默著又緩緩坐了下來,他低垂著眸,半張臉隱在陰影裡,讓人看不清。


 


良久之後,他才開口。


 


「你究竟知道多少?你了解事情到底是怎樣的嗎?你知道我經歷過什麼嗎?你憑什麼妄議我的人生?」


 


這幾個問題表面上看上去是在反駁質問我,可是聽上去更像他在掩蓋自己的情緒。


 


「我是不知道你經歷過什麼?但是我知道過去之於你,就像長在身上的惡瘡,

你拼命無視它帶來的痛,可是它也在逐漸潰爛流膿,你隻有狠下心將所有腐肉挖除,才能得到新生!」


 


我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就算是根木頭也該有反應了吧。


 


可是謝辭聽我說完後,依舊沒有給任何反應,隻是我能感受到他現在情緒不太好。


 


「你什麼都不懂。」謝辭看著我自嘲一笑,說完他轉身向外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好像看到他眼尾微微發紅。


 


12


 


接下來的半個月,時間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夏安安和盛嶼時難得相處平和,並且沒發生什麼惡毒配角作妖的事情。


 


而謝辭,銷聲匿跡。


 


若不是李想有派人盯著他,我都懷疑他已經離開 s 市了。


 


我不想把賭注放在他身上,所以最近也開始給夏安安物色靠譜的保鏢,

可以暗中保護她的安全。


 


等我再一次接到謝辭的消息,是在一個大雨滂沱的夜。


 


彼時我正在家睡覺,突然一陣巨大的雷聲讓我一下子從夢中驚醒,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李想的電話就是這個時候來的。


 


「大小姐,謝辭出事了,在醫院搶救。」


 


我的心跳慢了一拍,過了兩秒後才回過神。


 


「人怎麼樣?」


 


「不太好。」


 


李想說得隱晦,但是我感覺得到謝辭的情況應該很糟糕。


 


凌晨兩點的時候,我開車來到了醫院。


 


謝辭還在手術室。


 


李想沒想到我會來,看見我出現在手術室門口的時候還微微有些驚訝。


 


「到底出了什麼事?」我皺眉看著他像是被人扔進了泥坑一樣渾身髒汙。


 


「謝家來人了。

」李想臉色並不好,「謝辭好像是在故意暴露自己的行蹤,把他們引到了玉嶂山上。如果今天我帶的人不多,他估計就沒命了。」


 


李想也算是跟著我爸見過大風大浪,但此時他臉色蒼白,心有餘悸的樣子,說明今天晚上的事情確實很嚴重。


 


就在我們說話的時候,醫生出了來。


 


「誰是病人家屬?」


 


「我。」我這個字說出口的時候自己都愣了下,不過還是趕緊上前去。


 


「手術還算順利,病人情況也穩定下來了,不過後續還需要觀察。」


 


「好的,謝謝醫生。」


 


隨後謝辭就被推了出來,他雙眸緊閉,臉色蒼白得毫無血色,不同於以往冷漠又桀骜的樣子,現在倒真成了可憐小狗。


 


「你先回去吧,我在這裡守著。」我向著李想擺擺手,他現在實在是髒得跟個小泥人似的。


 


等李想走了,我跟著謝辭去了 vip 病房,門口也安排了保鏢守著。


 


等一切安頓好,我也感覺到一陣困意襲來,不知不覺趴在病床前就睡著了。


 


我這一覺睡得極好,醒來的時候天都大亮了。


 


我伸了個懶腰,脖子有點酸。


 


就在我眼角餘光向病床上掃去時,差點被嚇了一大跳。


 


謝辭此時一雙眼睛正直勾勾地看著我。


 


「你……醒了?」


 


呸!什麼廢話文學。


 


「嗯」謝辭聲音有些啞,「渴……」


 


「哦哦哦。」我差點完了,昨天護士跟我說過如果他出現口渴的情況就用棉籤打湿水幫他潤嘴唇,因為他現在還不能喝水。


 


等我用湿棉籤慢慢潤湿他的嘴唇時,

謝辭離我臉的距離不超過十釐米,他似乎覺得有些不自在,默默別過臉去。


 


我趕緊把他扳正,「你別亂動,我很快就弄完了。」


 


「謝謝。」


 


等潤湿完嘴唇,謝辭小聲跟我道謝。


 


雖然這麼說功德減一,但是他受傷後乖巧可憐的樣子真是讓我順眼極了。


 


「不謝,既然你醒了,我就先回家了,有事你可以找李想。」


 


「等等……」


 


我拿著包正準備離開的時候,謝辭突然開口叫住了我。


 


「你之前說的話,還作數嗎?」


 


我懷疑自己聽錯了,轉過頭不可思議地看著他,怎麼鬼門關上走一遭讓他腦子開竅了?


