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慢慢踱步到她們面前,輕聲告訴她:「薛璃,我答應讓你進府的代價就是發賣了王氏。」


「當然,你也可以拒絕。」


 


薛璃聽了我的話,像被定住了一般。


 


王氏瘋狂搖頭,披頭散發像是一個瘋子,嘴裡不停叫著:「老爺呢!我要見老爺!老爺不會同意的!」


 


我爹的確不同意,王氏他用慣了,伺候得很對胃口。


 


但這是我開出的條件,為了相府的利益,我爹隻能忍痛放血。


 


我皺了皺眉,讓人用抹布塞住王氏的嘴。


 


瞎了一隻眼的人牙子被帶進來,王氏臉色慘白,終於意識到沒人能救她,爬到我腳邊,拼命地磕頭,嘴裡嗚咽著求饒。


 


我微笑地看向薛璃,王氏雙眼通紅,向薛璃S命搖頭。


 


半晌,薛璃流下兩行淚,猛閉了眼,咬牙說道:「娘,

你放心,等我去了太子府,一定將你贖出來。」


 


王氏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看著不敢看自己的女兒,哆嗦著再發不出一點聲音。


 


我給了人牙子五十兩銀子,輕聲囑咐道:「一定將人給我賣到最折磨人的地方。」


 


薛璃身子抖了一下,終究沒出聲。


 


人牙子千恩萬謝,將像S狗一樣的王氏拖走了。


 


當天晚上,一頂小轎趁著夜色,安靜地進了太子府。


 


薛璃自小也算千嬌萬寵的養大,從來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成為妾。


 


加上上輩子過慣了奢靡的生活,如今簡直比生剜她的心還要難受。


 


她此時像溺水之人,迫不及待地想抱住太子這根浮木。


 


一連三日,褚玱夜夜留宿,就算有時有些動搖想留在我這,我也大方地勸其去薛璃處,隻不過每天都會送上一碗親自熬的補湯。


 


薛璃終於緩過來,又開始跑我面前蹦跶,看著我端去要給太子的補湯,不屑道:「姐姐,你以為就這點手段,男人會動心嗎?」


 


說完故意誇張地用袖子捂住嘴:「啊!我忘了,姐姐還沒碰過男人吧!不懂也是正常。」


 


我淺笑一下,湊到她耳邊輕聲說:「我懂不懂不重要,當初給趙子彥喝的助興酒,妹妹新婚之夜可享用得好?」


 


薛璃臉色大變,半晌哆嗦著唇,指著我,一句話都說不出。


 


8


 


突然一股重物落地的聲音從太子書房傳來,薛璃怨毒的瞪我一眼,搶先跑過去,推開門。


 


我靜靜地站在院中,心底默默等待,果然不一會,一聲尖叫從太子書房中傳出。


 


薛璃震驚地看著自己的陪嫁丫鬟赤條條的和褚玱糾纏在一起,褚玱又羞又臊,也不管來的是誰,

大怒道:「滾出去!」


 


看著薛璃六神無主,難以置信的神情,我心中痛快無比。


 


這世上又不是隻有王氏會爬床。


 


當天我便將薛璃的陪嫁丫鬟連帶著她院裡沾點姿色的全都提為了小妾,幾人位分相當,和薛璃平起平坐,都擠在一個院子,鶯鶯燕燕的,讓人看了心中歡喜。


 


褚玱這面倒是享受了,蕭妃坐不住了,剛封為太子就這般不懂節制,朝中已有不少彈劾太子的折子被遞了上去。


 


沒幾日,蕭妃將我和褚玱召進宮去,她劈頭蓋臉的先將我數落一頓,說我身為太子妃不知勸誡太子,實在德不配位。


 


褚玱垂喪著頭,不敢言語。


 


蕭妃強忍怒意,讓褚玱收斂點,下個月就是皇家晚宴了,不要再生出枝節。


 


褚玱也知道輕重,回去就打發走了幾個小妾。


 


但還是唯獨留下了薛璃。


 


薛璃這回也學乖了,閉門不出,全心全意伺候太子,倒也相安無事。


 


然而褚玱的臉色卻越來越差,也就我雷打不動的一碗補湯送去,能稍微好點精神。


 


終於撐到皇家晚宴,蕭妃見了褚玱吃了一驚,此時褚玱眼底泛青,任誰看都是縱欲過度之相。


 


皇上微微皺眉,氣不打一處來,蕭妃手指都攥白了。


 


剛上菜,一個身形窈窕的宮女跪在褚玱身邊服侍,我用袖子掩住嘴角,專心吃菜。


 


突然,褚玱雙目發直,吐出一口黑血,竟然暈S過去。


 


晚宴登時亂了套,蕭妃此時六神無主,唯有太後依舊四平八穩地坐著,不動聲色地看了我一眼。


 


一個時辰後,太醫的診斷出來,太子竟然是中毒。


 


蕭妃順手朝我扔來一個琉璃盞,歇斯底裡地大叫:「賤人!

是不是你下毒害我兒!」


 


我側身躲開,盈盈跪在殿門口,太後輕聲替我解圍:「蕭妃慎言。」


 


謀害皇嗣罪名不小,宗人府介入,不出三天,便將薛璃緝拿歸案。


 


原來她為了留住褚玱,天天在香裡摻合歡散,褚玱已然被腌入味了。


 


薛璃尖叫,指著我:「她一定也有問題,她天天給太子送湯。」


 


然而太醫鑑定,我的湯並沒有任何問題,確實是對人延年益氣的補湯。


 


我低下頭,默默叩首,這方子還是我和娘學的,湯確實沒有問題,但如果遇到毒藥,卻會加大藥性。


 


合歡散雖然隻是微毒,但兩相共用,足以掏空身子。


 


薛璃是被蕭妃親自帶人處S的,據說S狀極慘。


 


我聽了默默在我娘的牌位前點燃一炷香,還不夠!


