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還有，我的衣服，我自己會洗，你不必……」
不必洗。
神經病，我的內衣都要洗，我冷著臉，不想接受他這些莫名其妙的好。
「我們是夫妻。」他清清冷冷的語調說出這句話，我又一次瞪大了雙眼。
「我都說了不算數了，你聽不懂嗎？」
「我們拜了堂的，隻是沒拜完，時間倉促，等我們找完了藥，我就陪你回露花村，然後拜完堂。
「你就是我的妻子。」
我看著他執拗的樣子，有些無力。
「等你找到了藥，就不會想和我回到露花村了。」
「怎麼可能。我想。」
然後，在我不得其解的目光裡，
他又貼了過來，肩膀緊緊挨著我的。
我沒忍住，推了他一把。
氣衝衝道：「我不喜歡你！」
9
半夜躺在船艙裡的我百思不得其解，怎麼看怎麼想都覺得別扭。
船艙的位置不大，我和謝無涯一間，我睡床，謝無涯睡墊板上，大概是下午我的話傷到了少年。
所以哪怕到了半夜，他也沒有回來睡覺。
我也不知道我怎麼了。
我明明以前是很喜歡他的呀。
無可否認的是，他很好，他真好啊。
可是他不屬於我。
少女的動心很簡單，我那個時候年少慕艾，謝無涯長相極好，整個露花村找不到一個有他一半好相貌的郎君出來。
他又對我很好，會給我摘荷花荷葉，會幹農活攢錢買絹花玉簪給我。
會在危難關頭救我。
可他做這些事的時候，從來都不是站在愛人的角度的。
他隻是對一個朋友好。
可我卻動了心。
全都怪我全都怪我全都怪我。我抱著腦袋懊惱。
可他越好，我就越難受啊。
因為這總讓我想到林獨姝。
就像是偷來的幸福。
得到當然開心，可隨之而來的是更大的惶恐。
這真的是我應得的嗎？
我沉思許久，沒有得到答案。
或者說，我不願意承認那個答案。
我嘆了口氣，然後起身出了船艙。
10
少年坐在角落邊，安安靜靜地看向遠方，側顏幹淨利落。
我坐到了他的旁邊。
「對不起。
」我說。
「今天下午的時候我不應該亂發脾氣，不應該朝你甩臉色的。
「我也不知道我怎麼了……」
我磕磕絆絆地解釋，一邊說一邊忍不住掉眼淚，還沒等我把話說完，少年便轉身，將我摟進懷裡。
木蓮香充斥在我和他周圍。
「沒關系，穗穗。」他說。
我想問他到底喜不喜歡我，想知道為什麼他覺得我們是夫妻，可是我在他的懷裡聞著木蓮香，一句話也說不出。
我承認我是個膽小鬼。
我害怕從他嘴裡說出一點點的否認。
可是人總是要面對現實的。
「穗穗，我記起來一些事情。」
我聽到少年清冽的聲音，不緊不慢地說著。
「我不是什麼俠客。
我其實是帝都謝家的孩子。」
「嗯。」我盡量控制自己冷靜下來。
「我家人丁很少，也沒有什麼姊妹，不過我有個關系很好的朋友，她叫林獨姝，是個很溫柔漂亮的女孩兒。
「我此次出來尋藥，就是為她尋的。」
我安靜如雞，呆在他的懷裡。
「不過，你千萬不要誤會，我對她，就是兄妹之情。
「尋藥也是因為她於我家有恩情，我需要報答。」
「穗穗，你會相信我的。對嗎？」他說，我微微抬頭，看到了他眼睛裡的緊張。
我心裡好像有一塊石頭在不受控制地瘋狂下墜，一直墜，到最深處。
「嗯。相信。」我聽見我這樣說。
少年滿意地勾起了嘴角，然後小心翼翼地，在我嘴邊印了一個吻。
他說：
「穗穗，
我好喜歡你。」
少年說這句話的時候面帶笑容，滿臉虔誠，我一點都不懷疑他的喜歡。
可在他說這句喜歡的時候，我滿腦子都是他和林獨姝一拜天地時候深情的模樣。
怎麼辦啊，謝無涯。
我好像不喜歡你了。
11
在蓬萊洲找到寬瓣金蓮花的時候，我們遇到了個狐妖。
這隻小狐狸腿上受了重傷，鮮血淋漓，躺在草叢裡奄奄一息。
在謝無涯扒開草叢提起它的時候，用惡狠狠的眼神SS地盯著我們。
謝無涯一開始說要S掉它，我沒理會，手上動作不停，用藥囊將金蓮花收集起來。