 


「你……想好了?」我聲音緊了緊,好奇怪,明明之前我很想謝辭答應我回謝家,

但是昨天晚上看到他那個樣子,我心中竟生出了一點悔意。


 


謝家龍潭虎穴,此去必定兇險萬分。


 


「嗯。」謝辭應了聲,看我時一雙眸子清澈如湖水。


 


「可是……」我糾結地擰著包帶,不是,秦渺,你有什麼好猶豫不決的,他都答應了。


 


暗自罵了自己一聲,我深吸一口氣抬頭看謝辭,「我會盡快安排,你先養傷。」


 


說完這句話我頭也不回地走了,多待一秒我都怕自己聖母心爆發勸謝辭別去了。


 


謝辭養傷的期間,我在絞盡腦汁想怎麼讓我爸同意動用秦家的資源去幫謝辭。


 


可是我沒想到的是,當我第一次鼓起勇氣跟老秦提這件事的時候,他居然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你之前的事我都知道,包括謝家的人綁架你的事,李想都告訴我了。

」老秦一副運籌帷幄的樣子。


 


我在心裡暗暗罵了一百遍李想叛徒。


 


「所以這段時間我已經把謝家調查清楚了,包括那個謝辭。」老秦說到這裡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敢這麼明目張膽地綁架我女兒,管他是什麼人,都得付出代價!」


 


「就算你不提,爸爸也會著手對付謝家,不過現在倒是個很好的機會,謝辭這個人是一枚很好的棋子,用得好會有奇效。」


 


「他不是棋子。」我下示意反駁。


 


老秦聞言向我投來一絲探尋的目光。


 


「爸爸,我還有事,我先走了。」我避開他的目光,拿著包離開了書房。


 


我從家裡出來之後,又開車來到了醫院,等到了醫院樓下,我才發現從上次一別,我再也沒來醫院看過謝辭。


 


為了掩蓋心虛,我特意在醫院樓下的水果店買了一個果籃,

還被老板敲竹槓了。


 


隻是我到病房的時候,裡面空無一人。


 


路過的護士認識我,很有禮貌地跟我打招呼,「秦小姐。」


 


「這個病房的病人出院了?」我有些詫異,他才住多久的院,十天不到就出院了?


 


「是的,今天早上辦的出院。」


 


這個時候我才發現,我跟謝辭之間,好像連聯系方式都沒有。


 


我掏出手機撥通了李想的電話。


 


「大小姐。」李想似乎預料到我會打電話,「謝辭今天已經出院了,但是董事長吩咐,今後他的情況我不用再匯報給你。」


 


李想話音一落,我就知道老秦的意思了,他不想我插手謝家的事,甚至,他不想我與謝辭再有任何聯系。


 


「大小姐,董事長已經把謝家的事交給我負責,過段時間,我會和謝辭一起去帝都。


 


「您放心,我一定會辦好的。」


 


放心?我有什麼不放心的,事情正在按我預計的進行,而且進行得如此順利。


 


13


 


謝辭走的那天,我原本是不知道的,如果我沒有聽到夏安安給他打電話的話。


 


那天是付莞爾的生日宴,她邀請了 s 市大部分商界名流,付家近些年依附著秦家做生意,也算做得有聲有色,所以當天來了很多人。


 


我自然也是盛裝出席,因為我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付莞爾今天沒憋什麼好屁。


 


「渺渺,你能來參加我的生日宴,我真是太開心了。」付莞爾今天穿了一件高定禮服,但她五彩斑斓的審美依舊在線,裙子雖然隻有一個顏色,但她花花綠綠的各種寶石飾品看起來跟暴發戶似的。


 


哦,我忘了,她們家就是暴發戶。


 


「莞爾,

生日快樂,你今天真漂亮。」我笑著舉起香檳,為這塑料姐妹情幹杯。


 


付莞爾陪我喝了酒又寒暄了幾句,便去招呼其他客人的。


 


我放下酒杯,正打算去甜品臺逛逛的時候,就看到了盛嶼時帶著夏安安進了來。


 


我一點也不意外,原書裡秦渺就故意借著付莞爾的生日宴搞事情,隻不過現在換成了付莞爾自己搞事情了,所以夏安安出現在這裡理所當然。


 


這個時候盛嶼時還在帶著夏安安一起見一些商業伙伴,兩個人看起來很是融洽。


 


不過沒過一會,盛嶼時就被付莞爾的父親,也就是我的表舅叫走了,夏安安就落單了。


 


她平時參加這種宴會少,也不認識什麼人,所以就一個人拘謹地站在那裡,我正打算過去陪陪她,結果就看到她突然接起了電話,一個人向著宴會廳外走去。


 


我有點擔心這是付莞爾的圈套,

便也跟了過去。


 


「阿辭,你怎麼不提前跟我說一聲就回家啊。」


 


我在轉角處聽到夏安安的聲音就頓住了腳步。


 


她在給謝辭打電話?


 


「那好吧,你一定要注意安全,等下了飛機就給我打電話……你不用擔心我,我和嶼時一起來的,沒什麼的。」


 


「秦小姐?你說秦渺小姐嗎?」


 


我豎起了耳朵。


 


「我還沒有看到她哎,不過她應該也來了,不用你說我也會去找她的,上次的事情我還沒有好好跟她道謝呢。」


 


原來提我是希望夏安安找到我,得到我的保護啊。


 


果然是男二,心裡永遠想著女主。


 


就在這時,走廊裡又響起了腳步聲,我側頭看去,隻見幾個穿著禮服的年輕女生正向著夏安安走來。


 


這幾個我認識,平時和付莞爾玩得挺熟,也想著通過付莞爾結交我,隻是一個付莞爾就夠讓我惡心了,這些人我一般是有多遠躲多遠。


 


「夏小姐是吧,盛總讓我跟你說一聲,他在二樓休息室等你,他似乎有點喝多了。」其中一個女生開口說道。


 


「啊是嗎?那我給他打個電話。」夏安安說著便拿手機準備給盛嶼時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