 


9


 


褚玱出事後,

蕭妃消停不少,我爹親自做東,想讓我們握手言和,畢竟現在我們利益相同。


 


我爹絲毫沒有S了女兒的傷心,雖然他子嗣不多,但並不執迷。


 


「現在菁兒心中也沒有任何芥蒂了,你們姑侄從此心往一處想,共同輔佐太子大業才是正事。」


 


原來我爹心中什麼都明白,隻不過事不關己,他不在乎罷了。


 


蕭妃擰著眉,不情願地喝了面前的酒。


 


她面上倨傲不減,對我爹的擔憂並不怎麼放在心上,蕭妃現在一心做著太子繼承大統的美夢,隻等熬S太後便是六宮之主。


 


但我爹卻眯了眯眼,輕輕敲了敲桌子:「別忘了,先太子還有一個遺腹子,也是皇家血脈啊。」


 


我慢慢退下,留給他們兄妹慢慢商量,出來後,我對身邊人輕輕點點頭:「可以了」


 


第二天,大理寺門前出現了一個披頭散發的乞丐,

這人瘸著腿,竟然要狀告當今相爺,涉嫌謀害皇嗣。


 


我爹如果在場,一定能認出,這人正是他昔日的女婿,趙子彥。


 


趙子彥能知此辛秘,還是王氏無意聽到我爹酒後之言。


 


而王氏悄悄將此事告知了薛璃,原是想讓女兒多些自保的手段,不想薛璃竟將此,當作床笫情趣告訴了趙子彥。


 


此事由監察司迅速接管,順藤摸瓜,果然查出先太子之S竟然疑點重重,同時我爹還有屯兵嫌疑。


 


隨著相府被抄,蕭妃跪在御書房門外求見皇上,卻讓太後帶人堵住嘴,丟去了大牢關押。


 


官兵找到我時,我已經收拾好行李,一身素缟,順從地進了地牢。


 


蕭妃看見我更加激動,大喊大叫,說憑什麼這麼對她,她可是太子的母妃。


 


我掏掏耳朵,好心提示她:「姑母,你就別喊了,

很快就不是了,你還不知道吧,太子已經造反了。」


 


我爹當初和蕭妃一道設計害了太子,皇上不是不清楚,但他成年的兒子隻有五皇子了。


 


我爹果然夠毒,他賭對了。


 


皇後良善一世,到頭來竟不能替親兒報仇,她的世界一夕崩塌,幾度尋S。


 


太後早年喪子,皇上是她抱養的,皇後是她侄女,多年來當親女兒對待不為過。


 


如此剜心之痛,最能體會,她抱著傾皖皇後,老淚縱橫,答應侄女勢必為其討回公道。


 


先太子妃身體康健,還會習武,雖然受了驚,但也不至於差點一屍兩命,之所以會早產,竟是因為中毒!


 


上輩子,我被逼著嫁給趙家後,為了謀生,開始替婦人診病,無意中接觸了一位貴人,後來才知竟是先太子妃。


 


當時她已病入膏肓,早產的孩子不足一年便已夭折,

雖然我已查明原因,卻仍無力回天。


 


因此,在選太子妃之時,若說先前太後選定我隻是給蕭妃添堵,但在單獨面見我後,我準確地說出了先太子妃和小皇子的病症,才是她真正開始重視我,並同意與我合作的原因。


 


褚玱自卑又敏感,隻會在女人身上尋找滿足,他母親和舅舅做的事一直瞞著他,還是我「不小心」透露給他的。


 


當時正值相府危機,我淚眼婆娑地告訴他,爹爹為其準備了一支精銳,我們堅定地相信他才是天選之人。


 


褚玱雙目血紅,昔日的不被重視和嘲諷,下人的趨炎附勢,一幕幕在他腦中閃過,嘗到權利滋味的他又怎能甘心放棄!


 


褚玱被我架攏,頭腦一熱,兵變了。


 


他此舉,徹底讓皇上失望,再也無法忍受將大位傳給這個廢物。


 


而褚玱這時才發現我爹留給他的「精銳」竟是一群孱弱不堪一擊的兵馬。


 


禁軍喊S震天,褚玱登時肝膽俱裂,滾下馬來,最後還是被皇上的人抬去找的太醫。


 


皇上一夕蒼老了許多,或許他也難免想到了曾經那個令他驕傲的兒子。


 


太後和他很久沒有心平氣和地坐下來交談了,皇權富貴,天家的親情縱使有也在漫漫歲月中被漸漸磨淡。


 


但那一夜,兩人卻開誠布公地說了很久。


 


當天晚上,皇上慢慢走到了皇後的寢宮。


 


他已經不記得有多久沒來了,曾經這裡是這個皇城最能讓他放松心靈的地方,但少年夫妻到如今竟也此生不復見,蘭因絮果究竟孰是孰非。


 


三個月後,先太子妃身體痊愈,她抱著胖嘟嘟的小皇子第一次出現在眾人面前,我這才看清那是一個如此與眾不同的女子。


 


眉眼間帶著英氣,身姿挺拔,如蒼柏,既孤獨又堅強。


 


她越過人群,淡淡地向我頷首,看口型是在對我講:保重。


 


離開皇城前,我最後去看了第二天就要問斬的父親,他愣了一瞬,旋即便自嘲地笑笑,沒對我講一句話。


 


我在牢房門口放下一根簪子,那是我母親與他初相識的信物。


 


我在心裡默默說:娘,女兒任性一回,替您做主了,您生生世世就都別回頭了。


 


清風乍起,我立於船頭,看著煙波浩渺的凌江,自有歸處。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