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並不想直接害S他,那樣我會有S人之罪,而且我孩子的冤屈也沒法洗刷。
我決定先跟他緩和關系,找個機會將他帶到大理寺去,讓官員來審判他。
孟南樂想抓一隻麻雀,那麻雀卻撲稜著翅膀,往我這邊飛來。
我伸手抓住了麻雀,孟南樂朝我跑來,伸出了手。
「給我。」
「麻雀餓了,要吃飯。世子吃飯了嗎?」
孟南樂搖了搖頭。
「那我們就在這兒吃頓飯好嗎?順便拿點小米喂麻雀。」
孟南樂開心地點了點頭。
他的心智還停留在孩童時期,跟人交往不講禮節,不會掩飾,隻會表達心中所想。
跟這樣的孩子相處起來倒容易。
我讓小喜拿了飯菜過來,以素菜為主。
孟南樂看了看飯菜,搖了搖頭:「不要這個,要吃肉。」
「聽說世子很少吃蔬菜,今天吃一點,我給你多抓幾隻麻雀好不好?」
孟南樂想了想,同意了,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這時,老夫人走了出來,看見孟南樂跟我在一起,著急地把他拉了過來,護在自己身後。
「南樂,祖母跟你講過,離你繼母遠一點,別跟她來往,你怎麼不聽?」
「繼母,抓麻雀,厲害。南樂要麻雀,跟繼母一起吃飯。」
老夫人皺了皺眉:「你啊,要小心人家害你。來人,用銀針測測這些飯菜有沒有毒。」
我按捺下心中的不快,笑道:「母親,這些飯菜是我和世子一起吃的,怎會有毒?」
老夫人身邊的嬤嬤用銀針測了,發現無毒,老夫人才放下心來。
隻是,
她仍是冷冷地看著我:「世子的事,不勞你費心。」
「母親,我隻是聽說世子愛吃肉,不吃蔬菜,擔心他的身體健康,所以才帶了飯菜來跟他一起吃,沒有惡意。」
孟南樂也扯了扯老夫人的衣袖:「奶奶,繼母的飯菜,好吃。南樂想吃。」
老夫人的神色緩和下來,讓孟南樂繼續吃。
孟南樂把所有的飯菜都吃完了,老夫人肉眼可見地開心。
世子挑食的毛病,已經困擾她很久了。
今天不管怎麼說,我也算是幫了她。
我趁勢說道:「母親,這些飯菜都是我的丫環小喜做的。如果母親不嫌棄,以後我每日都來陪世子吃飯,一定把他養得健健康康的。」
老夫人面色稍霽:「以前他不小心害你小產,你不計較了?」
「南樂神智失常,也不是有意的,
兒媳不會怪他。兒媳已經不能生育,南樂就是我唯一的孩子了。」
老夫人終於不再那麼防備我,允許我跟孟南樂來往。
而我一連幾月都來老夫人院中,陪孟南樂玩耍,悉心照顧他,儼然是一位好母親。
他見到我會開心地笑,叫我母親,把他撿來的花和樹葉送給我。
有時候我也會心軟,但一想到是他害了我的孩子,我就立刻清醒過來。
也許,他不是故意的,但害人就是害人,必須付出代價。
5
這天,我提出帶孟南樂出去玩,老夫人卻拒絕了。
「不行,南樂秋天的時候不能出門。要出去玩的話,等冬天吧。」
我雖然覺得奇怪,但也沒有繼續堅持。
晚上,侯爺因政務繁忙,留宿在官衙,我就一個人睡了。
半夜,
忽然感覺有人進了我的屋子。
我嚇醒了,掌燈一看,原來是孟南樂進來了。
「南樂,是你啊?大晚上不睡覺,幹什麼呢?」
「小鳥,飛走了,南樂想要。」
「飛到哪裡去了?」
「外面。」
他用手一指,指著院牆外面。
「沒關系,明天叫人再給你抓幾隻。」
「現在就抓。」
我拗不過他,穿好衣服,陪他出了門。
外面天高地闊,鳥飛了出去,自然是找不著的。
我打算陪他隨便找一找,他找累了,自然會放棄。
雖是半夜,但天氣還不算寒冷,空氣中彌漫著桂花香,倒也清爽。
忽然,孟南樂失了控,發瘋似的大喊大叫,還將我打倒在地。
還好我們身後還跟了幾個家丁,
家丁們衝上前來,把孟南樂按住,他才沒有繼續傷人。
別人的孩子,果然養不熟。
難道,他的痴傻是裝的?
