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無論學習還是事業,她都是天賦型選手,時常以碾壓我為樂。
有她在,沒人會看見我。
後來我才知道,妹妹是重生的。
上一世,她嫉妒我的成功,在害S我後強行換走了我的命數。
這一世,我靠努力做了編劇,還交了個帥氣的影帝男友。
結果妹妹火速追到娛樂圈出道。
她搶了我的愛情,還得意地炫耀:「認命吧,我才是人生贏家。」
但她不知道,我還有她搶不走的東西。
足夠讓我逆風翻盤。
1
我妹妹顧熹十分漂亮。
路人隨手抓拍的一張街景中,偶然入鏡的她一襲純白衣裙,不經意間的回眸一笑,驚豔了全網。
霎時間,
#尋找最美白衣女孩#這個詞條,霸佔了熱搜榜首。
後來,頂級經紀公司風華籤下了她,送她成功出道。
出道後接的第一部戲就是大制作,和影後同臺飆戲,顧熹的演技竟然一點不輸陣。
雖然隻是一個配角,但勝在角色形象飽滿,人設極為討喜。
出道即是巔峰。
人人都誇贊她的演技完全看不出是個新人。
自此,她將天才少女的名頭帶進了演藝圈。
作為她的姐姐,我也算是娛樂圈業內人士。
一個寫字為生的編劇。
我雖然沒有天才的名頭,但我是圈裡有名的拼命三郎。
一直以來,我都小心翼翼地想要避開顧熹的鋒芒。
因為她總是能輕而易舉地搶走我的一切。
小時候的記憶不堪回首,
高考後我選擇背井離鄉,就是為了躲開她。
可這一次,她又來了。
2
顧熹從小就比我優秀。
明明是一個爸媽生的,她繼承了爸媽的所有優點,身材高挑,白皙漂亮得像一個精致的娃娃。
而我就像是個拙劣的「平替」版本。
五官沒有她精致,個子也不如她高。
從小到大,親戚都說,妹妹吸收了爸媽的所有精華。
明明是妹妹,性格卻遠比我更加成熟穩重。
無論走到哪,她都能輕易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長輩們給的壓歲錢紅包,妹妹的也永遠比我豐厚。
爸媽常掛在嘴邊上的一句話就是:「爸媽不偏心,手心手背都是肉。」
可是,手心和手背的肉,也不一樣厚呀。
妹妹是被包在裡面的,
軟乎乎肉嘟嘟的手心。
我則是露在外面的,瘦骨嶙峋的手背。
3
隨手打開電視,娛樂臺正在播放顧熹的專訪。
原來她剛得了一個小說徵文的新人獎。
同樣寫字為生的我,作為她的親姐姐,免不了要在節目中被提起,被對比。
顧熹對著鏡頭笑語晏晏:
「我姐姐顧舟是個非常努力的人。
「但我跟姐姐不一樣,對我而言,寫作隻是消遣,不會佔用太多的時間。
「很高興得到大家的喜歡和認同。
「後續我會考慮出版一本小說。」
節目結束之後,我的那些陳年作品被網友扒出,發到了網上。
【看看顧舟早些年寫的,也不過如此。人家顧熹的處女作就拿了金獎。】
【顧舟之所以能得獎,
還不是因為顧熹沒出手。】
【顧熹應該自己寫個劇本,沒準兒比她那個編劇姐姐寫得更好呢。】
那種感覺又來了。
我手心一陣陣發冷。
4
顧熹從小學東西極快,她成績優異,連跳兩級,很快便跟我成了同班同學。
我日夜苦讀得來的第一名,被她輕輕松松奪走。
加上她長得漂亮,嘴巴又甜,同學老師都喜歡她。
就連老師都說,顧熹雖然是妹妹,但比我更有姐姐的樣子。
爸媽看向我的眼神冷冷的,充滿嫌棄和失望。
「顧舟,你是不是一直都在假裝努力?」
「否則同一屋檐下長大的孩子,怎麼會差這麼多?」
我慌張地搖頭,不明白自己到底錯在哪兒。
直到後來才慢慢發覺。
原來身為姐姐,卻沒有妹妹成熟優秀,就是我的錯處。
但這個錯,我不想認。
為此,我默默咬牙努力著。
妹妹愛美,每天會花很多時間護膚打扮。
我就利用一切時間學習,連吃飯睡覺的時間都舍不得放下書本。
終於,在一次重要的分班考試上,我奪回了全班第一。
在成績公布的那一刻,我終於松了一口氣。
而在不經意間,餘光看到顧熹雙手環胸地靠在椅背上,臉色發白,嘴角緊緊地繃著。
當天下午就有人去德育處舉報我打小抄作弊。
我的考試成績作廢,失去了進重點班的資格,除此之外,還要被記過處分。
爸媽被老師叫來了學校,他們氣得渾身發抖,見到我的第一反應就是要衝上來扇我耳光。
顧熹跑過來,哀求著攔住了媽媽即將落下的手。
「爸媽、老師,你們就原諒顧舟一次吧,她隻是太想拿第一名了。」
顧熹眼淚汪汪地懇求著老師:「姐姐一直都很努力,您知道的,就算不靠作弊,她也能進重點班的!」