寬瓣金蓮花通體金黃，非常好看。
可我收拾好東西後，謝無涯卻放走了那隻狐狸。
我並不在意，因為我現在滿腦子都是林獨姝的臉。
那麼好看，那麼高貴。
離開蓬萊洲，距離收集完全部藥材，僅剩十三味。
我們是在仙人島遇到的林獨姝。我和謝無涯收集藥材，並不隻收集林獨姝藥方裡的藥材，我還會在路上收集尋常的藥材，曬幹了然後再定期拿到醫館賣掉。
來仙人島的第一件事就是賣藥。
不然真的沒錢吃住。
雖然謝無涯已經很努力地各種賺錢了，我們每去一個地方都會在當地找些簡單的捉妖的活幹，賺錢。但是錢仍然不夠，因為藥方裡的仙藥每一個都很珍貴難得，時間也長，籠籠統統下來錢就是不夠。
我們到仙人島的時候，正逢十五趕集，大街上擺滿了各種攤子，商販們叫賣的聲音絡繹不絕，十分熱鬧。
要想俏一身孝。
這是我看到林獨姝的時候腦袋裡的第一想法。
林獨姝穿著記憶裡的白色襦裙，戴著白色的兜帽，全身都遮得嚴嚴實實，可哪怕如此，我仍然一眼認出了她。
她站在藥館門口，周圍跟著她的侍女，還有，她的哥哥，林絕珩。
他站在林獨姝的旁邊，兩個人耳語了幾句，林獨姝看著他溫柔地笑。
他穿著青藍色的衣服，頭發被金頂玉冠扎起，膚色極白，在我盯著他看的時候那雙鳳眼好似無意地瞟了我一下，凌厲的目光讓我心一抖。
這人，也是個瘋子。
故作自然地挪開目光，我轉頭看了眼和我一起的謝無涯。
他的馬尾隻用了條黑色布帶子高高束起，身上的黑色勁裝和腰間佩劍，一眼就能看出來是個行走江湖的俠客少年。
可他進島後左看看右看看，周圍的攤子都看了個遍，也沒有看一眼林家的人。
好像對林家站的那塊地方過敏，
看一眼會全身瘙痒一樣。
我忍不住嘴角發抽。
「穗穗，那邊有個攤子賣蝴蝶簪子。你要不要？」我聽到頭頂傳來聲音。
我正想搖頭，身上哪有錢買什麼鬼的蝴蝶簪子，但謝無涯動作快，拉著我的手，扭頭幾步就到人家小販那兒了。
誰能拒絕漂亮的簪子？我一邊挑一邊忍不住想。
等我拿著青藍色的蝴蝶簪子往頭上戴好，謝無涯用私房錢付完錢後，藥館門口哪還有什麼林獨姝。
我抬起頭，瞪了謝無涯一眼。
也不知道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12
仙人島本來就應該是男女主相認然後一起踏上大道的地方。
可我們在仙人島待了大半年，找到了玉葉金花和十字珍珠草，也沒有和林家的人搭上一句話。
也沒有再見到林獨姝一面。
我覺得不對勁。
謝無涯已經開始籌備下一個地點的行程了。
我在上次遇見林獨姝的藥館打探消息，那小藥童卻告訴我，林家的人早就離開仙人島了。
？
走了？
就這麼走了？
「你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晚飯的時候我盯著謝無涯，一臉疑惑。
13
共生蠱發作的時候，我正在船艙的客房裡躺著。
謝無涯躺在地上，一股詭異的氛圍在我們兩個人之間蔓延。
許久，謝無涯率先落下陣來，爬上了我的床。
他整個人都熱得要S。
窗外是寒冬大雪，屋內我和謝無涯熱得像兩塊燒紅的炭。
謝無涯抱著我啃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在抖。
在他想要更進一步的時候，
我的手抵住了他的胸膛。
「好穗穗……給我吧。」聲音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一樣，熱且灼人。
可我的心卻一點一點地冷了下去。
哪怕我是個傻子，也該知道不一樣的地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