他大晚上把我騙出來,就是為了害S我?
我驚疑不定地回到侯府,老夫人正心疼地拉著孟南樂,看他有沒有受傷。
「南樂,祖母不是跟你說過,秋天不能出門嗎?」
「可是南樂想出去抓鳥……」
「那也不行。」
我聽得有些疑惑。
秋天,有什麼問題嗎?
我讓小喜去打聽一下,為什麼孟南樂不能在秋天出門。
幾天後,小喜終於打探出來了:「世子的母親,是S在秋天的。她是被人刺S而S,S的時候倒在院子裡,身上落滿了桂花。當時才 3 歲的世子,見到母親慘S的一幕,
留下了心理陰影。從此以後,他看見桂花,或是聞見桂花的氣味,就會發狂。所以,老夫人不許他在秋天出門。」
原來如此……
有很多事情,似乎都明了了。
怪不得,侯府沒有桂花樹,也從來不用桂花做食物。
這麼說來,那天晚上他攻擊我,應該是被桂花味刺激的,不是故意要傷害我。
還有,我小產那天,身上穿的衣服也有桂花的香味……
我終於明白,這是一場陰謀。
侯府連桂花都沒有,我那件衣服怎麼會有桂花香的?
是有人故意用桂花燻了我的衣服,我穿在身上,被年幼的孟南樂聞到了。
他就發狂,推了我。
我和孟南樂,都被算計了。
幕後黑手完美隱身。
我把我的推斷跟小喜說,她十分驚訝:「夫人,那我們得趕緊揪出幕後黑手!那個人隱藏得也太深了!」
「不,這事不用我們查。隻要告訴侯爺和老夫人,他們比誰都想替世子洗刷冤屈。」
我把這些事告訴了侯爺和老夫人,他們果然十分上心。
畢竟,孟南樂頂著害S弟弟的罪名活了這麼多年,雖然有他們庇護,但名聲終究不好。
現在發現一切都是旁人的設計,他們怎能不怒?
老夫人審問家中的妾室和下人,可是沒人承認。
老夫人就把她們的家人也帶進府來,一齊跪在院子裡,被風吹雨淋。
最終,柳姨娘不忍見年邁的父母受苦,招認了罪行。
她本是老夫人身邊的丫環,被老夫人賜給侯爺做妾,一向表現得溫婉大方,沒想到還有這樣惡毒的一面。
柳姨娘被送官究辦,一切水落石出。
6
孟南樂是無辜的,我以前對他的厭惡蕩然無存。
他其實很可愛,很單純。
若是養好了,將來也是我的依靠。
然而,這個念頭一出現,我就覺得不對。
時至今日,如果我還把別人當成依靠,就辜負了上蒼的教導。
隻有我自己,才是自己的依靠。
我可以把孟南樂當親兒子養,但他隻是我的家人,能給我的是陪伴和愛。
真正支撐我人生的,還得是我自己。
否則,豈不是白活了一世。
我向侯爺提出,要親自撫養孟南樂,他同意了。
我給孟南樂請最好的師傅,付雙倍的價錢。
因為,師傅不僅要教孟南樂也要教我。
我跟孟南樂一起學習四書五經,一起練武。
我年紀大了,練武很困難,但我咬牙堅持著。
侯爺見我辛苦,幾次想勸我放棄。
我搖搖頭:「反正闲著也是沒事,不如花時間提升自己。」
讀書對我來說卻並不困難。
我自幼讀書,也算是個才女,隻是光芒被妹妹掩蓋了而已。
以前我覺得有美貌嫁得良人就可,於是荒廢了學業。
現在,我要把那點差距補上。
教文學的師傅們頻頻誇贊我,說我生性聰穎,學得很快。
他們還把我寫的詩文誊抄下來,給文友們看,也都獲得了一致的好評。