「姐姐隻是太想贏過我了而已。」
我爸沒忍住,踹了我一腳:「看你妹妹多聰明懂事!」
「你這種靠歪門邪道的,就算得了第一又算什麼本事!」
最後,重點班我是進去了,但名聲也徹底臭了。
班裡人都說我是靠作弊,靠善良的顧熹求情才進來的。
沒人搭理我,也沒人願意跟我坐同桌。
顧熹卻像是一顆有巨大引力的星星,走到哪都有好人緣。
這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尖子生們,
個個都喜歡跟她一起玩。
爸媽逼著我跟顧熹道謝,她卻湊到我耳邊小聲地笑了。
「班裡要是沒有你,該多沒意思啊。「我們要一直在一起哦,好、姐、姐。」
我忘不了那一刻,逆光站著的她,臉上那古怪又詭異的笑容。
我渾身發冷,幾乎是本能地想要逃。
5
高考結束後,我偷偷改了志願。
改成了一個離家很遠的大學。
盡管專業和學校都不是最心儀的,但我的首要目標是躲開顧熹。
別人眼裡,她是最閃亮的星。
但對我而言,她卻像個不斷吸收能量的黑洞。
每每站在她身邊,我都忍不住全身發冷,心慌氣短。
如今,我終於自由了。
飛機在長長的跑道飛馳,直到最後一刻終於擺脫了引力的束縛,
衝向藍天。
我也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沒了顧熹,我過了四年輕松愉快的大學生活,也認識了我現在的男友白成州。
因為想賺點零花錢,大學期間我寫了幾本小說,其中一本熱度不錯的拿下了網站徵文的一等獎,被改編成了話劇。
那時,白成洲是我的大學同學兼讀者,私信跟我求角色。
我們約在大學的圖書館見面,從文學聊到神話,相談甚歡。
我得知,他本就是小有名氣的童星,有不少演出經驗,隻是缺少一個機會。
於是,我跟導演推薦了他。
他果然火了。
連帶著我的作品也小火了一把。
在慶功宴上,他在桌子下拉著我的手,笑著說,遇到我是他此生最大的幸運。
「舟舟,我倆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注定互相扶持,成就彼此。」
大學畢業後,白成州憑借過硬的實力勇闖演藝圈,獲封史上最年輕影帝。
我也憑借上一部作品成功進圈,成了一名職業編劇。
就在我認為我的生活終於好轉起來時,顧熹火上了熱搜,光速出道。
就這樣,我避無可避,再次和顧熹有了交集。
6
一次綜藝活動上,我和顧熹碰面了。
她眼含熱淚,在鏡頭前動作誇張地擁抱了我。
「姐姐,自從你上了大學,就很少回家了。
「我和爸媽都好想好想你,媽媽經常看著你的照片哭。」
下一秒,她附在我耳邊輕輕說:「親愛的姐姐,你為什麼要逃啊?」
「這次不許再逃了哦,畢竟現在你的事業也在圈子裡。」
她在我耳畔輕輕吹著氣,
涼飕飕的,激起我一身戰慄。
我猛地推開了她。
在場的嘉賓們打著哈哈掩飾尷尬:「顧舟激動壞了,太久沒見到妹妹了。」
而顧熹眼圈微紅,長發微亂,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是呢,好久不見姐姐,我也很激動。」
晚上,我們姐妹二人同框的消息就上了娛樂版熱搜。
網友有分析我倆長相、身材對比的。
有分析我倆業務能力誰更強的。
但更多的是拿顧熹的那番話做文章,指責我漠視親情,自私不孝,然後深扒我的過去。
他們扒出了我的大學、我的專業,甚至我最初寫文用的馬甲。
我刷著手機,那種全身發冷的感覺又來了。
好在關鍵時刻,白成州的公司及時出手,請了專業的公關公司撤下了相關熱搜。
畢竟我和他的戀情一直沒有公開,再任由網友們深挖下去就有危險了。
白成州打來電話安慰我:「有些網友就是喜歡捕風捉影,等到下一個熱點出來了,就沒人再關注你了。」
「乖舟舟,現在就放下手機,趕緊寫你的書去,明天我就回去了。」
確實,我的新作已經寫了大半,打算近期收尾。
掛上電話我就去了書房。
不知為什麼,一坐在電腦前就感覺頭疼得厲害。
腦子裡的那些靈感,似乎都憑空飛走了。
在電腦前枯坐了一晚上,寫寫刪刪,統共才寫了不到兩千字。
我心煩意亂地合上電腦,補了一會兒覺,又親自下廚做了好幾道白成州最喜歡的菜。
他在電話裡抱怨好多次了,外面的飯菜吃不慣,最想念我做的紅燒排骨和焖蝦。
等了許久,他還沒回來。
難道是飛機晚點了?
我拿起手機,想給他打個電話問問,卻一眼看見首頁推送的熱搜新聞。
【當紅小花顧熹和影帝白成州同時現身城北機場,內部人士稱二人即將合作。】
照片上,白成州戴著墨鏡,走在前面。
顧熹戴著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
而她的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白成州的背影,眼神復雜。
直到桌子上的菜徹底冷了,白成州才回家。
我什麼都沒問,隻是默默把菜端回廚房加熱。
他主動跟我道歉:
「對不起舟舟,沒想到跟顧熹坐了同一航班,下機時被她的粉絲發現了。
「粉絲們實在太熱情,又要合照又要籤名的,所以回來晚了。
「不過我覺得你妹妹蠻不錯的,
也許你們年少時期曾有誤會,但畢竟已經過去這麼久了。
「舟舟,你應該學會往前看。」
我捏緊筷子,看向他的雙眼,盡量平靜地問:「然後呢?」
他捏了捏我的臉,微微一笑:「沒有什麼然後,我隻是覺得你是姐姐,要大度一些。」
一個月後,白成州的公司官宣了他和顧熹的合作。
7
他們合作的劇本是根據顧熹的同名小說改編的。
是的,你沒看錯,短短一個多月,顧熹跨界寫的小說《悅己》已經完稿了。
出版流程還沒走完,就已經被選中,即將改編成電影。
顧熹和白成州分別是這部電影的男女主角。
更令我訝異的是,當我通過內部渠道拿到《悅己》的部分稿件和大綱時,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無論是時代背景,
還是主配角的人物設定,甚至是劇情走向,都和我寫了一多半的小說一模一樣。
我知道,這是她的故伎重演。
我在書桌前一直坐到天黑,心裡明白,已經寫了一半的稿子保不住了。
白成州回來了,埋怨著我為什麼不開燈。
我沒回答,而是盯著他的眼睛問:「和顧熹合作的事情,你為什麼一直瞞著我?」
他換鞋的動作頓了頓,沒有抬頭:「圈裡的規矩,官宣前是要對外保密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對外保密。
原來不知不覺間,我已經成了他口中的外人。
我將打印出來的書稿扔到他面前的茶幾上。
「可是白成州,顧熹的《悅己》抄襲了我的作品。」
白成州皺著眉頭,一臉不耐煩:「你的書拖拖拉拉一直沒寫完,
顧熹的書都完稿了,你說她抄襲你?」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目光停在我身後的筆記本電腦上:「顧舟,你該不會無聊到認為我拿了你的作品給顧熹看吧?」
「我沒那麼闲——你自己摸著良心想想,我有沒有碰過你的電腦?」
我原本不是這個意思。
白成州確實很少在家,即使在家也很少進我的書房。
可我解釋的話還沒說出口,他下一句話就緊隨其後,像一記重錘砸在我心上:
「顧熹那麼有才華,她還至於抄襲你的?
「我知道你自小處處被她壓一頭,一直不喜歡她。
「但你總要認清現實,她就是有天賦,她的作品質量過硬,剛遞上去就有出品方搶著要。」
他目光灼灼,語氣中滿是對我的失望。
那熟悉的目光和語氣,
像極了我的父母。
「我知道你很努力,積累了很久才走到今天,但承認別人比自己優秀,有那麼難嗎?
「更何況她不是別人,而是你的親妹妹。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說完,他轉身狠狠摔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