我這才知道,沒有靈氣丹,我也是能讀好書的。
就算稍遜於妹妹又如何,她發她的光,我發我的光。
那麼多讀書人都憑自己的本事,滿腹經綸,入朝為官,他們可沒有服用過什麼靈氣丹。
是我把那顆丹藥看得太重要,所以才束縛住了我自己。
很快,文學師傅們已經沒什麼可以教我的了,他們說我已經出師了。
於是,我每天空出了一部分時間。
我向侯爺提出,想在家裡開館授徒,凡是官員家的女眷,不論是小姐、夫人,還是小妾、婢女,隻要想學習,都可以交學費,由我來教導她們。
侯爺道:「你嫁妝頗豐,侯府也很有錢,何必這麼做呢?」
「我開館授徒,並不隻是為了掙錢。讀書可以明理,可以增長智慧、提升品性。很多官員家的女眷,就是因為整天無所事事,才會把心思放在陰謀和算計上。之前害我的兩位姨娘,不也是如此嗎?如果後院女眷好學之風盛行,
各種陰謀詭計一定會少很多。更何況這還能為侯府博取美名,侯爺日後需得哪家官員的助理,不也更方便嗎。」
聽到有利可圖,侯爺點頭:「既如此,你教授小姐和夫人們即可。至於小妾、婢女,還是應該安守本分,把心思放在服侍主子上。」
「孔夫子提倡有教無類,我覺得我也應該這麼做。如果排斥地位較低的小妾、婢女,她們難免心理扭曲,找到機會就會報復主子,反而不好。」
「她們既然要操持家務,每天花少量時間學習即可,不會耽誤幹活。」
侯爺還是不願。
我隻得自己口頭答應,拿著自己的嫁妝投入教學。
7
一開始,隻有少數幾個好學的官家小姐來找我讀書。
還有很多人說我開館授徒,是為了跟貴族女眷交際,為侯府謀利,實屬掛羊頭、賣狗肉。
確實,我也是這樣說服侯爺的。
我沒有理會這些質疑的聲音,隻專心地做我自己的事。
那幾個官家小姐學得很投入,互相督促,一起進步,每天都很開心。
後來,她們的朋友們也都跟著一起來。
有些人隻當是來玩的,並不用功,我會嚴厲地督促她們學習,不管她們的身份有多高貴。
她們知道我是認真在教,真的想把她們教會。
於是,她們不再開小差,不再輕慢,都變成了我的好學生。
後來,她們拉著自己的母親、姑姑甚至奶奶過來,一起學習。
年紀大的夫人們,一開始總說自己學不會,不願去學,寧願去打馬吊。
我不鼓勵她們,也不斥責她們,而是一遍一遍地教,哪裡不會教哪裡,直到她們學會為止。
漸漸的,
她們也對自己有了信心,不再拿年齡大當做借口。
那些來學習的小妾、婢女,我不教她們三綱五常的大道理,而是教她們一些新奇好玩的東西。
比如,哪裡有名山,哪裡有異獸,哪裡的鯨魚能吞下一整片海,哪裡的大樹能活八千年。
她們平時受到的束縛已經夠多,在我這裡,她們隻需要增長見聞,學得開心。
這天,我正在教學,發現有個女人在門口探頭探腦。
我認出她是侯府的杜姨娘。
她本是侯爺原配妻子的陪嫁丫環,原配夫人去世後,老夫人為了安慰侯爺,抬了杜氏做姨娘。
她原先還算安分,但自從生下侯爺的庶子,她就張狂起來了。
她惹是生非,經常跟其他姨娘吵架,也暗中給我使絆子。
她把我養了 10 年的貓淹S,
謊稱是貓自己不小心掉進井裡的。
我的丫環春鵑為我出氣,打了她一巴掌。